《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21、归宗风波 三个月

　　三个月后。
　　一辆朴素的马车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驶向合欢宗的山门。车厢内，阿谨靠在软垫上，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体内的噬灵咒在九阳还魂草的效力下彻底清除。东华坐在她对面，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这三个月来，他从未松懈过修炼。天道碑的传承、《淬骨诀》的锤炼、以及无名时不时的指点，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一路从筑基中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虽然距离前世的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者了。
　　“快到了。”彬儿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远处熟悉的青山绿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终于回家了。”
　　佑佑和桂桂也兴奋地凑到车窗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山门，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悦。
　　马车在合欢宗山门前缓缓停下。
　　守门的两名女弟子看到是掌门座驾，连忙躬身行礼：“恭迎掌门回山！”
　　彬儿点了点头，正要吩咐马车直接驶入山门，忽然眉头微微一皱——山门内侧的广场上，聚着一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
　　“怎么回事？”彬儿问道。
　　一名守门弟子面露难色，低声禀报：“回掌门，是……是天剑宗的人来了。”
　　“天剑宗？”彬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来接人的。”那名弟子的表情有些古怪，“领队的是天剑宗的大师兄，柳如是。”
　　柳如是。
　　听到这个名字，东华的眉头也不由得跳了一下。
　　天剑宗大师兄，柳如是，金丹圆满的修为，号称天剑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更重要的是——他是东华在天剑宗时的大师兄。
　　只不过，这位大师兄向来不喜欢东华，没少给他穿小鞋。
　　“去看看。”彬儿淡淡道，迈步走向山门内的广场。
　　广场上，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合欢宗的弟子们，为首的是一名执事长老，面色不悦。另一边则是十几个身着天剑宗服饰的男弟子，领头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正是柳如是。
　　但此刻，柳如是的形象却让所有合欢宗的人瞠目结舌——
　　他左拥右抱，怀里搂着两名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莺莺燕燕，一个个媚眼如丝，一看就不是正经路数。更离谱的是，其中两三个女子的腹部微微隆起，竟是已经有了身孕。
　　“柳公子，你好歹也是天剑宗的大师兄，这般在我合欢宗山门前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合欢宗的执事长老脸色铁青。
　　柳如是却浑不在意，哈哈一笑：“长老此言差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与这几位姑娘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妥？”
　　他怀里的一名妖艳女子娇滴滴地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是自愿跟柳公子的。柳公子可比你们合欢宗那些不解风情的木头强多了。”
　　另一名女子也嗲声嗲气地说道：“柳公子说了，等回去就纳我们为妾。我们以后就是天剑宗的人了，才不稀罕留在合欢宗呢。”
　　合欢宗的弟子们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好发作。
　　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柳如是，你来我合欢宗撒野，问过我了吗？”
　　人群自动分开，彬儿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东华、阿谨、佑佑和桂桂。
　　柳如是看到彬儿，脸上的嚣张之色稍稍收敛了一些，毕竟彬儿是化神期的强者，不是他能招惹的。但他的目光扫到彬儿身后的东华时，顿时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天剑宗的废物师弟吗？”柳如是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你渡劫失败了，修为尽失，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外面了呢。没想到你还活着，真是命硬啊。”
　　东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如是见他不吭声，更加得意了：“怎么，哑巴了？哦对了，我这次来，除了接我的美人儿们，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尊已经决定，将你逐出天剑宗。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天剑宗的弟子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合欢宗弟子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被宗门逐出，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是极大的耻辱。
　　东华的拳头微微握紧，但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柳如是欣赏着他的反应，继续火上浇油：“一个渡劫失败的废物，留在宗门也是浪费资源。师尊英明，早就该把你赶出去了。我劝你啊，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怀里的妖艳女子也跟着嘲讽道：“哎呀，原来他就是那个渡劫失败的废物啊？长得倒是还行，可惜是个没用的东西。真可怜，该不会是想来合欢宗求收留吧？我们合欢宗可不收别人不要的狗。”
　　另一个女子也帮腔道：“就是就是，哥哥你跟他废什么话，咱们赶紧去洞房吧，别让这种人坏了兴致。”
　　柳如是哈哈大笑，搂着那几个女子转身就要走。
　　“站住。”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柳如是回过头，挑衅地看着东华：“怎么，不服气？”
　　东华正要开口，彬儿却抢先一步走上前来，朗声说道：“谁说东华是别人不要的狗？”
　　她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广场：“东华虽然曾被天剑宗逐出，但那不是他的损失，是天剑宗有眼无珠。今日，我彬儿以合欢宗掌门的身份宣布——从即刻起，东华正式入我合欢宗门下，为我合欢宗首位男弟子，位列掌门亲传，即日起担任合欢宗大师兄！”
