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秽土之棺 ...

  •   你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凯横在你腰间的手臂上。他睡得很沉,呼吸绵长,乱发铺在枕上,眉头是松的,像是很久没有睡得这样踏实。你轻轻挪开他的手,轻手轻脚起身。小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嘴里咕哝了句“凯老师”。

      你没有叫醒他们。昨晚的兵荒马乱已经散尽了,你站在窗前,看着天光一点点爬上火影岩,心里忽然很安静。你其实不习惯这种安静。你总是擅长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对亲密和依赖有某种本能的恐惧。和一个人靠得太近,意味着要交出什么,要承担什么,要随时准备失去什么。你从未学会如何在一段关系里长久地、松弛地待着。可凯不一样。只有和他在一起,你才不用时刻紧绷。他不会追问,不会窥探,不会让你觉得你的沉默是一种失礼。他只是一直在那里,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你留出一片你能随时走进来、也随时能安静待着的空地。

      清晨的消息来得突然。砂隐发来紧急求援——一尾人柱力我爱罗被晓组织盯上,砂隐村紧急求援。卡卡西班已经先行出发,木叶高层命令凯班随行支援,而你被指派为随队医疗忍者。你在门口等凯和小李出来。凯已经换好了那件熟悉的绿色紧身衣,护额难得地系在额头上,刘海被特意分成了中分,整整齐齐地搭在两侧。他站在晨光里,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金,昂着头,眼睛亮得惊人。你看着他,忽然说:“挺帅的。”

      他愣了一下,像没听清。然后耳朵根一点点红起来,手指在护额上摸了摸,又放下,然后别开脸,做了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嘴里说着“那是当然,青春随时保持最佳状态”。可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尾音轻飘飘的,像只被夸了之后不知道怎么落地的小男孩。你没有拆穿他。你们上了路,一路急行军。

      路上遇到帕克。卡卡西的忍犬带来了战报:风影已经落败,被晓掳走。帕克带着你们直接去往晓的老巢。你心头一紧,刚当上风影不久的我爱罗,那个曾让小李生不如死的少年,如今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两个敌人从自己的村子里抓走。能两个人正面对战整个砂隐——这些家伙到底拥有何等层次的力量。你来不及细想,脚步已经跟着队伍跃上了树冠。

      不久,你们遇到了鬼鲛。这个晓成员挥舞着一柄叫人头皮发麻的大刀,查克拉多得像深海里的暗流,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鬼鲛把峡谷变成了海。

      你没有夸张。鬼鲛的水遁几秒之内便汇聚成汹涌的洪水,沿着峡谷的地势暴涨。水面很快没过脚踝、膝盖、腰际,最后整片峡谷都沉在了一片浑浊的水泽中。那水泛着冰蓝色的光,像被注入了某种有生命的查克拉,黏稠、滞重,每动一步都像在泥浆中挣扎。鬼鲛站在水面上,如履平地,鲛肌在他肩上轻轻震颤,发出一种类似深海里某种巨大生物翻动的水声。

      你本与水分身作战,但在一片汪洋上,水分身源源不断,你在苦战时被一个水分身困在水牢中。

      水是突然聚拢的,像一支早已埋伏在你背后的手,从脚踝开始包裹,几息之间就把你整个人困进一个水球中。你试图结印,手指被水压按住,像被无数根透明的绳索捆住关节;你试图施放土遁,岩石刚在指尖聚拢,就被水流分散成几缕徒劳的尘沙,转瞬被吸收。你看到不远处,天天、小李、宁次也分别被困进一个一个水球里。水幕外的一切都是扭曲的,你强迫自己屏住呼吸,将身体中仅存的查克拉凝聚在鼻腔和肺门附近,心脏跳得又闷又响,像困在一口被慢慢盖住的井里。

      水面还在涨。水牢悬浮其间,像四只泡在水中的琥珀,困住了你们四个人。

      凯还在水面上。你透过水幕看到他的双节棍在暴雨般的水汽中舞动,棍影在黄昏的残光里划出道道银白弧线,像要把整片海都抽碎。他踩着水、踏着岩壁、借着水面上漂浮的断木借力,身形快得像一团绿色的闪电。但鬼鲛的查克拉像没有尽头的水脉,越战越强。凯每被逼退一步,水里就多出一层涟漪,整个峡谷都在鬼鲛的节奏里共振。

      你听见小李在自己的水牢里拼命挣扎。他还不会太精妙的查克拉控制,只能靠体力支撑,可越是用力,水缠绕得越紧。天天的动作已经慢了下来,她的卷轴空间是最后的武器储备,可从水中拔出的苦无总被吸走,手里剑没入水里便再无声息。她还在坚持,但你看得出来,她的呼吸在变浅,唇色在变白,那是缺氧的前兆。你心急如焚,可在水牢里,你什么忍术都使不出来。水克雷,土难聚,你的强项被这片人造的海完全锁死。那种无力感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压进你的骨髓。

