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三朵金花》灯向晚

11、逃跑 江

　　江枫昨天晚上下班之后，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别墅，本来只想洗个澡、换身衣服就离开。

　　跑到卧室找袜子，收纳盒里整整齐齐，一团团都是被包好的袜子。

　　这是何思琪第一次离开家里这么久，足足一个多月。

　　江枫原本以为，没有了何思琪，家里终于清静了，可真的少了那个人跟自己吵闹，四下里反倒空落落的，多了几分清冷。

　　他看了一眼手机，这一整天，何思琪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来。

　　“又死了？”江枫给她发去三个字。

　　过了很久，何思琪才懒洋洋回复。

　　“没。”

　　江枫有些生气：“你干嘛呢？这么久才回我。”

　　何思琪正躺在沙发上看书。日复一日的报备联络，让她觉得疲惫又繁琐。搬出来独居，她本来就是想给自己一点清静。

　　每天机械报备、看着数字不断上涨，她已经找不到半点意义。

　　索性干脆停摆。

　　这是江枫第一次主动问她在做什么，何思琪反倒格外不习惯。

　　她心里暗自思忖。

　　江枫向来心狠手辣，骨子里薄情寡义，从来不懂感恩。以她三年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因为念旧、想起她的付出而主动关心自己。

　　江枫的主动靠近、主动过问，令他头皮发麻。

　　她甚至莫名联想到网上、电视里的桥段，忍不住胡思乱想，他该不会是惦记上了自己什么、另有所图？

　　总而言之，单纯出于人情、出于关心，何思琪根本不信江枫会做到这一步。

　　隔了一会儿，她给江枫发去几条消息。

　　“你吃醋了？”

　　“你担心我了？”

　　“还是你想我了？”

　　转念想起情感课程里学的内容，她又补了一句。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用告诉我，因为我根本不想知道。你的心思、你的想法，对我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如果你死了，可以通知我，我去给你收尸。”

　　江枫看完这段话，气得火冒三丈。结婚三年，他第一次发现，平日里温顺怯懦的何思琪，竟然这般伶牙俐齿、字字带刺。

　　沉默半晌，他对着屏幕敲下一行字。

　　“跟我说话的是何思琪吗？”

　　“是吗？”

　　手机消息接连弹出两声提示。

　　又过了许久，何思琪缓缓回复。

　　“如假包换。”

　　下一秒，江枫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点开接听，开了扩音，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何思琪，你脑子抽筋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等你回来，看我不掐死你。”

　　破天荒的，何思琪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小声嘟囔：我不让你见到我，我看你能掐谁。

　　她早就受够了江枫的横行霸道。

　　凭什么她要在家里忍气吞声？

　　就因为她家境普通？就因为她的工作能力不如江枫？

　　何思琪想起自己的从前。

　　大学时期，她参加辩论赛拿过名次。

　　刚毕业那年，兼职参赛，也拿过第一名。

　　那时候的她，从不刻意讨好任何人，敢说敢言，坦荡又自信。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惧怕沟通、惧怕对视。

　　只要有人语气稍微严厉一点，她就本能地疏离、退缩。

　　她渐渐变得手足无措、不懂应对。

　　何思琪安安静静坐着，从头梳理过往，想找出所有问题的根源。

　　问题从很早之前就埋下了。

　　大学毕业，父母家境普通，只会催她早点找条件好的人结婚，别再成为家里的累赘。

　　可她从来没有拖累过家里。

　　也是父母日复一日的否定，总说她是一颗长歪了的苹果，事事不如人，死板又固执。

　　另一边，别墅里的江枫，心情越发暴躁。

　　以往何思琪在身边，他随时可以找人撒气、宣泄情绪。如今想发火，还要主动打电话找人。

　　接连几个电话打过去，全都无人接听。

　　深夜，喝多了的贺凡，给江枫发来了自己的定位。

　　江枫知道贺凡最近心情低落，本就打算抽空陪陪她。只是在公司里，碍于李斯文的醋意，他不方便和贺凡走得太近、太过亲密。

　　只有私下独处时，他才会欣赏贺凡的温柔懂事。

　　贺凡的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你在哪里？我去你家里好不好？”

