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灯辞》》拉卡塔岛

15、旧恨新仇

　　苍山道，落霞镇。

　　夕阳如血，将这座边陲小镇染得一片猩红。

　　沈砚辞与苏晚刚踏入镇口，便听到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只见前方街道中央，几名身穿青色道袍的武者正肆意打砸着一家杂货铺，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避之不及。

　　“七宗的人。”沈砚辞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那几名武者正是北境七宗之一的“苍山派”弟子。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正一脚踩在杂货铺老板的胸口，狞笑道：“老东西，这个月的供奉少了一两银子，你这双手是不想要了吧？”

　　“几位仙师，行行好……实在是年景不好……”老掌柜口吐鲜血，哀声求饶。

　　“年景不好？那老子就送你归西，让你去阎王爷那儿告状！”那弟子狞笑一声，手中长刀高高举起，竟是要当众行凶。

　　苏晚眉头紧锁，刚要上前，手腕却被沈砚辞轻轻按住。

　　“我来。”

　　沈砚辞松开苏晚，缓步走入人群。他并未拔剑，只是随手从路边折断一根枯枝，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弟子身后。

　　“啪！”

　　枯枝轻点，那弟子只觉手腕一麻，长刀脱手飞出。紧接着膝弯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什么人？！”其余几名弟子大惊，纷纷拔剑围了上来。

　　沈砚辞负手而立，声音淡漠：“滚。”

　　“找死！”

　　几名弟子大怒，剑光如网，直取沈砚辞要害。

　　沈砚辞眼中寒芒一闪，手中枯枝轻挥。

　　这一挥，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枯枝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以后发先至之势，瞬间点在三人的咽喉之上。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名弟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捂着喉咙倒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仅余那跪地的首领吓得魂飞魄散，抬头看向沈砚辞，待看清他刚才那一招的起手式时，瞳孔猛地收缩，仿佛见到了鬼魅。

　　“这……这招‘残阳沥血’……”那首领颤抖着指向沈砚辞，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你是……红莲坞的余孽？！你是那个魔头！”

　　沈砚辞心头一跳。

　　红莲坞？魔头？

　　他并未听过这些名号，但对方眼中的恐惧做不得假。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某种存在的本能战栗。

　　“杀了他！快发信号！”首领尖叫着向后爬去。

　　一名弟子慌忙掏出烟火筒点燃。

　　“咻——啪！”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暮色中炸开，那是七宗集结围剿的信号。

　　沈砚辞眼神一冷，正欲上前结果了那首领，忽然感到身后一股劲风袭来。

　　“小心！”

　　苏晚惊呼。

　　只见屋顶之上，一名苍山派长老模样的老者凌空扑下，枯瘦的手掌带着腥风，直抓苏晚天灵盖。这老者竟一直潜伏在暗处，见弟子遇险，出手便是杀招，且直攻看似柔弱的苏晚。

　　“找死！”

　　沈砚辞勃然大怒。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不再压抑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

　　“锵——！”

　　一声清越而暴戾的剑鸣响彻长街。

　　那柄被红衣人封印的染血旧剑，终于重现江湖。

　　剑光如练，却透着令人心悸的血色。沈砚辞身形未转，只是反手一剑撩起。

　　这一剑，快若惊雷，狠若修罗。

　　“啊——！”

　　那长老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在半空中被剑气拦腰斩断，鲜血如暴雨般泼洒而下，染红了沈砚辞的墨色衣袍，也染红了那柄漆黑的古剑。

　　全场死寂。

　　那首领瘫软在地，看着那柄滴血的剑，喃喃自语：“血煞剑……真的是他……魔头回来了……”

　　沈砚辞持剑而立，周身煞气翻涌。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上的血色裂纹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血腥气。

　　一种熟悉而疯狂的快感涌上心头。

　　“砚辞。”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他握剑的手背上。

　　苏晚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血色褪去。他转头看向苏晚，见她无恙，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我们得走。”沈砚辞沉声道，“信号已发，更多人马上就到。”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长剑归鞘，拉起苏晚的手，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个在风中颤抖的传言——

　　红莲坞的魔头，拔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