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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北伐铁壁 铁壁城,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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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壁城,必须要打。
这一战,不只是夺回一座城,更是要斩断妖族南侵的桥头堡,扬人族威名,收复故土。
消息传开,整座青石城都绷紧了弦。
城里的百姓奔走相告,可没人慌。自打有了律,有了粮,有了这六家主事,青石城的人心,就像一块压了秤砣的船——再大的浪,也翻不了。
反而,有人磨刀霍霍。
"打!" 一个老兵把刀磨得霍霍作响,"百年了!也该咱们去把那座城,夺回来了!"
"可不是!我爹当年就死在铁壁城下!"
城楼议事厅内,山河地形图铺满长案。六家主事齐聚——儒门周景澜、墨门鲁嵩、道门玄宁真人、兵家赵铁山、农家田九、法家章平。
那山河地形图,是鲁嵩领着墨门匠人,花了一个月,按实丈量绘出来的。
山川、河流、城池、道路,一丝不差。
铁壁城就标在图上,黑石城墙,十丈之高,像一头蹲伏在北疆的巨兽。
赵铁山手指重重点在铁壁城上:"铁壁城守将是一头黑角妖王,妖王境修为,麾下妖众五万。此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硬攻,折损太大。"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
"末将跟这头黑角妖王,打过三回。"
"头一回,我还是个百夫长,被它一妖角挑飞了三个弟兄。"
"第二回,它把我们围在城外,断了我们三天的水。"
"第三回——" 他声音沉了下去,"我们折了八百人,才退出来。"
"这一仗,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打了。"
"那便智取。" 林舟目光沉静,"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我军新胜,士气正锐;妖族新败,军心未稳。正好以雷霆之势,一举破之。"
"《孙子》有云,'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林舟指着地图,"攻城,是最下策。可若不得不攻,便要让它攻得快、攻得狠、攻得让妖族来不及反应。"
"打它一个措手不及。"
赵铁山点头,指着地图细化部署:"末将的意思是,分三路进军。中路为主力,佯攻正面,牵制妖军;左右两翼各出一支奇兵,趁夜绕到铁壁城后方,断其退路。三面合围,逼黑角妖王出城决战。"
他拿起一根细棍,在地图上划了三条线。
"中路三千人,正面佯攻,声势要大,动静要足,让黑角妖王以为我们要硬攻。"
"左翼八百人,从东面的黑松林绕过去,埋伏在铁壁城后方的鹰嘴崖。"
"右翼八百人,从西面的乱石滩绕过去,埋伏在它的退路上。"
"三面合围——它要么出城决战,要么被我们堵死在城里。"
"粮草呢?" 田九问道。
这老农耕着灵田,心里却一直悬着那根弦。
他懂兵——农家不懂兵,可他懂粮。兵一动,人吃马嚼,那是流水一样的开销。
"这正是此次北伐的底气。" 林舟看向田九,"农家灵田已熟,灵谷之粮粒粒蕴含生机,将士食之体力充沛,三日不食亦无疲态。粮道,交给农家。"
田九一拍胸脯。
"先生放心!" 他声音洪亮,"老夫别的不敢说,这粮道,老夫拿命保!"
"农家弟子,每人背十日灵谷,随军而行。另派两百民夫,推着灵谷大车,随后方大营,一日一送。"
"灵谷蒸成饭,将士吃了,三日不饿。就算被妖军断了后路,咱们自己也能撑十天!"
