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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芳幽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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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珑望着墙上彻底溃散的黑雾余烬,下一瞬,她像是骤然瞥见什么,上前一步,干脆利落伸手,一把揪开燕时归的衣领。
燕时归心头一跳,慌张扑腾,眼底揣着刻意装出来的局促,语气浮夸:“师姐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
“少装。”
玉玲珑半点不吃他这套嬉皮笑脸,眸光骤然沉下,指尖直直点向他颈侧。
燕时归微微一怔,下意识低头。
雪白细腻的颈侧,一道清晰狰狞的指印红痕赫然盘踞,是方才盛淮枳失控被掐出来的印记。
他压根没注意,此刻暴露在人前,心底微僵。
飞快收敛那点真实慌乱,抬手漫不经心拢好衣襟,故作轻佻散漫,眨眨眼睛:“没事,平日里太无聊,就爱玩点不一样的。”
说辞潦草又敷衍,毫无半点可信度。
玉玲珑眼底写满无奈,懒得拆穿他嘴硬,见他却无大碍:“别扯这些没用的,方才那团黑雾,哪来的?”
“不清楚。”燕时归顺势转身,抬脚引着她往厢房走,语气随意:“估摸着是我这爱徒夜里乱跑,顺手带回来的脏东西。”
说话间抬手推开房门,方才满地狼藉的屋子已然整洁干净。
床榻之上,盛淮枳静静安睡。周身暴戾漆黑的邪气尽数褪去,只剩一张脸苍白近乎透明。
“师姐认得这东西?”燕时归随口一问。
玉玲珑快步上前,指尖轻贴少年眉心,灵力细细探入,逐层查探他的经脉神府,神色渐渐凝重,掩不住满心厌弃。
“这黑雾最早出自芳幽谷,邪性得很。”
她语气沉沉,字字透着棘手:“扩散极快,沾染之人会被慢慢蚕食神智,最后彻底夺舍成邪祟傀儡。主要这东西很难驱逐,要么身死道消,要么以绝顶修为强行镇压,绝不可能自行溃散。”
她抬眼看向燕时归,满眼费解:“他体内还残留着那东西的气息,说明黑雾方才确实附身在他身上。那黑雾本体去哪了?”
燕时归是真的一脸茫然:“就刚刚我捏手上那个呀。方才我就拿灼夭逼了一下,它自己就慌着跑了。”
二人下意识同时转头,看向一旁静静悬浮的赤红灵剑。
灼夭剑身在空中转了一圈,剑柄上燕时归给他绑的穗子随着一晃。
玉玲珑压下满心疑虑,收回探查的灵力,神色沉定:“这事绝不简单,明天我亲自禀报掌门师兄。”
确认盛淮枳暂无大碍,她便转身准备离去。
仓促出门,她素来规整的发髻半散,青丝松松垂落肩头。清冷月光铺洒而下,褪去了白日的鲜活跳脱,衬得她眉眼间多了几分落寞孤寂。
临走前,她抬手示意燕时归颈间的红痕,语气郑重:“照顾好自己,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喊我。”
燕时归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玉玲珑低头,满脸莫名其妙:“你又抽什么风?”
燕时归迟迟没有松手,半晌才松了口气,低声感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突然悟透大道要飞升,还好,还是个化神。”
“臭小子!”玉玲珑抬手便要敲他,指尖尚未落下,整座栖芜院忽然剧烈震颤。
刺眼金光自地底冲天而起,席卷整座院落,阵法纹路层层叠叠亮起,灼热又磅礴的灵力瞬间包裹二人。
燕时归吓得后退半步:“什么东西?!”
“是院里的传送阵!”玉玲珑反手攥紧他,神色骤变,“你启动的?”
燕时归满脸生无可恋,疯狂摇头:“不是啊我!”
曦和宗真大手笔至此,每座院落竟都配有独立传送阵。
金光暴涨,流光席卷。
下一瞬,院中两道身影骤然消失,归于沉寂。
燕时归落地时,浑身发软,脑袋昏沉欲裂,他环顾四周,是一辆马车,他跪坐在车厢中间。
身侧的玉玲珑靠在马车壁上,双目紧闭,已然昏迷不醒。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呛人的焚香味道,是迷迭香。
他正捂着鼻子勉强缓神,头顶阵法微光一闪,又一道人影落了下来。
燕时归下意识抬手接住,是睡得昏沉、毫无意识的盛淮枳。
眼皮沉重得快要阖上,昏沉感铺天盖地袭来。
燕时归抬手将几缕灵力灌入少年腰间的弟子令牌。
马车帘被人轻轻掀开。
外界微光刺入眼底,燕时归脑袋一偏,彻底晕死过去。
……
与此同时,一处山洞深处。
无边黑雾在洞窟中央疯狂翻涌、膨胀,体积越来越大,邪气森森。
零星水泡不断冒出,轻轻破裂,发出细碎声响。
忽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从黑雾深处伸出,墨色邪气萦绕肌肤,缓缓收回周身。
黑雾散尽,女子垂落两缕青丝,余下长发半束于脑后,垂首躬身,姿态恭敬:“主子。”
洞内传来模糊低沉的人声,缥缈难辨:“可有不适?”
