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渊记》》拉卡塔岛

7、废弃雷达站的秘密

　　烛龙喷射出的赤红光束将戈壁滩烧成了一片琉璃，趁着混乱，苏晚驾驶着这头远古巨兽冲出了包围圈。但长时间的超频运转让烛龙的核心再次亮起了红灯，它不得不再次进入强制休眠，伪装成一座死寂的金属沙丘。
　　苏晚知道，刚才的动静太大，清道夫的主力部队很快就会像鬣狗一样围猎过来。她必须找到一个既能给烛龙充能，又能暂时躲避风头的地方。
　　她再次翻开了母亲那本泛黄的笔记。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有一张手绘的草图，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一个坐标——“701基地”。
　　那是父亲生前参与过的绝密项目，位于月牙泉镇以北五十公里的无人区深处，对外宣称是废弃的气象雷达站。但笔记的页边有一行父亲潦草的小字：“那不是雷达，那是‘锁’。”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苏晚穿着从五金店顺来的工装，脸上涂满了油彩，悄无声息地摸到了701基地的外围。这里比她想象的要荒凉，生锈的铁丝网在风中摇摇欲坠，几座巨大的雷达天线像枯萎的巨人手臂，无力地垂向地面。但奇怪的是，基地内部并没有完全断电，隐约能看到几盏昏黄的灯光在闪烁。
　　苏晚避开正门的监控，从一处排水渠钻了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和机油味。她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潜入主建筑区。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越强，怀里的银色手套甚至开始微微发烫，仿佛在预警。
　　“在那边！”
　　前方传来低沉的呵斥声。苏晚立刻闪身躲进了一堆废弃的服务器机柜后。透过缝隙，她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原本应该是雷达控制室的大厅，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挖掘现场。地板被掀开，露出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深坑。数十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清道夫正在忙碌，几台重型起重机正从深坑中吊起一块块巨大的黑色石板。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站着那个曾与烛龙交手的刀疤脸——也就是之前的面具人。此刻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半人半机械的恐怖脸庞，左眼被一颗红色的电子眼取代。
　　“动作快点！”刀疤脸吼道，“‘那东西’的活性在增强，必须在它彻底苏醒前完成链接！”
　　苏晚屏住呼吸，目光投向深坑的底部。当起重机吊起最后一块遮羞布般的石板时，苏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坑底躺着的，不是烛龙那样的生物型机甲，而是一具……“神”。那是一尊高达百米的类人型机械体，通体呈现出一种能够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它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道垂直的裂缝。它的背部延伸出无数根粗大的缆线，深深扎入地底，仿佛正在从大地中汲取养分。
　　最让苏晚感到恐惧的是，这具机械体的胸口处，刻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符号——那是她在敦煌壁画上看到过的，也是她指尖金纹的源头。
　　“这……这是什么怪物……”苏晚喃喃自语。
　　“这是‘刑天’。”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苏晚猛地回头，手中的匕首瞬间抵住了对方的喉咙。站在她身后的，竟然是那个在敦煌酒店有过一面之缘的独眼五金店老板。
　　“嘘——”老板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那只浑浊的独眼里此刻闪烁着精光，“别冲动，小姑娘。如果我想害你，刚才在店里你就死死了。我是‘守陵人’的外围成员，代号‘老鬼’。”
　　老鬼苦笑一声，指了指深坑里的黑色巨人：“那东西，才是墨家真正的禁忌。烛龙只是它的守卫犬，而这东西……是毁灭世界的钥匙。清道夫唤醒不了它，他们是在试图用‘源血’去强行驱动它。而在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源血，就在你身上。”
　　苏晚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捂住了右手。就在这时，深坑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啸叫。那具名为“刑天”的黑色巨人，胸口那道垂直的裂缝猛然张开，露出了一只巨大的、猩红色的独眼。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源血反应！”大厅内的警报声大作。刀疤脸猛地转过头，那只电子眼红光爆闪，死死锁定了苏晚藏身的方向。
　　“找到你了，钥匙。”刀疤脸狞笑着，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既然来了，就成为它的燃料吧！”
　　轰！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打开，数十挺自动机枪对准了苏晚。
　　“跑！”老鬼一把推开苏晚，从腰间掏出两颗烟雾弹扔了出去，“去控制室！切断它的神经连接！那东西的神经中枢在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只有那里能停下它！”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苏晚咬咬牙，不再犹豫，转身向侧面的通道狂奔。老鬼则抄起一把从清道夫尸体上捡来的步枪，依托掩体疯狂射击，为苏晚争取时间。
　　苏晚冲进控制室，反锁大门。房间里布满了复杂的线路和闪烁的屏幕，正中央的主控台上，一根粗大的数据线正连接着那个名为“刑天”的怪物。
　　“必须切断它……”苏晚冲到主控台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但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8%，无论她怎么操作，系统都提示“权限不足”。
　　“该死！”苏晚一拳砸在桌子上。
　　“用你的血！”老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伴随着激烈的枪声，“你是源血拥有者，你的生物信号就是最高权限！快！”
　　苏晚不再犹豫，拔出匕首狠狠划破掌心，将鲜血按在了指纹识别区。
　　“滴——生物认证通过。管理员权限已激活。”
　　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苏晚深吸一口气，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她想起了父亲笔记里那些复杂的算法，想起了烛龙核心里那些古老的代码。
　　“给我……停下！”
　　随着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整个基地的灯光骤然熄灭。
　　深坑中，正准备起身的“刑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那只猩红的独眼闪烁了几下，最终黯淡下去。无数根缆线从它身上脱落，巨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回坑底，激起漫天尘土。
　　“成功了……”苏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但下一秒，控制室的大门被暴力破开。刀疤脸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手中的高频震动刀还在滴血。
　　“干得好，小姑娘。”他狞笑着，一步步逼近，“你帮我们完成了最后的激活步骤。现在，它是我们的了。”
　　苏晚惊恐地发现，虽然灯光熄灭了，但坑底那具黑色巨人的胸口，却开始散发出幽幽的蓝光。那不是休眠的光芒，那是……核心过载的前兆。
　　“你做了什么？！”苏晚冲着刀疤脸大喊。
　　“我做了什么？”刀疤脸狂笑，“我给它装上了‘心脏’。你以为我们大费周章把你引来是为了什么？没有源血的引导，它无法完成自我重启。谢谢你，钥匙。”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坑底的“刑天”缓缓站起，这一次，它身上的哑光黑色开始剥落，露出了里面流淌着岩浆般纹路的内核。
　　“跑！快跑！”老鬼冲了进来，一把拉起苏晚，“这东西要炸了！它的能量层级已经超过了临界点！”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基地。就在他们跃出大门的瞬间，701基地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冲击波将苏晚和老鬼掀飞出去。
　　烟尘散去，苏晚挣扎着爬起来。原本基地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在那深坑的中心，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缓缓走出。
　　它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反而因为爆炸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变得更加完整，更加恐怖。
　　“刑天……苏醒了。”老鬼面色惨白。
　　苏晚握紧了拳头，指尖的金纹疯狂跳动。她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