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源书成 源书成的消 ...

  •   源书成的消息,如春风化雨,传遍诸天万界。
      那一日,诸天万界,无数人抬头望天。
      望见星海深处,有一道银白与金黄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那光柱,是源书的光。
      光柱之下,万界之书静静翻开。第一页上,"文"与"书"二字,并肩而立,银光与金光交相辉映,像是天地初开时,最早的两个字。
      玄沧界,文华城。
      晨钟刚刚敲过九下。城中的读书人,先是听见那钟声里,多了一丝异样的震颤。随即,有人冲出学舍,仰头望天——
      那道光柱,自天外而来,正正地,照在万界之书上。
      "源书……" 一个老学究,跌坐在石阶上,浑浊的老眼里,滚下两行泪,"老朽等了一辈子,今日,终于等到了。"
      他这一哭,像一个信号。
      文华城中,一个又一个读书人,从学舍里,从书斋里,从茶馆里,走了出来。
      他们谁也没有约好。
      可他们,都仰起了头。
      一个年幼的蒙童,扯了扯先生的衣袖:"先生,天上是什么?"
      老先生蹲下身,指着那道光柱,声音发颤:"那是……根。"
      "根?"
      "嗯。" 老先生道,"是你们读过的每一个字,它的根。"
      "根,今日,扎稳了。"
      蒙童似懂非懂,可他也仰起脸,望着那道光柱,咧开嘴,笑了。
      青石城城头,那座刻了"守"字的石碑,金光骤然大盛。守城的将士们,齐齐转身,面向光柱的方向,单膝跪地。
      望月界,老将军留下的亲兵,正骑着马往回赶。他一抬头,望见那道光柱,勒住马,怔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哭腔。
      符文界,十二位符文师,齐齐跪在神殿的石柱前。石柱之上,那些刻了万年的符,一道一道,亮起了银光。
      金石界,铸师捧着那炉刚熄的火,望着天,半晌,轻声道:"开炉。今日,再炼一炉。这一炉,不铸兵器,铸字。"
      栖山界,石娃的娘,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天,摸摸怀里的窝头,笑了。
      地球上,这个小镇。
      没有修士,没有文气。可这天傍晚,全镇的人,都觉出了异样。
      做饭的王阿姨,掀开锅盖,愣住了——锅里的米饭,正冒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喂鸡的李大爷老伴,撒下一把米,那群鸡,忽然不抢了,都仰着脖子,望着天。
      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走过街角,忽然,齐齐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仰着头,望着天,谁也不说话。
      羊角辫小姑娘,伸出小手指着天,问身边的伙伴:"你看见没?天上,有字在飘。"
      "看见了。" 伙伴认真道,"可我不认识。"
      "我认识。" 羊角辫小姑娘,一字一字地念,"是——文。"
      那字,没人教她。
      可她就是,认得。
      不仅是她。
      这一天,镇上所有上过学的孩子,只要抬头望天,都隐隐约约,看见那个字。
      他们说不出它为什么是"文"。
      可他们,就是知道。
      像知道,太阳从东边出来,像知道,娘喊自己的乳名。
      那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认得。
      "源书……终于完整了。" 商澜立于星火城之巅,望着那道光芒,喃喃道。
      商澜是江湖人出身,见惯了刀光剑影。可此刻,他握着剑柄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当年在青石城,先生写下那个'守'字时,我便知道,先生不是凡人。" 他低声道,"可我万万没想到,先生补的,是这样一笔。"
      "是啊。" 苍梧道,"老朽守文道文明万年,以为这辈子,只能看着源书一点一点散落。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能亲眼看到源书重圆。"
      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星火城的最高处,风吹起他的白须。
      "文祖在上。" 他缓缓躬身,"老朽,替万界的读书人,谢谢您。"
      "这一切," 周景澜望着光柱的方向,轻声道,"都是因为先生。"
