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18、旧怨 无名的

　　无名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波澜。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无名，仿佛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崖底守着那座破碑等死吗？”
　　“等死？”无名呵呵一笑，慢悠悠地灌了一口酒，“我确实是在等，等的就是你露出狐狸尾巴的这一天。老周啊老周，咱们也有两百年没见了吧？你老了，修为却没见长进多少，看来投靠天灾也没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嘛。”
　　“住口！”被称为“老周”的老者勃然大怒，周身气势暴涨，衣袍无风自动，“你懂什么！天道宫早已腐朽，只有天灾大人才能带来真正的变革！我追随天灾大人，是为了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全新的时代？”无名放下酒葫芦，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诮，“就是把整个天玄大陆变成人间地狱的时代？老周，你是不是活糊涂了？天灾是什么样的货色，你比我更清楚。当年那场大战，死了多少人，你不记得了？”
　　老周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便被狂热所取代：“那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牺牲，都是必要的代价！”
　　“必要个屁。”无名毫不客气地骂道，“你就是被天灾的意志侵蚀了脑子，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今天来，就是要替你清醒清醒。”
　　他说着，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久没活动了，今天就拿你练练手。”
　　老周面色阴沉，双手结印，周身涌现出浓郁的黑气。那些黑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爪虚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无名，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旧情？”无名嗤笑一声，“你背叛天道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念旧情？你杀害同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念旧情？现在跟我谈旧情，你也配？”
　　话音未落，无名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一拳轰向老周的面门。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但拳势之刚猛，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老周脸色一变，身后的魔爪虚影猛地向前抓去，与无名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地面的石板掀起，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东华护着阿谨连连后退，仍然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
　　烟尘散去，只见无名稳稳地站在原地，拳头上的皮肤微微泛红，而老周则后退了三步，那只魔爪虚影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高下立判。
　　老周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的修为……你突破到化神后期了？”
　　“侥幸而已。”无名收回拳头，淡淡说道，“在崖底下闲得无聊，就只能练练功打发时间。倒是你，两百年了还在化神初期徘徊，看来天灾也没给你多少好处嘛。”
　　老周咬牙切齿：“你别得意得太早！”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那只魔爪虚影上。魔爪吸收了精血，骤然膨胀了数倍，表面的黑色鳞片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恐怖。
　　“以血饲魔——天灾爪！”老周厉喝一声，那只巨大的魔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无名狠狠拍下。
　　无名的表情终于变得认真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体内的灵力如同江河般奔腾涌动。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体内传出。
　　“龙象般若功——第八层！”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随着他的拳头一起推出，与那只巨大的魔爪正面碰撞。
　　“轰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比刚才更加猛烈，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动，远处的分坛建筑纷纷倒塌，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东华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他和阿谨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幸好佑佑和桂桂及时出手，在他们身前布下一道防御结界，才没有被波及得更严重。
　　烟尘缓缓散去。
　　场中，无名依然站在原地，但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右手微微颤抖。
　　而老周，则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只魔爪虚影已经彻底消散，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你……你赢了……”老周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但你杀不了我……天灾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无名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没打算杀你。”
　　老周一怔。
　　“你被天灾的意志侵蚀太深，杀了你也没用。”无名蹲下身，伸出手指，在老周的眉心处轻轻一点，“我只会封印你的修为，然后把带回天道宫，让宫主亲自处置你。”
　　老周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你不能这样做！宫主他不会放过我的！”
　　“他会不会放过你，那是他的事。”无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只负责把你带回去。”
　　他转过身，看向东华等人：“此地不宜久留，天道宫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我们先撤。”
　　彬儿点了点头，走到东华身边，帮他扶起阿谨：“走吧，路上再说。”
　　一行人趁着夜色，迅速撤离了这片狼藉的分坛。
　　而在他们身后，老周瘫坐在地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低声喃喃自语，手指在地上轻轻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个符号，和天道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座黑暗殿堂中，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有意思……第九代的转世，终于出现了吗……”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如同九幽之下的恶魔在低语。
　　“那就让本座……陪你好好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