"军纪。" 章平淡淡道,"大军在外,号令如山。老朽随军执法,临阵退缩者斩,违抗军令者斩,扰民者斩。"
他一开口,满座皆静。
"老朽随营。" 章平缓缓道,"不为别的——就为大军过境,秋毫无犯。"
"凡我军士,敢取百姓一针一线者,斩。"
"敢杀百姓冒功者,斩。"
"敢淫人妻女者,斩。"
"这三条,老朽亲自盯着。"
"军心。" 玄宁真人接口,"老道率道门弟子随军,布静心法阵。任它妖气滔天,我军心神不乱。"
他捋着白须,慢悠悠道:"妖族善惑人心。战前一阵妖风吹过,士卒心里发慌,腿就软了。老道这静心法阵,罩在中军大阵上,妖气再重,乱不了我军心神。"
"杀伐。" 鲁嵩沉声道,"墨门随军匠人一百二十人,连弩车、投石机、铁蒺藜,尽数带上。"
他把那柄铁锤往肩上一扛。
"一百二十匠人,拆得走,装得起。"
"连弩车二十架,架一次,能射三十矢。"
"投石机十架,抛出去的石头,磨盘大小。"
"铁蒺藜三千斤,撒在妖军冲锋的路上,扎得它们蹄子流血。"
"信念。" 周景澜朗声道,"儒生随军诵《正气歌》,为将士加持战力。"
他站起身,须发皆张。
"老朽这把老骨头,也随军去!"
"儒生四十人,每人一部《正气歌》,立在军阵之后,齐声诵念!"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诵到妖族胆寒!诵到我军——人人如龙!"
六家协同,前所未有。
这便是百家归宗的第一战。
儒、墨、道、兵、农、法——六道力量,拧成一股绳。
此前,青石城靠的是林舟一人的文气。
此后,人族靠的,是百家合一的道。
三日后,北伐大军开拔。
出师那日,青石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挤在长街两旁,目送大军北去。有老母亲给儿子塞了个煮鸡蛋,有妻子给丈夫系紧了腰带,有老人颤巍巍地朝着大军的方向,磕了个头。
"儿啊——活着回来——!"
"将军——保重——!"
哭声与喊声,混在一起。
赵铁山骑在高头大马上,玄甲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回头望了一眼满城送行的百姓,猛地一勒缰绳,长枪前指。
"出发——!"
兵家赵铁山为主帅,统三千精锐;墨门随军匠人携带连弩车、投石机、铁蒺藜;道门修士布静心法阵护军心;儒家儒生随军诵《正气歌》加持战力;农家负责粮道;法家随军执法。
大军北行七日,铁壁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第七日黄昏。
前军斥候飞马来报:"报——!铁壁城已在前方三十里!"
赵铁山勒马,登上一处高坡,手搭凉棚往前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一座黑色的城池,蹲伏在暮色之中。
黑石砌成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哑的光。城头妖旗猎猎,妖气如墨,把半边天都染黑了。
城高十丈,黑石砌成,城头插满妖旗。黑角妖王立于城头,俯瞰大军,狞笑连连:"人族崽子,竟敢送上门来!这铁壁城,千年都没人能攻下来!"
那黑角妖王,身高两丈,一身黑铁似的鳞片。
头顶两只漆黑的妖角,弯如新月,泛着幽光。
它立在城头,居高临下,一双妖眼扫过下方的人族大军,像在看一群送上门的牛羊。
"千年了。" 它舔了舔锋利的獠牙,"千年来,人族来了一拨又一拨。每一拨,都填进了本王的城墙下。"
"今日,又是哪一拨?"
"攻城!"
赵铁山长枪前指,号角震天。
号角"呜呜"地响了起来。
那是墨家特制的牛角号,一长两短,是总攻的号令。
三千精锐,齐齐踏前一步。
"杀——!"
墨家投石机率先发难,巨石裹挟灰黑灵光呼啸砸向城头。城头妖卒被砸得血肉横飞。紧接着,连弩车齐射,灵光弩矢如暴雨倾泻。
鲁嵩一声令下,十架投石机同时"嘎吱"作响。
磨盘大的巨石,被灰黑灵光裹着,呼啸着划过天际,砸向城头。
"轰——!"
一块巨石正砸在城头的垛口上,砖石飞溅,三四头妖卒被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飞出城外。
紧接着,二十架连弩车齐射。
"咻咻咻咻——!"
