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载千秋：开局搬运华夏文脉》欧阳伊娃

9、青岚原决战 九尾妖君一

　　九尾妖君一声令下。
　　万妖古山之内，三十六路妖王各自点起麾下妖众。漫山遍野的妖兽走出幽深巢穴，黑色的洪流自群山之间滚滚向南。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围城猛攻。百万妖众分成三路，铺展开辽阔的战线。一路大军直扑青石城正面；另外两路，打算迂回包抄，先扫平周边刚刚归附人族的村落与小型据点，切断青石城所有外援，最后再合力合围，一举把人族复兴的根基连根拔起。
　　妖潮出动的消息，很快就由斥候快马传回青石城。
　　城楼议事大厅之内。
　　林舟端坐主位。儒门周景澜、墨门鲁嵩、道门玄宁真人、兵家赵铁山，四方主事分列两侧。案上摊开整张山河地形图。
　　赵铁山一身青铜旧甲，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之上。暗红色的兵家兵道气韵在他指尖流转。
　　“九尾妖君分兵三路，正中《孙子兵法》所说‘分力则弱’。妖众虽号称百万，可三路彼此之间相隔百里，调度迟缓。他们自恃妖力强横，轻视人族，以为我们只会缩在城墙后面死守。” 赵铁山目光锐利，“若我们依旧固守城池，坐等三路妖军完成合围。到那时敌众我寡，青石城纵使四家合力，也难逃困局。”
　　周景澜眉头紧锁：“莫非，我们要主动出城野战？妖兽数量如此庞大，贸然出城，风险极大。”
　　“正是要主动出击。” 赵铁山指向地图上两处隘口，“北面有两处山谷，一处叫落枫谷，一处叫黑石隘。左右两路迂回的妖军，想要绕后，就必须经过这两处险地。《谋攻篇》有言：上兵伐谋。我们不必硬拼妖军主力。先以奇兵扼守山谷，伏击两侧迂回的妖部，斩断它的两翼；之后再集中全部力量回头迎击中路主力妖潮。各个击破，方有胜算。”
　　林舟缓缓颔首。“先破两翼，再战中军。兵家定策。其余三家如何配合？”
　　几人迅速敲定四家协同作战的部署。
　　兵家赵铁山：统领城内精选的青壮年士卒，编排战阵，负责野战伏击，调度全军进退。墨门鲁嵩：抽调一部分匠人随军，携带小型机括连弩、铁蒺藜、移动拒马，在山谷布设机关陷阱；余下匠人留守主城，加固城防，持续输送军械补给。道门玄宁真人：率领道门修士随军出征。战时施展凝神静心法阵，庇护出征将士的心魂，抵御妖王释放的狂暴妖意；同时兼顾伤员安抚疗愈。儒门周景澜：留守青石城。带领儒生维持浩然文墙，守护后方城池；同时发动全城百姓，转运粮草物资。一旦前方战事吃紧，城内所有人心念，依旧可以远程加持前方出征将士。
　　方略既定，全城立刻运转起来。
　　武学院挑选出两千名精壮士卒，按照兵法编排步阵；墨门匠人连夜赶制随军的便携弩机、陷坑铁刺；道门弟子整理静心神咒；家家户户筹措干粮与伤药。
　　第二日拂晓。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城门缓缓打开。赵铁山身披青铜战甲，手持长枪，亲领两千士卒出征。随军同行的还有一百二十名墨门工匠与七十余名道门修士。林舟随同大军一同北上。
　　大军悄无声息向着落枫谷、黑石隘急速行军。
　　按照计划：赵铁山亲领主力埋伏落枫谷，伏击左翼那一路妖王大军；分出一支偏师扼守黑石隘，堵截右翼妖众。
　　落枫谷两侧皆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狭长山道蜿蜒穿行而过，正是天然的伏击死地。
　　墨门匠人抓紧时间。沿着谷底山道，埋下成片的铁蒺藜与地刺陷阱；在两侧崖壁之上架设一批重型的移动连弩车，用山石草木仔细遮掩。