“回主子,这次怨气吸纳顺畅。”女子垂眸应声,眼底毫无波澜。
“甚好。”
洞内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冷冽杀意:“去杀了沈茧。那老东西苟活多年,早该死了。”
顿了顿,声音添了几分玩味:“沈家那小子把燕安羽扯进来了,遇上了的话,顺手一并解决了。”
女子俯首领命,待洞内气息彻底消散,方才缓缓抬头。
一张与玉玲珑八分相似的面容映入暗处,唯独左眼下方,覆着一块诡异的黑斑。
……
三人昏昏沉沉地被迷香放倒,等燕时归再次掀帘,已经是第三天。
窗外群山连绵,层峦叠嶂,车轨碾过山涧碎石,风声呼啸。
车帘外,一颗缀着山野小花的脑袋探了进来,狭长凤眼弯弯,笑意温柔:“二位长老,前头便是芳幽谷地界,收拾收拾,准备下车了。”
话音刚落,枕在燕时归腿上的少年周身骤然亮起清润绿光,醇厚灵力流转周身,尽数收入丹田。
车厢内三人皆是一怔。
不过一场沉睡,盛淮枳,竟直接突破至金丹。
盛淮枳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燕时归迅速压下眼底的讶异,心态平平淡淡。
本就是压过原著主角的绝世天才,睡一觉突破金丹,好像也没什么稀奇。
察觉到少年身子悄然僵硬,他顺势抬手,将人轻轻扶起坐直,随口温声询问:“可有哪里不适?”
外头探着脑袋的沈砚遥当即惊叹一声:“厉害!十六岁的金丹修士,天才至极!”
盛淮枳稳稳坐稳,运转周身新生灵力,眸光沉沉落在燕时归身上,眼神复杂难辨,语气却恭顺平稳:“一切安好,师尊。”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车外,轻声发问:“此处是何地?”
这话问得极好。
燕时归心底默默叹气,满心无奈。
真是个好问题,燕时归想。他一个穿书的,本来掌握剧本内容,可以完美避开所有剧情点,然后去游山玩水。
可是现在无论是燕安羽被掳,还是凭空出现的盛淮枳,全都不在书本记载之中。
“你是芳幽谷少主,沈砚遥。”盛淮枳淡淡开口打断那朵花絮絮叨叨,语气平直无波:“我知道你,臭名昭著。”
沈砚遥却丝毫不恼,摸了摸鼻尖,笑得愈发温和:“过奖过奖。”
一旁的玉玲珑满脸没好气,冷声道:“没人夸你。曦和宗多年前便表态,绝不掺和芳幽谷的私事,今日此举,是什么意思?”
她抬手抬起手腕,一枚通体鎏金的镯子静静贴合肌肤——索灵镯。
此镯阴毒霸道,一旦戴上,彻底禁锢修士周身灵力,可以正常运转灵力,但是用不出去。
而且他只有滴血认主的人才能解开。
沈砚遥依旧笑意盈盈,姿态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别无他意,奉家父之命,特请三位仙尊,移步芳幽谷一叙。”
玉玲珑气极反笑:“登门‘请人’,靠强行启动别人宗门阵法、禁锢灵力?我倒想问问,你从何处得来曦和宗护院阵法的启动密匙?”
曦和宗为天下阵法之首,护院阵法独一无二,可以转瞬传送到想去的位置,不过启动密匙更是绝密,沈砚遥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点,燕时归也满心疑惑。
沈砚遥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难得露出几分尴尬腼腆。
“其实……计划本该在两年前。”
他眨了眨眼,语气幽怨又无辜:“当年我偷听密令,返程中却只隐约记得半句‘……好吃’。这两年我日日试错,好不容易昨日试对,结果阵法一开,直接落下来三个人。”
他看向燕时归,满眼委屈:“燕长老可真受欢迎,大半夜院里还这么热闹。”
马车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离谱又荒谬。
刹那间,一段剧情在燕时归脑海中骤然浮现。
原著之中,这一段本该是玉玲珑收到芳幽谷修补镇山大阵的求助信,独自携主角贺泠鸢前来历练。然后发现魔修,斩杀魔修,收获珍宝,圆满归宗。
可如今,难道是因为他提前斩断了贺泠鸢的剧情线。
本该属于主角的机缘与风波,竟尽数转嫁到了他和盛淮枳身上吗。
那还真有些对不起这便宜徒弟。
他抱歉的看了眼盛淮枳。
“到了,三位贵客,请下车吧。”车外,沈砚遥的声音再度响起。
燕时归率先起身迈步下车,落地瞬间,他顺手一脚,直接将守在车前的沈砚遥踹翻在地。
待玉玲珑与盛淮枳先后下车,燕时归足踩木屐,一步上前,鞋尖轻抵他胸口,神色淡漠:“一路问你缘由,始终含糊其辞。如今到了地界,总该给个准话,强行掳我们前来,到底意欲何为?”
盛淮枳垂眸,视线骤然定格在燕时归脚踝。
和禁锢玉玲珑一模一样的索灵镯,竟歪歪扭扭扣在他外脚踝之上,紧贴骨凸,衬得脚踝更加白亮。
沈小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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