灵光弩矢像一场黑色的暴雨,倾泻向城头。
妖卒被射得像筛子一样,成排成排地倒下。
妖族也不甘示弱,城头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数名人族士卒被砸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可妖族毕竟盘踞此城百年,城防完备。
滚木从城头轰隆隆推下来,碾过攻城的云梯。礌石砸向推云梯的士卒,一下就是骨断筋折。
"咚——!"
一块磨盘大的礌石,正砸在一个年轻士卒的胸口。那士卒惨叫一声,口吐鲜血,仰面倒下。
"抬下去!" 后面的伍长嘶吼着,"别停!继续攻!"
"道家,护军心!"
玄宁真人一声令下,青灰色静心光幕笼罩全军。妖气侵蚀不到心神分毫,伤者的恐惧被层层抚平,军心稳如磐石。
青灰色的光幕,像一口倒扣的大钟,把整座中军大阵罩在其中。
妖气扑面而来,腥臭、阴冷、带着无数凄厉的哀嚎——那是妖族百年杀伐,积下的怨煞之气。
寻常士卒被这妖气一冲,腿就软了。
可此刻,那光幕罩下,妖气触到光幕,便如雪花入沸水,"滋"地一声消散了。
伤者不再恐惧。
未伤者不再犹豫。
全军心神,稳如磐石。
"儒生,诵正气!"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四十名儒生,立在军阵之后,齐齐开口。
金色浩然光华铺满军阵,将士身上浮起莹白护光,刀剑难伤。
那金色的正气,像一轮朝阳,从阵后升起。
它漫过每一个士卒的肩头,漫过每一杆长枪,漫过每一面战旗。
被正气笼罩的士卒,只觉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手中的长枪,忽然变得轻了。脚下的步子,忽然变得稳了。
"法家,整军纪!"
章平持律令立于阵后,一声断喝:"军令如山,临阵退缩者——斩!" 律法文气化作无形的绳索,约束着每一名士卒的意志,无人敢退,无人肯退。
他立在阵后,一身黑衣,面如寒霜。
手中一卷律令,玄赤之光流转不息。
"我——"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乃随军执法章平。"
"临阵退缩者——斩!"
"违抗军令者——斩!"
"扰民害民者——斩!"
"这三刀,不老老实实架在脖子上,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
玄赤律光化作无形的绳索,把整座军阵捆得严严实实。
退?退一步,就是一刀。
无人敢退。
无人肯退。
"农家,固粮道!"
田九率农家弟子立于后阵,灵谷蒸腾出温润的生机之气,伤员饮之伤口愈合,士卒食之力气倍增。
那温润的生机之气,像一汪春水,从后阵漫向前阵。
受伤的士卒喝一口灵谷熬的粥,撕裂的伤口就开始发痒——那是肌肉在生长。
疲惫的士卒吃两口灵谷蒸的饭,虚脱的双腿又生出力气。
"快——!把伤兵抬下来!"
"灵谷汤来了!喝一口!"
六家齐出,攻城的声势一浪高过一浪。
墨门的投石机,一接一接地抛。
儒家的正气,一浪一浪地涌。
道家的光幕,一层一层地罩。
法家的律令,一刀一刀地压。
农家的生机,一口一口地续。
兵家的将士,一波一波地冲。
六家之力,汇作一股。
铁壁城头,妖族节节败退。黑角妖王见势不妙,狂吼一声,妖力暴涨,纵身跃下城头,想要冲入军阵厮杀。
城头的妖卒,成片成片地倒。
黑角妖王立在城头,看着自己百年经营的城防,在人族大军的猛攻下节节败退,一双妖眼红了。
"够了!"
它狂吼一声。
那吼声像滚雷,震得城头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
它一身黑鳞"唰"地亮起幽光——那是它燃烧了妖丹,强行催谷修为!
"人族崽子!本王活了五百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它纵身一跃,从十丈高的城头,像一头扑食的巨鹰,直扑人族中军大阵!
"等的就是你!"
