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关系》砚早早

6、第 6 章 送给同事的

　　艾芊下楼时，傅柘已经下了车，正靠在车上看手机，那一点点的光源里，他的眼睛像猫似的漂亮晶莹。

　　她走过去喊了声“傅总”。

　　傅柘抬起头，面上一时有些疑惑。

　　艾芊回家时换了睡衣，是件黑色V领的长袖睡衣，虽然也并没有多么昂贵漂亮，但比起她每日的那几件宽大的、遮住身形的灰扑扑短袖要好看的多。

　　常年不见光的皮肤带着病态的白，她其实很瘦，露出的皮肤上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只是平常爱穿的肥大。

　　这件还算修身的睡衣让她平常的木讷感也消失了，反而有些冷冷的氛围。

　　因为下来的急，连那副遮了半张脸的黑框眼镜也没带，黑发垂在胸前，看起来竟像换了个人一样。

　　傅柘初抬头时完全没有认出来，看了一会儿才逐渐觉得眼熟。

　　认出是她时，他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慢腾腾的把手机收了起来打开车门，将后座的袋子一股脑拿了出来塞进艾芊的怀里。

　　艾芊退后了几步才勉强抱住。

　　“这是……”

　　傅柘没回答，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把快要散到两边的袋子往中间放了放。

　　“脖子不冷？”很冷淡的声音。

　　艾芊低下头看了眼，这件睡衣露到了锁骨，但今天的天气还好，并不冷……而且，她偷看了一眼傅柘的胸前。

　　明明他比自己穿的还少，要冷也该是他冷才对。

　　“……还好……傅总，这些是什么？”

　　“明天把这些东西都换上，你每天穿的那样追我，我看的眼睛都累了。”傅柘靠在车上，别过头揉了揉眉心：

　　“还有，别总是叫傅总，搞得好像在工作一样，叫我名字就行。”

　　其实傅柘在开车回艾芊那时，转头看到后座买的一大堆东西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看到艾芊背着好久之前的旧包，可怜兮兮的样子缩着时，就会一时冲动跑那么远的地方去给她买衣服和包，甚至能一脸耐心的和导购商讨她穿多大的尺码……这到底还是他吗？

　　简直陌生得可怕。

　　他把这归咎于男人的“救世主”心理。

　　“……好，但这些东西多少钱呀？我转给你……”

　　“说了是还礼啊笨蛋！”男人这样说着，但声音却低低的，异样的温柔。

　　“我走了，快点回去吧。”

　　“回去慢一点，不戴眼镜虽然好看些……但也别摔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傅柘就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尖，上车离开。

　　艾芊在原地看他驱车走得很远，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慢吞吞地往回走，脑海里还不断地回想着那最后一句话。

　　“好看”？说的是她么……

　　抱着这一大堆东西回了家，拆开后才发现里面全部都是衣服和包，艾芊颤着手翻出吊牌看了眼，差点被上面的金额给闪晕过去。

　　她就算攒上好几年的工资也还不起这些东西！

　　趁着现在时间还早不如赶紧问了店铺拿去退了好了，想到此，艾芊赶忙拿出手机翻开工作群，申请添加傅柘的私人号，想要去退回这些东西。

　　但直到她抱着手机等到困得睡着之后，对方也没有同意。

　　……

　　第二天早上艾芊并没有穿那些昂贵的衣服和包包，只是这次站在衣柜前很久，才换了件修身些的衣服。

　　还有一个许久之前买的，很少背的包。

　　坐公交去公司的路上，她总觉得十分不自在，修身的衣服贴着身体时勾勒出的线条令她觉得有些不适应，太久没有穿这样的衣服，让她有种被注视被关注的恐惧。

　　她害怕这种感觉。她害怕被注视、被关注，她想渺小又普通的活着，隐藏在人群里。

　　习惯性地去推眼镜时，却推了个空。

　　艾芊从包里拿出眼镜，盯着看了许久，想起昨晚傅柘临走时说的那些话，有些犹豫地放下。

　　但不戴眼镜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所适从，跟人对话时乱晃的眼神实在可笑，透过车窗的倒影，艾芊看到自己那双眼睛里露出的胆怯与悲伤那样的明显，已经在迫不及待地昭示她是个悲惨的人了。

　　摸索出眼镜，还是缓缓戴上。

　　好似戴上了枷锁和保护。

　　到了公司里，艾芊扯了扯衣服才不太自在的走进去，但让她安心的是并没有人在意。

　　她好似尘埃，一点也不起眼，就算自以为是的换了身装扮，但依旧普通到并不引人在意。

　　而直到一上午的时间快要过去，傅柘也没有来。

　　隐约听见有人聊起说是他休假，今天都不会来了。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艾芊垂下了头，盯着空荡荡的聊天页面发呆。