      周景澜一向清冷。可此刻,她眼底,竟也有了湿意。
      "先生他……" 苏砚低声道,"把文祖的最后一句遗言,实现了。"
      "补笔之人,必是走过万界、见过万种文字、却仍记得自己第一个字的人。"
      "先生走过诸天万界,见过万种文字。可他始终记得,自己第一个写的字,是'林'字。"
      "因为'林'字里,有他回家的路。"
      苏砚说到这里,忽然哽咽。
      他想起学宫里,先生案上那支笔。想起先生临别时说——"这个'传'字,我留给你们。"
      "先生把'传'字留给了我们。" 苏砚低声道,"自己却回到了那个,教他写第一个字的地方。"
      "他不是回去歇着。"
      "他是回去,把根,再往下扎一扎。"
      众人沉默良久。
      风过万文碑林,万千碑石上的字,一齐泛起金红的光,像是在应和那道光柱。
      商澜忽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碑林之前,按剑,沉声一礼。
      "末将商澜," 他朗声道,"当年在青石城,是先生一个'守'字,守住了满城百姓。今日末将才知道——先生守的,不只是一城。"
      "是这万万年,不灭的文脉。"
      他身后,数十名随他征战多年的旧部,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周景澜没有跪。她只是立在那里,仰头望着那道光柱,从袖中,取出一卷她抄了三年的《万世书》校稿。
      "先生当年说," 她轻声道,"'书传永'三页,'传'字最难。"
      "今日,源书圆满。" 她把那卷校稿,轻轻举过头顶,"景澜不才,愿替先生,把这个'传'字,再传三十年。"
      她身后,数百名女弟子,齐齐躬身。
      苍梧老人,缓缓闭上眼。
      他这一生,见过三次大遗忘。他见过文字,一座城一座城地,从人们的记忆里被抹去。他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最终也会抱着一摞残简,老死在某个无人的学舍里。
      可他今日,亲眼看见了源书重圆。
      "文祖有灵。" 老人喃喃道,"文祖有灵啊……"
      星海之上,那道光柱,缓缓柔和下来,化作漫天金红色的光尘,像一场,下了万万年,终于落下的,文字之雨。
      而地球这边,万界文阁·华夏分阁,立阁大典,正在举行。
      阁前,诸界使者齐聚。阁中,那一方新碑上,"文""书"二字,银金流转。
      镇上的街坊们,还没从刚才那道光柱里回过神来。他们仰头望着天,张着嘴,你看我,我看你。
      "刚才那是……什么光?" 卖菜的大姐小声问。
      "许是……谁家烧电焊呢?" 王阿姨猜测。
      李大爷却不说话。他掏出怀里那支旧毛笔,对着那石碑上的"文""书"二字,颤颤巍巍地,作了个揖。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作揖。
      可他就是觉得,那两个字,值得他一拜。
      林舟立于阁前,望着诸界使者,朗声道:"今日,万界文阁·华夏分阁立阁。此阁,是华夏与诸天万界相通的第一座桥。"
      "从此,华夏的字,可以走向万界;万界的字,可以来到华夏。"
      "文无界,字无疆。万界同文,自此始矣!"
      话音落下,诸界使者齐声应和:"万界同文!"
      "万界同文!"
      声音响彻小镇,响彻夜空,响彻界门两侧。
      街坊们虽不懂其意,可被这声势一震,不知是谁,先鼓了掌。紧接着,掌声像潮水一样,响了起来。
      羊角辫小姑娘,拍得最响。她小手都拍红了,还在拍。
      二楼阳台上,正在晾衣服的母亲,停下了手里的活。她远远地,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老槐树,望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身影挺拔的儿子。
      她看不清儿子的脸。
      可她知道,那是她的舟儿。
      她笑着,抬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也跟着,远远地,拍起了手。
      她不知道什么叫"万界同文"。
      可她知道,她儿子,在做一件,很大很大的事。
      她骄傲。
      符文界老妪,颤巍巍地,走到石碑前。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她视若珍宝的华夏报纸,铺在碑前的供桌上,对着石碑,深深一拜。
      "前辈," 林舟上前,"您这是做什么?"