　　江枫微微沉吟。

　　这栋别墅确实方便清净，但他心里始终别扭。

　　他打定主意，要等和何思琪彻底离婚、斩断关系，再带旁人进门。

　　简单收拾好东西，江枫开车出发，准备去贺凡的位置找她。

　　晚风从车窗灌入，吹散了工作一天的疲惫，他整个人松弛又惬意。

　　刚刚还看着贺凡哭哭啼啼、委屈难过的消息，此刻他嘴角轻扬，享受着难得的夜晚。

　　目光随意扫过街边人群，一道格外鲜活的身影，从车旁掠过。

　　那人戴着耳机，手里拎着酒，边走边轻轻摇摆双手，偶尔抬手鼓掌，随性自在，带着几分肆意的疯气。

　　江枫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下意识放慢车速，倒车折返。

　　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他瞳孔微缩——

　　这人竟然是何思琪。

　　他立刻靠边停车，快步冲上前，喊住她的名字。

　　“何思琪？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何思琪戴着耳机，完全没有听见。

　　直到江枫伸手攥住她的胳膊，她才骤然回神，抬眼对上他诧异震惊的目光。

　　她摘下耳机，语气平淡。

　　“散步。”

　　“大晚上一个人出来散步？你不是在培训学校上课吗？”

　　江枫的直觉告诉他，何思琪根本没有在参加厨师培训。她浑身松弛自在，半点没有奔波受训的疲惫拘谨。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压迫。

　　“老实说，这段时间你到底在哪？现在住哪里？”

　　他心里笃定，一旦证实她私自脱离培训、在外游荡，一定会强行把她带回别墅。

　　他绝不允许何思琪在外随心所欲、肆意散漫，更不能容忍她出任何差错、丢自己的脸面。

　　何思琪用力推开他的手，转身拔腿就跑。

　　她心里清楚，自己吵不过江枫，只要他语气凶狠、面露戾气，她就会本能怯懦、浑身发抖。

　　唯一能躲开的办法，只有逃跑。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江枫一头雾水，心头的烦躁更甚。

　　他立刻上车，调转车头，直接挡在她身前。

　　脸上瞬间覆上阴郁冷沉的神色，字字冰冷。

　　“跟我回家。”

　　何思琪断然拒绝。

　　好不容易逃离压抑的别墅、换来短暂的自由，她死都不愿意再回去。

　　江枫不再跟她废话，强硬把她塞进副驾驶。

　　“你这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我可以告你绑架、告你人身攻击！”

　　江枫被她气笑了：“大半夜独自在外游荡。要是让我查到你私下约会别人、婚内乱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何思琪瘫靠在副驾驶上，浑身无力。

　　江枫伸手将她扶正，语气冷硬。

　　“没离婚之前，别给我在外丢人现眼。”

　　他忽然想起刚结婚的时候。

　　两人一起去商场买衣服，何思琪看中一件昂贵的外套，店员围上来接待。

　　他当时脱口而出：你喜欢，我给你买。

　　可何思琪却直白开口：你才不舍得给我买。

　　那句话，让江枫当场暴怒，走出店铺后，对着她大发雷霆。

　　彼时的何思琪，始终想不通他发火的缘由。

　　她从未收到过江枫的礼物，他也从未舍得为她花钱，她说的明明是实话。

　　很久之后，她才彻底想明白。

　　那一刻，江枫只是想在店员面前撑面子、装大方，是她的直白，扫了他的脸面。

　　从那以后，江枫再也不愿和她一同出现在公共场合。

　　但凡在外，他都会刻意和她保持距离，装作互不相识、刻意疏离冷漠。

　　刚刚看到江枫、仓皇逃跑，也是因为她早已惧怕和他独处。

　　她怕又莫名其妙被迁怒、被责骂，怕突如其来的怒火。

　　一路沉默无言，车子最终开回了别墅。

　　这一晚，江枫没有让她去住客房。

　　何思琪死死扒着主卧门框抗拒，却被他硬生生拽进房间。

　　“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我自己抱着抱枕睡觉。”

　　想起过往种种委屈，从前的她，连碰一碰他的手都要小心翼翼、反复试探。

　　如今，她半点都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