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堂》眼泪不够

4、第零一章（上）

　　第零一章（上）

　　“师父师父！今天是由您新招的徒弟来山上么？”是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隐隐的，还有丝期待。光听起来年纪就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那一袭橙红色的罗裳分外耀眼，连初升的太阳也竟都敌不过她那明媚一笑。

　　被她唤作“师父”的男子从书中抬起头，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心，含笑着点头，“是啊。恩恩想见他们么？”口气中多半是宠溺，还有些魅惑。

　　“想啊……”芮恩歪着脑袋，似是在想些什么，然后又恍然大悟般地跳脚，“师父，您又取笑恩恩！”语毕，顿时红霞飞上了双颊，带着女儿家的娇羞，惹人怜爱。

　　江楼眨了眨凤目，不明所以，“恩恩今年也就及笄了不是么？师父哪能狠心让你将这大好年华都浪费在山上，总要找个好人家帮你把亲定了不是？”

　　“不是不是……”芮恩急忙辩解，随即又讨好般的摇了摇江楼的手臂，语调甜腻，“师父……恩恩还不想嫁人呢，山下哪比得过山上？况且山上还有师父，我一下山不就再也见不到师傅了么？”

　　江楼暧昧一笑，“恩恩恐怕不是舍不得师父，而是舍不得你四师弟吧？”话语间，挑破了芮恩的女儿心事，又惹得她脸红起来。

　　“师父，您……”

　　话还未说完，却已被人打断，“师父！新来的二十名弟子已经在殿上等候。”

　　芮恩转眸，扫了眼来人，是个少年。眉目清秀，面容白皙，却未脱稚嫩，身材也算不上高挑，更重要的是面生得紧。芮恩自小就和师父住在山上，也是江楼的关门弟子，山上的师弟们她基本全能认出来，只是他……

　　想即，秀眉微蹙，不动神色地扯了扯江楼宽大的衣袖，眼神带着探究地再次转到了那名来通报的少年身上，看得他有些不自在，却也无法说出口，只能继续保持着低头抱拳的姿势，身形僵硬，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样的人，如果有人找他当杀手，也是脑袋不灵光罢。芮恩嘴角一弯，有些忍俊不禁，然后别过头看向江楼。

　　江楼的眸中也闪烁着些许的笑意，于是将自己衣袍下的柔荑包在掌心，“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少年如获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

　　芮恩望着消失不见的那抹身影，终于支持不住的笑出声来，“师父，这个人太好玩了吧……”

　　“调皮！”江楼横了露齿而笑的芮恩一眼，“快跟我去殿上罢。”

　　“是。”芮恩跟在快步离开的江楼身后，然后吐了吐舌头，却也不敢弄出半分的动静。

　　走在前面的男子勾起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也不揭穿。

　　***

　　大殿。

　　一个身着白袍的男子坐在正上方，俊逸的脸庞是对待除芮恩以外的弟子惯有的严肃，凤目中更是看不出感情，那正是江楼。

　　自从他那里向左右两侧分开，有几位满头华发却精神矍铄，看衣着便能猜到，这就是岳山的几位长老了。

　　芮恩作为江楼的关门大弟子自然是要坐在上面的，可是她从下就不愿意像师父那样高高在上的被人膜拜，更何况她其实也是有些自知之名的，和她练过剑的师弟们都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轻功和点穴过得去的菜鸟而已，哪还敢坐在上面让人用目光洗礼呢？

　　所以，她为了保全小命不顾江楼的眼刀硬是坐在了殿下，和一群师弟妹们混在了一起，倒是不亦乐乎。

　　“咳咳，”大长老用拳掩在唇边咳嗽了几下，便开场，“殿下的二十个人请听好，你们既然今日入了我们岳山派，便要遵守岳山派的规矩。不可当作戏言，违令者，按规处置！”

　　大长老声色俱厉，新来的二十个弟子里面有男有女，但却都无一例外的感受到了来自于各位长老的那种压迫感，当然，更不能忘了冷若冰霜的掌门。

　　大长老见他们还算乖顺，微微点头，就不知附在江楼耳边说了句什么，便踱步到木椅上坐下。

　　这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掌门江楼的身上，有仰慕、有探究、有惧怕……

　　芮恩混在众人里面，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变幻莫测的目光，不禁“噗嗤”一笑。声音不大，却足以在极度安静的大殿里成功地将众弟子的目光从江楼身上吸引过来。

　　她一愣，不知所措地望向在殿上好整以暇的江楼，心中的小火苗就倏地冒了起来，有了怒火做后盾，她也就不再害怕，毫不留情地用犀利的目光回敬给他们。果然，她的杀伤力还是蛮大的，她又好了伤疤忘了痛，自顾自地在心里嘿嘿地笑起来。

　　众人的注意力又重新放在了江楼身上，他却恍若无人地瞥了正在窃喜的芮恩一眼，在感受到后者的寒颤之后，凤目中闪过一抹浅淡的笑意，然后开口：“那就由本掌门的关门大弟子芮恩来说吧。”他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却是带了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当事人芮恩又再度石化，缓缓地抬起头，对上江楼“你要是敢不答应就等着瞧”的目光，只好讪讪地笑笑，然后清清嗓子，“各位师弟师妹们既然入了我岳山派的门，生是我岳山派的人，死是我岳山派的鬼。但是，这里伙食还是不错的。只要大家加油练功，就能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哈……”

　　然后，大殿上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