      "老婆子我," 老妪泪流满面,"要替我们界,那道最老的根符,谢您。"
      "这根,今日,算是扎稳了。"
      金石界少年,把那枚铜牌,端端正正地,挂在了碑侧的铜环上。铜牌上的"金"字,与碑上的"文"字,金光相和。
      望月界老将军,把他那柄月牙长枪,往碑前一拄,撩甲,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望月界最郑重的军礼。
      "老伙计," 他拍了拍枪杆,"从今儿起,你跟我,守着这块碑。"
      石娃没行礼。他就蹲在树根底下,仰着脸,看那石碑上的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地上,又一笔一划,写了一个"根"字。
      写完,他抬起头,冲林舟,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
      大典结束后,日头已经偏西。
      诸界使者,被林舟安排在镇上的客栈住下。老将军拉着石娃,非要去老李家面馆,吃一碗正宗的华夏面。符文界老妪却不肯走,她要守着那方石碑,再看一夜。
      林舟谢绝了街坊们的挽留,独自回了家。
      大典结束后,林舟回到家中。
      母亲正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播着一条新闻——"近日,多地民众反映,梦见天空中飘着发光的字。专家称,或与近期太阳活动有关。"
      电视画面里,一个穿西装的专家,正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太阳黑子。
      母亲笑道:"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
      林舟也笑了:"是啊,什么怪事都有。"
      他换了鞋,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沙发很软。母亲织了一半的毛衣,搭在扶手上。茶几上,摆着一碟瓜子,一盘切好的苹果。
      电视里,专家还在滔滔不绝。母亲嗑着瓜子,时不时插话评论两句。
      "你说这专家," 母亲撇撇嘴,"什么都往太阳上扯。我看哪,就是天上要出好事了。"
      "娘怎么知道是好事?" 林舟笑着问。
      "我梦见的。" 母亲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我梦见你小时候,满屋子跑,举着一张纸,喊'娘我会写字啦'。我一想啊,这就是好事。"
      她顿了顿,又絮叨起来。
      "你不在家这几天啊," 母亲道,"隔壁王阿姨还问呢,说小舟是不是处对象了,怎么天天在家闷着。"
      林舟失笑:"我都多大了,王阿姨还操这心。"
      "人家那是惦记你。" 母亲拍了他一下,"你也老大不小了。娘不催你,可你也得……"
      "娘。" 林舟笑着打断。
      "好好好,不说。" 母亲摆摆手,眼睛却还盯着电视,"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舟的心,忽然猛地一跳。
      他坐在母亲身边,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忽然,他轻声问:"娘,你还记得,你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是什么吗?"
      "当然记得。" 母亲道,"'林'字啊。你写完之后,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她把瓜子碟往林舟面前推了推。
      "你那时候,才三岁多。" 母亲缓缓道,"我在单位的夜校,学了两个毛笔字。回家一看,你趴在桌上,抓着一支铅笔,瞎画。"
      "我就想,咱不能让娃瞎画。"
      "我把你抱到膝上,握着你的手,在一张作业本的背面,一笔一划,写了个'林'字。"
      "我跟你说,舟儿,看好了——这是木,一棵树。这又是一个木,两棵树。两个木并排,就是'林'。"
      "我说,咱老林家,就指望你这棵小树,长成大树,长成林子。"
      母亲说着,笑了。
      "你写完了,举着那张纸,从这屋跑到那屋,喊——'娘!我会写字啦!我会写我的名字啦!'"
      "你爹那天正好在家,乐得直拍大腿。"
      林舟静静地听着。
      电视里的声音,仿佛很远很远。他的耳朵里,只有母亲这缓慢的、絮絮叨叨的声音。
      "嗯。" 林舟点头,"娘,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林舟缓缓道,"那个地方,有无数个字。我写了很久,写了很多字。可我写得越多,就越想回来。"
      "因为——" 他望着母亲,轻声道,"我想念,你教我写的第一个字。"
      母亲怔住了。
      电视还在响。她手里的瓜子,停在半空。
      她转过脸,望着自己的儿子。
      灯光下,儿子的眉眼,她看了二十多年。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好像走到过她想象不到的地方,又带着满身的风尘,回来了。
      她望着儿子眼底那一点微光,忽然,眼眶红了。
      "傻孩子。" 她伸手,摸了摸林舟的头,那动作,像他三岁时一样,"字嘛,哪里都能写。可娘教你写的那个字,是娘这辈子,最宝贝的字。"
      "娘," 林舟道,"那个字,我写了很多遍了。"
      "在很远的地方,我写过城头的'守'字,写过碑林的字,写过能让天地发光的字。"
      "可我还是觉得,你教我写的那一遍,最好看。"
      母亲愣了愣。
      她忽然站起身,走进里屋,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红布包。
      那红布包,包了一层又一层。她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作业本纸。
      纸上,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
      笔画还带着,被孩子的小手,握得发颤的痕迹。
      "这是," 母亲把那张纸,轻轻放在林舟手里,"你三岁那年,写的。"
      "我一直,替你收着。"
      林舟捧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那纸,薄得像蝉翼。可在他掌心,却重得,像整座星海。
      母亲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伸手,在眼角抹了一把,嗔道:"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
      她站起身,去厨房,给林舟端了一碗热汤。
      "喝了。" 她把汤塞到林舟手里,"喝了,早点睡。娘知道你这些年,累。"
      汤是鸡蛋挂面汤。卧了两个鸡蛋,撒了一把葱花。
      还是他小时候,生病才舍得吃的那一口。
      林舟捧着碗,一勺一勺,慢慢喝。
      汤很烫,他喝得很慢。
      母亲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喝。
      电视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广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声嘶力竭地,推销着什么保健品。
      母亲看都不看电视,只顾着看儿子喝汤。
      "舟儿," 她忽然开口,"娘不问你这些年,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娘就问你一句。"
      林舟抬起头。
      "你吃,吃得好不好?" 母亲的声音,有些发颤,"睡,睡得香不香?"