　　道门修士分散于两侧山腰，悄然布下层层叠叠的青色静心护神法阵。
　　所有人静静潜伏，等候妖军到来。
　　没过多久，大地微微震颤。左翼这支妖军，约莫十五万妖兽，在赤鳞妖王的统领之下，浩浩荡荡闯入落枫谷。
　　赤鳞妖王本体是一头巨型赤鳞巨蜥。它昂起头颅，猩红的长舌吞吐，全然没有半点防备。在它看来，人族只能躲在城墙里面瑟瑟发抖，万万不敢跑到山谷之中设伏。
　　“全速前进，尽快绕到青石城后方！踏平那些人族村寨！” 赤鳞妖王厉声下令。
　　庞大的妖群顺着狭长山谷源源不断向内涌入。等到大半妖众尽数进入谷中。
　　山顶之上，赵铁山猛地把长枪向下一挥！
　　“动手！！”
　　号角之声骤然响彻山谷！
　　两侧山崖之上，墨门架设的连弩车同时轰鸣！无数灌注墨道灵光的劲弩如同暴雨倾泻而下！谷底预先埋设的机关陷阱接连触发，尖刺自地面翻起。一时间，山谷之中妖兽惨叫此起彼伏。
　　妖群骤然大乱。
　　赤鳞妖王震怒，厉声咆哮，狂暴的赤色妖力席卷开来。一股凶戾的妖意如同狂浪冲击山下士卒的心神。不少士兵只觉头脑昏沉，心中生出恐惧，阵形险些溃散。
　　就在军心即将动摇的一刻！
　　山腰之上，道门修士同时抬手。
　　“致虚极，守静笃！”
　　一层广阔柔和的青灰色静心光幕洒落下来。狂暴的妖意被清静道韵层层消解。慌乱不安的士兵心神迅速安定下来，战阵依旧严整，没有崩溃。
　　“列兵阵！冲锋！” 赵铁山长枪前指。
　　两千人族士卒依照《孙子兵法》所传授的阵形，结成严整的步军方阵，自隐蔽之处杀出。长枪如林，向前推进厮杀。
　　可是妖兽数量终究太过悬殊。纵然有伏击的先手优势，厮杀片刻之后，人族士卒依旧渐渐陷入苦战。
　　林舟立于高处，一身衣袂随风猎猎飞扬。他引动自身浩然正气，高声诵念《正气歌》。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金色浩然光华自林舟身上向外铺展，加持在前方士卒身上。将士们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护光。刀爪撕咬落在身上之时，可以削弱妖兽的妖力伤害。
　　远方的青石城内。留守的周景澜率领全城儒生与百姓，一同高声诵读《论语・泰伯》。无数人心念跨越远山，化作一股浩荡的信念之力，遥遥加持落枫谷的这支人族大军！
　　四家力量在此处交汇。
　　兵家统御战阵，墨门释放机关杀伐，道家安定军心，儒门与后方万民之心远程加持。
　　赤鳞妖王眼见麾下妖兽不断倒下，怒不可遏。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一跃，腥风呼啸，径直扑向军阵正中的赵铁山。
　　“卑微的人族，都给我死！”
　　赵铁山脚下暗红色兵道光华升腾而起。长枪挽出漫天枪花，挺身迎面而上。一人一妖激烈缠斗。枪锋之上流转兵家铁血道韵，每一次刺击，都直取妖王的要害。
　　大战持续两个时辰。
　　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嘶吼，赵铁山手中长枪奋力贯穿赤鳞妖王的头颅。
　　妖王庞大的躯体轰然重重倒地。
　　失去首领，谷内残存的妖兽顿时溃不成军。一部分被围剿斩杀，余下的妖兽慌忙四散向山野逃窜。落枫谷伏击大获全胜！
　　消息很快传来，黑石隘那边的偏师同样得手。右翼一路妖军遭受重创，不敢继续南下，仓皇向北退却。
　　两翼妖军尽数击溃。
　　三路南下的妖潮，如今只剩下中路主力。也就是九尾妖君亲自统领的那一支，足足六十余万妖众，依旧向着青石城稳步推进。
　　落枫谷大捷之后，众人没有片刻休整。
　　赵铁山依据兵法，没有选择回师退守青石城。反而率领得胜的这支人马迅速转移，抢占一处高地 —— 青岚原。