　　全场哗然。
　　合欢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合欢宗历来只收女弟子，从未有过男弟子入门，更别提直接列为掌门亲传、担任大师兄了。
　　但彬儿的话，在合欢宗就是铁律，无人敢质疑。
　　东华也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彬儿。彬儿对他眨了眨眼，低声道：“怎么样，我这个礼物，够意思吧？”
　　东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单膝跪下，抱拳道：“弟子东华，拜见师尊。”
　　这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叫出这声“师尊”。
　　彬儿笑得眉眼弯弯：“乖徒儿，起来吧。”
　　一旁的柳如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本想羞辱东华一番，没想到反而成全了对方，让东华成了合欢宗的大师兄。合欢宗虽然不以武力著称，但在修真界的地位和影响力，可一点也不比天剑宗差。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柳如是酸溜溜地说了一句，搂着那几个女子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颤抖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柳如是……你……你对得起我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站在人群外围，面色苍白，眼眶通红，身体微微发抖。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显然也有了身孕。
　　柳如是看到她，脸色瞬间变了：“婉……婉儿？你怎么来了？”
　　这名女子，正是柳如是的原配妻子，天剑宗长老之女，林婉儿。
　　林婉儿看着柳如是怀里搂着的那些妖艳女子，看着她们挑衅的眼神，看着自己丈夫那心虚的表情，一颗心彻底凉透了。
　　“我听说你来合欢宗‘办事’，担心你出事，特意赶来……”林婉儿的声音哽咽，“结果……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柳如是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婉儿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说出那句话：
　　“柳如是，你我婚姻，就此作罢。”
　　她顿了顿，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声音更加颤抖：“这个孩子……我会流掉的。我林婉儿，不屑于给一个薄情寡义的人生儿育女。”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给柳如是任何辩解的机会。
　　广场上一片寂静。
　　柳如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彬儿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柳公子，既然你这么喜欢洞房，那我就成全你。来人，送客——把柳公子和他的这些‘美人儿’们，一起请出合欢宗。以后合欢宗方圆百里之内，不许此人踏入半步。”
　　“是！”合欢宗的弟子们齐声应道，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柳如是颜面尽失，不敢再多待一刻，灰溜溜地带着那群女子离开了合欢宗。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广场上的合欢宗弟子们纷纷散去，但每个人离开时都会好奇地多看东华几眼，窃窃私语。
　　“掌门居然收了个男弟子……”
　　“长得还挺俊的……”
　　“听说他救了大师姐，还得到了天道碑的传承呢……”
　　东华听着那些议论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吧，大师兄。”阿谨走到他身边，促狭地笑了笑，“我带你参观一下你的新家。”
　　佑佑和桂桂也围了过来，一人拉着东华的一只胳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东华公子，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
　　“凭什么在你隔壁？应该在我隔壁才对！”
　　“好了好了，别争了。”彬儿笑着打断她们，“先让东华安顿下来，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东华跟着她们走向合欢宗深处，心中百感交集。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渡劫失败的废人，被宗门抛弃，流落荒野。如今，他却成了合欢宗的大师兄，身边有四位红颜知己相伴，肩上还扛着拯救天下的重任。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当晚，合欢宗举行了一场小型的欢迎宴。宴席上，彬儿、阿谨、佑佑、桂桂四人轮番给东华敬酒，喝得他面红耳赤。
　　酒过三巡，佑佑借着酒劲，忽然凑到东华面前，脸蛋红扑扑地问道：“东华公子，你现在是我们合欢宗的人了，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一起洞房呀？”
　　“咳咳——”东华被一口酒呛得连连咳嗽。
　　桂桂也羞答答地补充道：“马上就是中秋节了……要不……要不那天就办婚礼吧？”
　　阿谨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桃花眼也直勾勾地盯着东华，眼中满是期待。
　　彬儿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四个女人，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东华身上。
　　东华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四张或期待、或羞涩、或妩媚的面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等我把天灾的事情了结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柔而坚定：“到那时，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彬儿微微一笑，举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中秋节的婚礼可以先定下，至于洞房嘛……到时候再说。”
　　“好！”佑佑第一个欢呼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中秋节办婚礼！”
　　阿谨和桂桂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着幸福的光芒。
　　月光洒在合欢宗的庭院里，晚风送来阵阵花香。
　　东华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默默许下一个愿望——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