      "有没有人,给你做一口热乎的?"
      林舟捧着碗,愣住了。
      他写过让天地震颤的字。他救过散佚的文。他补过源书的页,圆过万界的根。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一句。
      ——吃得好不好?
      ——睡得香不香?
      ——有没有人,给你做一口热乎的?
      林舟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娘。" 他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面,声音闷闷的,"都好。"
      "就是……" 他顿了顿,"就是,外头的面,没你做的好吃。"
      母亲笑了,伸手,又往他碗里,夹了一个鸡蛋。
      "那以后," 她道,"就常回来吃。"
      "娘给你,天天做。"
      林舟捧着那碗热汤,热气氤氲了他的眼。
      他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忽然,把那个卧在碗底的鸡蛋,夹了起来,放进母亲碗里。
      "你吃。" 他说。
      "我不爱吃这口。" 母亲要夹回来。
      "娘。" 林舟按住她的手,"你吃。"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没有再推让,就那么,就着儿子的手,把那个鸡蛋,吃了。
      那一夜,林舟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纸。
      窗外的月光,透过绿萝的叶子,洒在桌上。
      他研了墨。不是文气凝成的墨,是母亲从文具店,给他买的那瓶最普通的墨汁。
      他提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林舟"。
      字落纸面,金光流转。
      他先写的,是"林"。
      两个"木",并排站着。
      他写得极慢。慢到,每一笔落下,都像,重新回到三十年前,那个被母亲抱在膝上的黄昏。
      横,是树扎根的地。
      竖,是树向上长的杆。
      一撇一捺,是树枝,向两边,伸展开去。
      一棵树,两棵树。并排站着,互相靠着,就是一片林子。
      写完"林",他顿了顿。
      然后,写下"舟"。
      舟,是独木。是一根木头,中间挖空了,放在水上,渡人过河。
      林是根。
      舟是路。
      "林"字,是娘给的。
      "舟"字,是他自己,划出来的。
      那金光,不刺眼,不张扬。它温温吞吞地,像这屋里的灯光,像母亲手里的热汤,像三十年前,那双握着他小手的,长满皱纹的手。
      他望着那两个字,轻轻道:"文祖写尽万界之字,却写不出自己的名字。因为名字,不是自己写的,是别人叫的。"
      "而我的名字,是娘教的,娘叫的。"
      "所以,我的名字,永远写不丢。"
      "因为,有人记得。"
      他放下笔,把那张写着"林舟"二字的纸,轻轻折好。
      像三十年前,母亲把他写的那个"林"字,压在他枕头底下一样。
      林舟把这张纸,压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他吹了灯,和衣躺下。
      窗外,月光如水。那盆绿萝的影子,投在墙上,叶影婆娑。
      林舟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他想起文祖。
      那个写尽万界之字,却写不出自己名字的人。
      文祖没有娘。
      或者说,文祖的娘,就是那片无字的混沌。混沌不会握着他的手,教他写下"文祖"两个字。混沌不会在他写完之后,笑骂一句"傻孩子",再端来一碗热汤。
      所以,文祖写了万万年,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原来," 林舟在黑暗里,轻声道,"一个人,能记得自己的名字,是因为有人,肯握着他的手,教他写,肯一遍一遍,叫他。"
      "文祖没有等到那个人。"
      "可我等到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绿萝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
      林舟闭上眼。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梦里,他又变成了那个三岁的孩子。母亲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在一张作业本的背面,写下那个"林"字。
      "舟儿," 母亲说,"这是你的名字。好好记住它。"
      "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只要记得自己的名字,就永远找得到回家的路。"
      梦里,他举着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满屋子跑。
      跑过厨房。
      跑过客厅。
      跑过那盆绿油油的绿萝。
      他跑着跑着,忽然,停下了。
      因为他发现,他跑过的每一个地方,地上,都落满了发光的字。
      那些字,有玄沧界的,有星火城的,有望月界的,有符文界的。
      可它们,落到这个家里,都安安静静地,像一群,终于玩累了,回家的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源书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