　　青岚原地势开阔，背靠低矮丘陵。在这里扎下营寨，正好正面拦住九尾妖君南下的道路。一边构筑临时营垒，一边派人快马传回青石城，请求主城做好接应。
　　数日之后。
　　黑色的妖潮终于抵达青岚原的前方。
　　云雾缓缓散开。九尾妖君悬浮在大军上空。九条硕大蓬松的漆黑狐尾在身后舒展摆动，狐瞳冷冽，居高临下地望向人族临时营寨。
　　它看着脚下战场上残留的妖兽尸骸，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想不到。千年之后，人族居然学会出城野战了。恢复了儒、墨、道，又重新唤醒兵家道统。你们以为凭这点力量，便可以逆转乾坤？”
　　九尾妖君身后，十几名残存的妖王分列左右，滚滚妖气铺天盖地压向人族营寨。
　　赵铁山勒马立于营寨之前，长枪横握，暗红色兵道光华直冲云霄。
　　“千年之前破阵关一战，我人族兵败受辱。今日青岚原，便是我人族反击的开端！”
　　林舟站在军阵的高台之上。金（儒）、黑（墨）、青（道）、暗红（兵）四重道韵在他身后盘旋流转。
　　身后临时营垒之内：墨门匠人飞速加固木栅与拒马；道门修士铺开大范围静心护心法阵；士卒依照兵家阵法结成层层叠叠的防御方阵；远方的青石城内，满城百姓、儒生的心念源源不断跨越旷野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九尾妖君一声长啸。
　　身后浩浩荡荡的中路妖潮，如同黑色海啸，向着青岚原人族营寨猛冲过来！
　　黑色的妖浪席卷整片青岚原野。
　　六十余万妖兽嘶吼奔突，尘土冲天蔽日。九尾妖君悬浮于妖潮上空，九条漆黑狐尾肆意舞动，一股股漆黑的妖风自狐尾翻涌而出。狂暴的妖意如同无形巨浪，狠狠撞向人族临时营寨。
　　营寨木栅之外。
　　赵铁山勒马横枪，两千精锐士卒结成层层方阵。暗红色兵家道韵流转在每一名将士身上，军阵严整，岿然不动。
　　山腰的高地之上，道门七十余名修士抬手结印。
　　青灰色柔和的静心光幕铺散开来，笼罩整座人族大营。狂暴凶戾的妖意撞在光幕之上，不断消融消解，护住所有将士的心神，不让恐惧乱了军心。
　　“稳住阵脚！” 赵铁山厉声喝令，“先守后攻，寻敌破绽！”
　　最前方的妖兽已经冲撞至木栅之前。
　　墨门匠人早已经在营寨外围布设大量移动拒马、连环机弩。一排排连弩自木栅后方喷射，裹挟灰黑色工匠灵光的弩矢呼啸飞出，成片射倒冲锋在前的妖兽。
　　可是妖潮实在太过庞大。前面的妖兽倒下，后面的依旧踏着尸骸前赴后继。一波又一波猛烈冲击，临时搭建的木栅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巨响，不少木桩已经裂开缝隙。
　　几头身形庞大的巨熊妖奋力冲撞营墙。粗大的原木栅栏一截一截崩毁。
　　“敌势凶猛，前营快要守不住了！” 一名军侯高声急报。
　　就在营垒即将被撕裂的危急时刻。
　　远方的天际，一道浩荡的金色光华遥遥飞来。
　　那是来自青石城的信念加持！
　　城内，周景澜带领三百儒生，还有满城数千百姓。男女老少，无论老少，一齐高声诵读《正气歌》。无数普通人的心愿、希望与祈愿，汇聚成滔滔金色浩然洪流，越过百里旷野，倾泻而下，灌注到青岚原前线的军阵之中。
　　金光洒落。
　　每一名士兵的身上，都浮起一层莹白的守护光膜。刀爪撕咬、妖力轰击落在光膜之上，伤害被大幅削弱。
　　林舟立于中军高台之上。
　　风吹动他的衣衫。身后四色道韵盘旋升腾 —— 儒之金、墨之沉黑、道之清青、兵之暗红。四道光华缠绕回旋，渐渐融合成一道璀璨夺目的乳白色宏大光流。
　　四家道义，在此刻真正融为一体。
　　九尾妖君冷眼俯瞰，九条狐尾猛然向后一挥！
　　数道粗大漆黑的妖焰，如同擎天巨柱，砸向人族中军高台！
