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洋》胡椒羊肉

2、庄园 等待的

　　等待的时间远比他想象的要漫长，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从这里他可以看到花园，那里种满了山梅花
　　那是父亲母亲为讨欢心所种的，一整个花园几乎都是，其中有一丛种着鸢尾，那是母亲为他开垦的，属于他的
　　现在是七月，俄罗斯为数不多的暖季，整个庄园都弥漫着山梅花那甜腻的花香味，他来到花园，鸢尾的花期已经过了，属于他的只能再等来年了
　　“妈妈，给我一点好消息吧”他轻轻抚摸着一株鸢尾的叶片，柔软的像母亲的头发一样
　　“先生，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管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向他呈上了那封已经被打开的录取通知书
　　“他看过了……有说什么吗？”管家低着头看他接过去松了口气，“老爷他……”
　　“什么都没说是吗？”管家点了点头，“退下吧”他看向鸢尾，“妈妈，莫斯科这么冷，值得吗？”
　　山梅花的花瓣落了他满身，像是被雨浸透一般，看着录取通知书，他笑了，“谢谢，妈妈，我终于可以走了”
　　他终于能逃离这个冰冷的家了，“先生现在是不是有些过早了？”他沉默着从衣柜里拿出几件常穿的衣服打理，“你不是也看过了吗？”
　　管家低着头，沉默的帮他取出行李箱，“3月份的，早在四个月之前就应该在我手上的”他笑了，“他到底想要怎样？”
　　衣服终究还是回到了衣橱里，他只带走了一条围巾，已经有些旧了，那是妈妈织的，这就足够了
　　最后临行前，父亲请管家将他叫去了书房，那里空荡荡的，甜腻的花香也无法覆盖雪茄的烟草味
　　父亲背后原本是一幅巨大的油画，母亲画的伏尔加河畔，现在那幅画正背对着他们，像母亲一样，和他们隔着一个世界，“你都知道了？”
　　他轻轻点头，他没敢看父亲，他看的是父亲的桌子，“啪”一把手枪被重重拍在桌上，他抬头对上父亲的眼睛，“拿着”
　　父亲的眼睛像一块浮冰，原本清透的蓝早已褪去，显得有些苍白
　　“飞机上不能带枪”
　　“那就走托运”
　　“美国会查的”
　　父亲拉开了抽屉，给了他一张卡，“那把这个拿上，你妈妈留给你的”
　　他接过卡攥在手里，打算离开，“还记得你母亲的眼睛吗？”他转过身，看向父亲，“记得”无论多久，他都会记得，永远记得
　　他十岁时趴在母亲床前，“妈妈，你什么时候能陪我出去玩啊？”那时母亲的神情是怎样的呢？她好像笑了，亲切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冬日早晨的阳光夹杂着一丝冷意照在母亲身上，栗色的长发披在身前，当他抬头对上的是一双赤棕色的眼眸
　　而那双眼睛正笑着望向他，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眼睛，他在临走前去了母亲的墓前，他手里握着一株枯萎的鸢尾，将它放在母亲的墓前
　　“再见了，妈妈”他转过身离开，寒风吹走的那株鸢尾，灰败的紫散落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