　　依然没有同意好友申请。

　　昨晚的温柔话语，好像只是泡影。

　　“今天要去见你追的那个人？穿挺好看。”

　　发着呆时，吴悠然在身旁坐下了，看了她一眼就挑眉问，好似已经忘了她昨天生气地离开没理自己的事。

　　艾芊回过神，转过头看她，尴尬地笑了笑：“不是……顺手拿到什么就穿了。”

　　“好吧，还以为你要去约会呢。”

　　吴悠然很悠闲地修着指甲，过了一会儿想起昨天那条项链来，问她：“项链送了吗？那男的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艾芊并没有看到，只想起她刚送出去时，男人的注意力并不在礼物上，而是她的包上面，那时的表情……并不太好。

　　“昨天太忙……还没送出去。”艾芊不知为什么，撒了个谎。

　　“好吧。”

　　到了中午，艾芊昨晚本来想着今天请傅柘吃饭，所以并没有带什么吃的，但眼下傅柘没来，最近又花了这么些钱，她便也不想下楼买东西吃了，只想着撑过省点钱，到了下班再回家做些食物吃。

　　公司里很安静，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还呆在这里。

　　艾芊趴在桌面上，漫无聊赖地看着手机，消息界面终于弹出来了那条“同意”信息。

　　她忙点进去，“对方输入中”的字样显示了一会儿。

　　“终于知道要加我的联系方式？”

　　艾芊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男人打下这句话的表情，她犹豫了下，才提起了昨晚的那些衣服和包。

　　“……”

　　“不可能退，不要就丢掉。”

　　很冷漠的样子，艾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那样好的东西当然不可能丢掉的，可……太贵了，她完全还不起这个巨大的人情，她已经欠他很多了。

　　咬着唇思考该怎么回时，对面就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好似想了一会还是气不过一样发来泄愤的话。

　　“真的笨蛋……没头脑的家伙……”

　　……

　　昨晚因为最近的事情实在困惑，所以在送完艾芊衣服后，傅柘就去赴了朋友的约。

　　他虽然脾气恶劣，但却也有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饭桌上因为不断地喝酒，少有的寡言少语的样子，因此被朋友们很是关心了一顿。

　　“到底怎么了？你最近怎么这么安静？”

　　傅柘唇动了下，但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些古怪的事来。

　　本来只是想给下属们办庆功宴娱乐一下，但喝了太多酒醉倒，稀里糊涂就和员工睡在一起的事无论如何也不太好说出来。

　　连他自己也觉得是着了魔一样，到底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来呢？

　　“失恋了？”一个朋友这样问道。

　　但很快有人笑着反驳他：“拜托，他恋都没有过，哪来的失恋啊。”

　　又有人劝道：“干嘛要听祖训啊，什么没结婚之前要守身什么的……太古老的祖训了吧？”

　　确实如此，傅柘也是这样觉得，家族里直到现在还保有的莫名其妙的祖训其实很多，但他不知为何，就单单遵守了那一条，大约也可能从前并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只前几天，连这一条也被破了戒。

　　他实在是个很冷淡的人，总觉得恋爱好麻烦，他连自己的时间都觉得不够用，更是从来没想过会和女人谈恋爱来分自己不多的时间。

　　而他性格的恶劣之处，自己也是从来都明了的，用这样的性格和女人谈恋爱的话，会被以为是什么无赖男吧？

　　傅柘也很少悸动和向往爱情，这世界上哪里有这种东西啊。

　　简直可笑。

　　于是，在其中一个朋友吞吞吐吐地提起，好像见过他跟一个女孩一起吃饭时，傅柘很了当地回答：

　　“只是同事而已。”

　　但后来和朋友们一起喝的烂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摸索着手机看到艾芊发来的申请消息时，按下同意键的手快得出奇。

　　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就被气得摔了手机，傅柘看着对方似乎完全不想牵上关系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发了一句骂句。

　　不禁想，给这样不解风情的女人送衣服和包包的自己，简直更像个白痴。

　　甚至，连生气时发的骂句都要斟酌着发出的自己，更是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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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了一天，艾芊饥肠辘辘地回到家，提着买来的一大兜打折青菜做饭时，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她有些不安的停下，连声音也不敢发出，还以为是什么古怪的人。

　　但过了会手机却传来了提示音，是傅柘发来的讯息。

　　“开门”

　　艾芊茫茫然地放下铲子，打开门后，来的人却不是傅柘，而是一大捧鲜花。

　　正是那天在餐厅里看到的玫瑰，异样地红。

　　盛放的玫瑰层层叠叠，像燃烧的烈火，烧的她只呆呆地盯着看，脸上渐渐泛起红晕。

　　与此同时。

　　收到“谢谢，傅柘”这样简短的消息时，傅柘却微微笑了，他总算不是什么傅总了……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似的头疼道:

　　“明明是她追我，我干嘛要送她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