　　“尔等区区人族，收集几卷古书，便妄想逆转千年妖祸？简直痴心妄想！”
　　黑色妖焰呼啸而至。
　　赵铁山策马挺枪，兵道红光冲天而上，迎面直刺妖焰；鲁嵩麾下的墨门匠人催动城头残余的大型机弩，灵光劲弩凌空拦截；玄宁真人率领道门修士催动清静道力，如水一般消解妖火的狂暴；后方遥遥而来的浩然金光层层叠叠进行缓冲。
　　轰隆一声巨响！
　　四股力量共同硬接下九尾妖君这一击。整片原野剧烈震颤，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沟壑。高台周围尘土漫天飞扬。
　　林舟的声音穿透漫天轰鸣，响彻整个战场： “千年以来，人族退缩、流离、挣扎。不是我们生来该受蹂躏。儒教我们立心，墨教我们守器，道教我们养神，兵教我们征战。百家之道，便是苍生之道！今日，便以万民之心，破此妖祸！”
　　林舟双手缓缓抬起。
　　以他自身为枢纽，前线将士的战意、匠人守护之念、道修清静之力、后方全城百姓的祈愿心念，全部向着一处汇聚。
　　金、黑、青、暗红四色光华，彻底交融。
　　一柄体量巨大、横贯长空的万道长剑，缓缓自云层之下凝聚成型。
　　剑身之上流动着《论语》的浩然字句、《墨子》的守备要义、《道德经》的清静真言、还有《孙子兵法》的铁血兵诀。无数细碎的文字符号在剑身上流转闪烁。
　　九尾妖君神色终于变得凝重。它一声怒啸，将全部妖力尽数释放。九条巨大的狐尾同时暴涨，在身前编织成一面漆黑如墨的巨狐妖盾。漆黑妖气翻滚涌动，隐隐有无数惨死亡魂的哀嚎从中传出。
　　“我修行千年，屠戮兵家满门。今日我便碾碎你们这所谓万道之力！”
　　九尾妖君全力催动妖盾迎击。
　　林舟抬手向下一挥！
　　万道长剑携整片原野所有人族的心念之力，轰然斩落！
　　白光与黑妖剧烈相撞！
　　震天动地的巨响席卷四野，气浪横扫四面八方。地面之上掀起层层土浪，远方的山丘都为之震颤。
　　漆黑的妖盾之上开始蔓延开蛛网一般的裂纹。
　　狐妖凄厉的怒吼响彻云霄。它拼尽全部修为维系妖盾，九条狐尾一根接着一根，在道义剑光的冲刷之下寸寸碎裂、化作黑色飞灰。
　　一根…… 两根…… 三根……
　　狐尾不断湮灭消散。
　　九尾妖君的身躯在万道剑光之下不断向后退去。它眼中第一次涌现出深深的恐慌。千年来，它肆意屠戮人族，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不可能…… 人族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力量！！”
　　话音未落。
　　万道长剑的光芒彻底穿透残存的妖力防御。
　　一道雪亮的光华划过长空。
　　九尾妖君庞大的妖躯重重摔落在大地之上。尘土飞扬，巨大的身躯抽搐几下，彻底沉寂。
　　一代祸乱世间的妖君，就此殒命。
　　当九尾妖君倒下的一瞬间。
　　依旧在厮杀的数十万残余妖兽瞬间陷入混乱。群妖无首，四下奔逃溃散。
　　“追击！不要放走主力！” 赵铁山长枪一挥，率领士卒策马向前掩杀。
　　墨门机弩持续清扫逃窜的妖众；道门修士一边协助追击，同时出手救治战场上受伤的士兵。
　　原野之上，厮杀声渐渐平息。遍地都是妖兽的尸体。残余的妖众向着北方万妖古山仓皇溃逃。
　　夕阳缓缓下沉。落日的金色霞光铺满青岚原这片饱染鲜血的土地。
　　硝烟慢慢散去。
　　大战结束了。
　　人族大胜。
　　青岚原大捷的消息顺着风传回青石城。城内百姓奔走相告，欢呼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无数人流下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