赵铁山长枪一抖,暗红兵道气韵冲天而起,纵身迎上。枪锋与妖角相撞,火星四溅,整片战场都为之一震!
赵铁山等这一刻,等了三天。
他看见黑角妖王跃下城头的那一刻,眼底精光暴涨。
"你百年了!"
他催动全身兵道气韵,暗红之光冲天而起,像一把烧红的枪!
"我等你这一百年——等得太久了!"
他腾空而起,长枪一抖,挽出一朵枪花,正迎上黑角妖王那一对漆黑的妖角。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气浪向四面八方炸开,吹得方圆十丈内的士卒全都睁不开眼。
赵铁山被震得双臂发麻,后退三步。
黑角妖王也被震得妖躯一沉,落地时脚下踩出两个深坑。
"人族杂碎,也配与本王交手!"
它怒极,妖躯一震,周身黑鳞倒竖,像一头暴怒的黑豹。
"五百年!本王杀的人族,比你见过的都多!"
"妖王,你占我人族城池百年,今日该还了!"
赵铁山一声暴喝,暗红兵道气韵暴涨。
他这一生,杀过的妖,数不清。
他这一辈子,打的仗,数不清。
他不是为了自己打。
他是为了那八百年前,死在这铁壁城下的弟兄们打。
他是为了那城里被妖族奴役百年的百姓打。
"接枪——!"
激战百余合,赵铁山瞅准破绽,长枪如龙,贯穿妖王咽喉。
两人在空中缠斗。
黑角妖王妖力雄浑,妖角锋锐。可它的妖力,是靠魔碑催出来的——虚浮。
赵铁山的兵道气韵,是一刀一枪、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扎实。
百余合后,黑角妖王的攻势,终于慢了。
它喘着粗气,妖角上的幽光,一明一灭。
赵铁山眼底精光暴涨。
"就是现在——!"
他陡然变招。
长枪如龙,枪尖一颤,挽出七朵枪花。黑角妖王眼花缭乱,分不清哪一朵是实,哪一朵是虚。
"噗嗤——!"
真正的那一枪,从七朵枪花中穿出,正中黑角妖王的咽喉!
枪锋贯穿而过,从后颈透出。
"吼——!"
黑角妖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坠落城下。
那两丈高的妖躯,像一座倒塌的黑塔,"轰"地砸在城下的碎石上,砸出一个大坑。
妖血溅出一丈多远。
它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城头妖旗倒下,城门轰然打开。
妖卒见妖王已死,军心彻底崩溃。
"大王死了——!"
"快跑啊——!"
城头妖旗,"哗啦"一声倒下。
城门从里面被推开——那是被困在城中的人族百姓,自己推开的!
铁壁城,收复!
城内被妖族奴役百年的百姓,跪满长街,哭声震天。
城门一开。
从长街的这一头,到那一头,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他们是被妖族奴役了百年的人族。
穿着破烂的衣衫,面黄肌瘦,头发花白。可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他们看见大军入城的那一刻,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紧接着,哭声像潮水一样,从长街的这一头,蔓延到那一头。
"回来了……人族回来了!"
"铁壁城,终于回家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兵,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面破旗。那是百年前,人族守军最后一面旗。旗上的字,早就被血洗得模糊了。可他一直留着。
"等了一百年……" 他捧着那面旗,老泪纵横,"终于……等到了……"
林舟入城之时,一名白发老妪颤巍巍跪在他面前:"百年了……老身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王师!"
林舟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扶起那老妪。
那老妪的手,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皱纹。可那双手,紧紧攥着林舟的衣袖,像攥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老身……等了一百年。" 她仰头看着林舟,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我男人……我儿子……都死在妖手里了。老身就想着……能不能活着看见……王师回来……"
"老身……看见了……"
林舟连忙扶起,心中却酸涩难言。
这百年来,人族被妖祸蚕食的,又何止一座铁壁城。
他扶着那老妪,站在长街中央。
长街两旁,跪满了人。
他看着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看着他们眼里那一点终于亮起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百年。
整整一百年。
这城里的人,在妖族的铁蹄下,熬了整整一百年。
战后,赵铁山亲自审讯俘虏的妖将。
铁壁城的帅府,如今成了临时的军帐。
赵铁山坐在帅案后,一身血甲未卸。堂下跪着几个被俘的妖将,抖得像筛糠。
"说!" 赵铁山一拍帅案,"妖圣那边,到底什么打算?"
