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洋》胡椒羊肉

21、空壳 波士顿

　　波士顿繁华的富人区，他本应该顺从的，听从父亲的安排，过上他本应该度过的人生
　　为什么会沉迷在一双眼睛里？混迹在混乱的贫民区？他想不明白，烦躁的打开门，管家躬身向他行礼，“先生，你晚回来了两天，出什么事吗？”
　　钟许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事，辛苦你了，带我回房间吧”管家应声轻轻将他从头到脚扫过一遍，默默记下的
　　他环视整栋房子，里面的布置干净，整洁，简洁，像是精美的商品，仿佛又回到了莫斯科，这里同样令他厌恶，到处都是那个男人的手笔，压着他，以及那灰色的过往
　　房间衣柜里放着他未被带走的衣服，管家低着头，想说些什么，他挥挥手，“您休息去吧”将管家打发出去，临走时管家叹了口气，身为一个外人，他无法多说什么，但他好歹也服待过他们家那么久，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见过克雷洛夫开枪时的模样，也见过那位钟小姐温柔而热烈的太阳，直至被莫斯科的寒冷冻住熄灭，他看向钟许的眼神很复杂
　　被父亲囚禁逼死的母亲，一个十岁的孩子已经懂很多了，懂母亲的好，懂父亲的冷漠，懂死亡背后的真相
　　他看着这个继承钟小姐和克雷洛夫姓氏的孩子长大，听见响彻雪原的枪声，那只血淋淋的赤狐皮，以及那稚嫩的脸上沾上血的模样
　　他不禁回忆他的小先生多久没有笑了？那个小时候会拉他裤腿喊他管家叔叔的孩子不在了，也许再过几年，他也不会需要自己了，他终究还是没有帮上什么忙
　　“钟小姐，您的期许终究落了空”
　　管家望着楼上摇了摇头，来到大厅推开门，院子前的草地空空的，也许他可以为他的小先生做些什么，“为他种些花吧，也许先生会开心”管家笑着去仓库拿起工具
　　他不想种下山梅花，那从来都不是钟小姐和先生所喜欢的，那□□的篱笆足够刺穿所有人的心，鸢尾？彩虹女神的祝福，管家轻笑着抓取一把种子撒入松软的土中
　　他祈祷着，“请为我的先生带来好消息吧！”种子落入土壤
　　鸢尾的花期早就过了，他的先生没有好消息了，庄园的鸢尾早已因无人照料枯死，他没有来年了
　　钟许望着手上那枚戒指，将自己蜷缩在房间的一角像无数次那样，慢慢松开紧握成拳的手，中指上那枚戒指，被光缓缓抱住一闪而逝
　　像那次短暂的拥抱，他看上戒指，眼神毫无波澜，将手指凑进嘴唇，亲吻戒指摘下，装进了盒子，放进了衣柜底，和他不想看到的东西扔在了一起
　　“妈妈，我没有太阳了”他低下头，将头埋进膝盖，眼神空洞的看着底板，看着光在眼前来回的走过
　　他是不是该伤心一下，哭一下，流下一滴泪去祭奠他短暂的太阳呢？可他现在连当时一丝委屈的情绪都感受不到了
　　海面上的浮冰仿佛又厚了一层，一滴泪落在地板上，他睁着眼，用力用手抹去，看着发白的指尖
　　“真狼狈”
　　一滴眼泪落在手心，一滴又一滴，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贪恋一个吻？一个带着烟草气息的怀抱？仅仅只是因为一双相似的眼睛而感到心痛？
　　他感觉不到情绪，看着一滴滴泪落下，透过手指缝隙落在地板上，他抬头望向窗外，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又一行清泪落下，他无助的不知怎么处理，他开过枪，收过尸，但他从未哭过，他抱紧自己
　　“妈妈，我做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