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三章 皇帝重病 ...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女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朕膳者也,孝义为先,兼仰瞻天文,俯察民心,勤政善学,品行端正,可治朝安纲,理政决断。今朕缠绵病榻,国事误怠。然国不可一日无主,社稷安危不可一丝懈怠,现令太女监国摄政,军政礼法一体协商,代朕之职权。行使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皇诏一下,朝廷上下乍看起来倒是一如当初,各司官员各守其职,各尽其力,并无什么变化,只是这样的情形实则犹如黑沉的海面下投入一颗原子弹,已搅得水下暗潮汹涌,波澜迭起,那看似平如明镜无波无纹的水面下已是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皇帝染病严重到需要太女监国,可知病情甚重,如果皇帝有个什么万一,这朝廷内外,恐有变天之嫌。一朝天子一朝臣,支持太女一党倒是人心欢动,欣欣然也;琼王一党,却是议论纷纷,满城风雨;保皇一党倒是安分守己,并无动静。
皇太女身担监国之职,首先下的一道命令,便是访求神医,为皇帝治病,并严惩了之前为皇帝治病的御医之首,延误病情,药量错断,御医院只求无过不求高功的懈怠之风绝不可容。
此令一下,保皇党暗暗赞许,颂扬皇太女孝道的折子雪片一样飞入朝廷上下;琼王一派冷眼嗤笑的同时暗暗欣喜,国事繁重,此处用心过多,政事上用的心力怕是便力有不逮了。
得知墨冉国皇帝病重,大国特派使者来访,并献上各国名药,小国纷纷来朝,亦遍寻名药,实在寻觅不到者,便带着本国有名的医者前来,以尽拳拳之心,顿时墨冉国都门庭若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现在墨冉国最忙的人便是太女殿下了,朝廷政事上需要和各司官员商议进行,这还好说,最起码文有丞相辅佐,武有司徒老将军坐镇。访求神医一事,繁琐细碎,真才实学者有之,滥竽充数者有之,太女殿下便交由王府中一等侍卫查办,过滤掉鱼目混珠的人,有能力者再由她亲自面见审视,合格者带去为皇帝治病。各国来访人员,小国的还好说,礼部按礼节招待,大部分时候她只要露个面便可,大国如果只是派来一般使者也主要有礼部办理,只是例如离苍四皇女亲自来访,却必须由太女殿下亲自接待了。
武英殿上,离苍四皇女与墨冉皇太女只说了几句官样话,皇太女便因为急事而匆匆请辞,派了几位大臣宴饮作陪,四皇女看着离去的皇太女,笑得谦逊有礼,只是眸光意味不明,随后喝了几杯酒也先行离开。
离苍四皇女前脚刚出了武英殿,后脚便快马加鞭赶去了琼王府邸。
----------
交泰殿内殿
凉风习习,恢宏的大殿中或厚重或轻薄的帷幕飘飘荡荡,显得殿内的空气愈加寂寥。
豪华的大床上躺着一个薄弱的身躯,双目紧闭,眉头微皱,只是虽是病弱的身躯却仍是掩饰不住逼人的气势,只是那么躺着,就仿佛给这间空旷的内殿蓄满了压力,让进来的人不敢大声呼吸。
殿外刚传来微弱的脚步声,躺着的人便立刻睁开了双眼,看到走进来的是太女,才挣扎着要坐起来。
“母皇。”皇太女随礼行了个常礼,便立刻走到皇帝身后扶她坐了起来,并在身后垫上了软垫。
“恩。”看着面目越发刚毅的孩子,皇帝陛下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年,咳咳……辛苦我儿了。”
“孩儿并不辛苦。”太女正色的看向皇帝,“母皇现在身染殇叶之毒,不易多操劳,事情都交给孩儿去办吧。”
“朕的身体……朕知道,即使没有这毒……咳咳,怕是也时日无多了。”只是强撑着说了几句话,皇帝便好似又虚弱许多。
“母皇不要为朝廷上的事情忧心,多保养身体。孩儿一定会找到能解这奇毒之人。”
皇帝摆了摆手打断太女还想说的话,“国事要紧,朕这毒,不急。”
“母皇……”太女皱紧眉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别站着,坐过来。”
“是。”说着,并不在拘泥于礼数,而是紧紧坐在了皇帝身边。
两人低声谈论着什么,只是这交泰殿太过空旷幽深,微风轻轻一吹,就都散了。
----------
琼王府赏云斋
明明是午后日光正盛,温暖晴朗的日子,这赏云斋的二楼偏偏有一处位置关门闭窗,黑暗阴凉。
