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赤道听雨

33、One

　　感觉到耳朵里嗡的一声，夏正禾险些没站稳。“什么手术？？”

　　“就是她额头那长了一个小瘤子，不过是良性的哈，不用担心。”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明天哦。”

　　当晚8点多，夏正禾终于等到纪月的回电。

　　“你给我打电话啦？”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夏正禾悬了几个小时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哎呀，我才听我妈说。”

　　“我在蓉市，我表姐家，明天回哦。”

　　“喂，你有在听吗？夏正禾？”

　　“你明天具体什么时候到家？”夏正禾终于开口。

　　“我想见你。”

　　周六中午，夏正禾赶到纪月家。

　　“三年没见啦，你还好嘛？”纪月见到她就开始插科打诨。

　　夏正禾没接茬，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除了左侧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外，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没有其他异样。

　　“你在搞什么？”夏正禾神情严肃，“在演什么偶像剧吗？冷战一半还做上手术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要做手术怎么不跟我说？我们是冷战了还是绝交了？”

　　纪月答非所问：“你口渴吗？要喝水吗？”

　　夏正禾：“……”

　　纪月立马又说：“是我们约着去滑旱冰那天发现的，我当天下午就去做了一个检查。”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清楚？”

　　纪月不说话了。

　　夏正禾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些都是你的隐私，你确实没有义务告知我，这个外人。”

　　纪月又立即反驳：“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五四晚会那天，我们不是在学校外面喝酒吗？那天我问你，你有什么烦恼，你还记不记得？”

　　夏正禾点头，她当然记得。

　　“你说你的烦恼是作业太多了，那我现在问你，这是真话吗？”

　　没想到纪月会提起这茬，夏正禾好奇地等着她往下说。

　　纪月便继续说：“那天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次见你那么愁眉苦脸！但我们的作业一直都多，你怎么会突然因为作业多而烦恼呢？所以我想，你就是不想跟我说吧！”

　　夏正禾辩解道：“因为我的烦恼你解决不了。告诉你，有什么意义呢？”

　　“那我要做手术，告诉你了，你又能解决什么呢？又有什么意义呢？”

　　夏正禾突然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纪月妈妈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人的沉默。一盘洗好的草莓被摆到她们的面前。

　　纪月拿起一个草莓：“夏正禾，你真会买水果，我刚好喜欢吃草莓呢！”

　　“那我问你，”夏正禾重新开口，“你是希望我们对彼此报喜不报忧，还是有什么事都告诉对方？”

　　纪月斩钉截铁道：“当然是什么都说！好的坏的都要说。”

　　夏正禾于是把她要存钱带奶奶去旅游的计划对纪月和盘托出。同时也告诉了她，五四晚会那天，她真正的烦恼。

　　“你大概会觉得我没必要这么急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就是不喜欢也不想等待。”

　　没想到纪月却打开她的手机，操作了一通，然后把屏幕递到夏正禾面前：“你听说过代购吗？”

　　夏正禾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国外的购物网站。

　　“听说过。”

　　纪月又点开淘宝，找到几个店铺，说：“这些店铺都是做代购的。”

　　“他们能做，我们也能做！”

　　“我们一起赚钱，你今年肯定能带奶奶去旅游！”

　　夏正禾觉得此刻的纪月像一个小太阳电烤炉，而她也因为离她太近而被烤得浑身冒汗。

　　“问你呢，你觉得好不好？”

　　夏正禾说：“好，特别好。”这个计划，以及，你。

　　两人紧接着把这个代购计划仔细捋了捋，并敲定了阶段性的小目标。

　　离开纪月家前，夏正禾才问：“对了，你手机上给我的备注是啥？”

　　纪月把手机递给她看了一眼，夏正禾满脸震惊：“0？？？”

　　“你什么眼神啊！这是‘O’！”

　　“点解？”

　　“One啊，Number One，你是我们班的第一名！”

　　“我现在不是了啊。”

　　“在我心里你就是！”

　　夏正禾笑了，“行吧。”

　　从纪月家离开，夏正禾就给魏丹发去消息，提议从下周开始，她们俩每天互相给对方补习一个小时功课。夏正禾给魏丹补习数学和英语，魏丹则给夏正禾补习语文和政治。

　　魏丹：“当然没问题！不过，你怎么突然要发奋图强了呢？”

　　夏正禾：“因为我想要达到并保持在第一名。”

　　“哈哈，我们强强联合，一定能达到的！”

　　一回到家，奶奶就问起纪月的情况。夏正禾把纪月的情况简单地给奶奶讲了一下。奶奶才宽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正禾又问奶奶：“你知道我们村里有多少在读初中和高中的小孩吗？”

　　奶奶思考片刻后，掰起手指数起来：“田家的小孙女，李家两个孙子，今年都要读初中。你三婆家的外孙，还有王家的……这只是我们周围的邻居，至于村里嘛，我有些说不准哦。”

　　“奶奶，这样，下周你空了帮我问问，一共有多少个小孩，分别在读几年级。”

　　“好，我拿个本子把这些都给你记下来。不过你问这些做什么？”

　　夏正禾于是把她尚不成熟的暑假小型补习班的计划跟奶奶讲了讲。

　　补习班只针对村里的小孩，离家近且知根知底，这样学生能自己步行来上课，不论是对家长还是夏正禾来说都方便。

　　只补初中英语、初中数学和高中数学。每科开一个小班，每天每门课两小时，一共补十天。初步定价是初中课程每门课五百块。高中数学600块钱。具体可视招生情况而定。

　　奶奶听完计划兴奋不已，很快又表露出些许担忧：“你都还在上学，他们愿不愿意让你补习呢？”

　　“不用担心奶奶，到时候我会拿着我的成绩单，挨家挨户地去宣传的。”

　　“桌椅板凳黑板，我也能找到地方租借的。”

　　“哎呀，这下可好了，说不定都能把大学第一年的学费挣到呢！”

　　夏正禾没有反驳奶奶。她不打算现在告诉她这些钱的用途，她要准备的是一份绝对的惊喜。

　　当晚睡觉前，夏正禾又给纪月打去QQ语音电话，并给她同步了这个暑假补习班计划。

　　两人打着电话又聊了好些天，直到凌晨。

　　夏正禾提醒道：“该睡觉了。”

　　纪月：“好嘛，那你先挂。”

　　夏正禾已睡意朦胧，恍惚间仿佛听到纪月问她：“你什么时候邀请我去你家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