妖将跪伏在地,战战兢兢:"小的只知道,妖圣大人在万妖古山深处闭关。它……它好像一直供奉着一块黑色的碑,碑上刻着谁都不认识的字。每次妖圣祭碑,修为就会暴涨一截……"
"黑色的碑?" 林舟目光骤然一凝。
他原本立在帐后,听到"黑色的碑"四个字,霍然上前一步。
"那块碑,是什么样子的?"
"小……小的远远望过一眼。" 妖将抖得更厉害了,"黑得发亮,像一块烧过的炭。可它不烫,是冷的。冷得……冷得人骨头疼。"
"是……是的。妖圣大人说,那是天上赐下的神物。可小的总觉得那碑邪性得很,每逢月圆,碑上就会渗黑气……"
"每逢月圆……" 林舟低声重复。
他想起第一章里,田九说过的那个故事。百年前,天上裂开一道口子,黑气漏下来,山里的妖兽便发了疯。
莫非——
那黑气,就是从这块碑上渗出来的?
林舟连夜赶到万妖古山外围的妖军巢穴,果然在妖将藏身的洞穴深处,找到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残片。
那是妖将藏身的洞穴。
又深,又黑,弥漫着一股腥臭。
林舟举着一盏油灯,沿着洞穴一步一步往里走。
洞穴的最深处,有一个石室。石室的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妖纹——那是妖族祭祀的图腾。
石室中央,供着一个石台。
石台上,什么都没有。
可林舟的目光,落在石台下方的缝隙里。
那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残片。
残片之上,刻着弯弯曲曲的奇异纹路。
林舟蹲下身,屏住呼吸,把那块残片从石缝里抠出来。
它黑得发亮,像一块黑曜石。
可它又不是石头——它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它又太冷了,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不是妖兽的文字,不是玄沧界的文字。
那些纹路,弯弯曲曲,像虫子爬,像鬼画符。
既不是妖族那种狰狞的图腾纹,也不是玄沧界任何一国的文字。
林舟眉头紧锁。
他读过这世界的文字——人族的,妖族的。
可这上面的纹路,他一个都不认识。
林舟指尖触上纹路,一股冰冷、古老、仿佛不属于此方天地的气息,顺着指尖窜入心间。
他指尖刚一触上那纹路。
"嗤——!"
一股冰冷的气息,像一根针,顺着他的指尖,直窜心间!
那冷,不是冬夜的冷。
是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冷。
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苍茫、辽阔——像是从九天之外,从宇宙的尽头,直直地灌下来。
林舟浑身一僵。
他瞳孔骤缩。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
黑之中,有无数块像这样的碑,密密麻麻,悬浮在虚空之中。
每一块碑上,都刻着同样的纹路。
每一块碑下,都圈养着一个世界。
"这不是此方世界的文字。"
他喃喃出声。
那纹路之中,分明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收割的意味。
他把那残片翻过来,又翻过去。
越看,心里越冷。
那些纹路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不是杀伐,不是破坏。
是——收割。
像农人看着田里的庄稼,像屠夫看着圈里的猪羊。
"洛先生。" 林舟忽然抬头,"你可曾见过,这样的纹路?"
他把那块残片,递到洛天机面前。
洛天机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
他手一抖。
"这纹路,和那道天上的裂痕,是一样的!"
仿佛这片天地,在谁眼中,只是一片待收的庄稼。
他攥紧那块残片,抬头望向洞穴外的夜空。
北方那颗星,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