“琼王,可是考虑清楚了?”离苍四皇女已经换掉之前进宫时的繁琐装束,一身银灰色的深衣长袍,颇有文人诗书典雅的气质,一面品着茶,一面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一点也不复之前马不停蹄往这里赶的急切。
“四皇女这是何意?难道怀疑本王还会言而无信不成?”琼王头戴着金底镶白翡翠的狮子俯卧头冠,一身锦绣暗纹玄衣华贵无比,佩戴的腰带玉佩等也都价值连城,脚下蹬着黑底上金线绣的墨冉特有的茵桑蒿花的鞋子,此时一甩那玄色镶紫色浮纹边的衣袖,言语动作中可见义愤之情。
“兹事体大,请琼王不要介意小王多疑。”四皇女说着站起身来,炯炯黑目灼灼有神,举起茶碗对琼王道:“这里就借花献佛,以茶代酒向琼王致歉,并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琼王也端起茶碗,看向她傲然笑道:“本王与四皇女联手,相信定会一举成功,共成大事。”
相对笑饮了茶水,四皇女又转身告辞了。
琼王确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那儿,抚摸赏玩着刚喝光了茶水的雨后天青色的茶碗。
----------
太女府
爱爱无聊的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瞄瞄天上的流云慢慢挪移,再看看周围的人不停的忙里忙外,心中疑惑,太女虽说下了一道寻医的旨意,都这么多天了,可这来的人也太多了,听到府里的人谈论此事时也是感叹不已,天下有名气的医者,都开始往燃京聚集,据说连其他国家的医者也有不少到燃京来的。难道真的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恩,十有八九就是如此了,医不好也没什么,大家这么多人都没医好;若是医好了,那旨意上可写得清清楚楚,黄金千两,愿为官者可进入御医院,不愿为官者再赏良田百顷,若有为贱籍奴籍者可改入良籍。有钱有权还有地位,挺周到了。
唔唔,爱爱其实也不知道这黄金千两,良田百顷具体是多少数目,只是听旁人提及时也知道那是几辈子吃香喝辣也花不尽的财富,这时候要是自己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那就好了。
前几日爱爱忙得焦头烂额,太女府的僚属大部分都接待天下各路的神医,登记整理好不麻烦,不过还好自己只是登记工作,至于调查这些人的身家清白,验证这些人是否是神医,那就是太女身边的统领主管另派的一些人来调查管理了。
这种生活实在太过憋闷,比坐牢也实是强不了多少,整日的书写记录,即使闲下来也是不许外出,这府里又是楼阁参差,回廊幽深,爱爱这刚进府也不敢乱走,以免乱入不该进的地方。
爱爱刚开始记录时这毛笔字实在是太过扭曲,那时候真是让一些人嘲笑了一番,不过这也怪不了爱爱,大学倒是有书法一科,但那练得也是钢笔字,这毛笔字写繁体字,真是看着容易,写起来难,所以爱爱最近的空闲时间都用来练习毛笔字了,现在字写得虽然没什么体,但是也能让人分辨出来了,对爱爱来说最大的好处便是练字的时候回忆出了不少的诗词赋曲赋以及歌词。
这记录之时也看到不少奇人异士,装扮怪异举止蹊跷,有时候连说话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唉,真是大开眼界。
金乌西沉,看来又混了一天的日子了,爱爱收拾完手边记录的本子,进屋交给统一管理的一位大姐,然后直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南苑自己的屋子,心里辗转琢磨不定,听说皇太女偶尔也会找一些谋士见见,前一阵子北方干旱,还因为一人写了一句“云霓久渴斯民望,廊庙当分圣主忧。”的诗句,而被招去问了些话,之后便被举荐为干旱较严重的堡安上县的知县,治理干旱去了。此人确实是有些手段,通河挖井、祈祷祭祀,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倒还真解了燃眉之急。
太女虽说暂时摄政,却并未入住皇宫,这也是爱爱一直很奇怪的地方,虽说是皇太夫下的懿旨,说是掌政理国并未继承大统,入住宫内恐多生事端,可皇帝就这么一个太女,能有什么事啊。最最令人费解的是琼王却以探视皇太夫的理由而频频入宫,皇太夫并赏赐了她一块可以任意进出宫门的令牌。宫廷之事真是让人雾里看花,终究不甚明了。
这里的事情总是给她一种朦胧怪异的感觉,她亦没有深思,只是闲着无聊想一想,想不明白的话——就翻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