      凯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被鬼鲛抓住,一刀将他掀了出去。凯整个人倒飞出去,在水面上滑出十几米,水花炸起如白鹭惊飞。他半跪着稳住身形,双节棍有一半浸在水里,血从他紧咬的嘴角边渗出来,滴在他湿透的紧身衣上。他抬起头,目光却不是看向鬼鲛,而是看向你们四个水牢的方向。你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担心。

      可你还来不及细想,忽然听见宁次的喊声从水的另一边传来,闷闷的,但很清晰。那是白眼的方位。你循声望去,宁次在自己水牢中,双目圆睁,白眼的血管纹路爬满了他半张脸。他正用白眼看穿你们所有人的水牢。然后对着一处使出柔拳,水牢应声而碎,宁次跃出,白眼的视野瞬间扫过你和天天。他先是一掌击中困住你的水牢外壳,那障壁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崩散。你从破碎的水中跌出,剧烈咳嗽,但手已经能动了。你没有犹豫,在跌出去的瞬间结印,一道水牙刃脱手而出,切在困住天天的那口水牢底部。天天从水牢中滑落,宁次接住她,你侧头去看小李,男孩已经自己踢碎了水牢,满身是水地站在浅滩上,像只刚爬上岸的幼犬。

      凯看见你们全部脱困,整个人像是重新被点燃了一样。他站起身,双节棍滑入腰间,双腿微曲,脚掌深深嵌入水面,查克拉将周围的水逼开一圈。苍蓝色的蒸汽从他皮肤下喷涌而出,烫得周围的水汽轰然蒸腾。开、休、生、伤、杜、景,他毫不犹豫,一气呵成地开到第六门。水为他让道,人已经如流火般冲向鬼鲛。蓝色的光穿破海雾,朝孔雀在他拳下绽放开来,火焰撞碎水浪,鬼鲛横起鲛肌,企图抵挡,可朝孔雀的密度太大,攻速太快,你听到鲛肌发出哀鸣般的水声,刀身被高温灼得发白,鬼鲛终于后撤。他的身体朝后翻去,卷起一片白色的水花,像海底受了创的巨物翻涌而逃。

      海雾还未散去,凯已落在你身前。他身上的紧身衣被高热撕出几道口子,背肌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周身还有青蓝色的蒸汽在夜风里散成细细的光屑。他微微偏头,声音粗粝而平静:“你没事吧。”你跪在地上,浑身湿透,指尖因为刚才的拼死突围而轻微地发抖。你抬头望着他,像看着很多年前那个挡在你面前的少年。只是这次,他的背影比从前更宽,也更加滚烫。

      战斗结束后,你为他检查身体。他坐在石头上,捂着后腰,朝你笑。你把手按上他的经络,微微一愣。这一次开六门的损伤比预料中轻太多,经络壁没有灼伤,肌肉只有轻度拉伤,最严重的地方也只是需要两三天恢复的瘀痕。他已经完全不像当初那个开完六门就痛到无法入睡的少年了。你替他针灸,雷针在他经络中游走,水属性查克拉一点点抚平那些灼热的余痕。他闭着眼,舒服得直哼哼,因迅速愈合的伤口而痒得乱动,他说你的医术比什么都管用。你说别动。他就不动了,只留嘴角一个浅浅的弧度,像一只被顺毛的野兽。

      后续的任务继续推进。鬼鲛被击败,晓的另一个成员带着我爱罗逃向更深处。你和凯班追赶敌人。但你心里始终有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念头。你看到了那些被朝孔雀击中后晓成员——鬼鲛变成了一个陌生面孔躺在地上,全身组织几乎被高温摧毁,意识已经濒临消失,只剩最后一缕残存的呼吸。你蹲下身,假装为他做急救,实则在检查他的生命体征。你的分身术一直留在凯身后,随着队伍前进,而你的本体留在了这里。你取出随身携带的封印卷轴,戴的骸骨就在里面,已经过了这么些久,你从未真正放下过它。

      四周很静,只有远处战场传来的余响。你伸出手,结印。寅—巳—戌—辰。秽土转生的纹路在地面铺开,尘土和碎石被某种无名的力量卷起,顺着那个陌生□□重塑出另一个人的轮廓。你没有唤醒意识,也没有召唤灵魂。只是一具空壳,一具由戴的骸骨和祭品之身构成的无主容器。你把它封进了秽土转生的棺材里,慢慢放进卷轴中。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暗红色的黎明。你知道,你在等一个时机。等一切准备就绪,等他的父亲可以以他所不知的方式,再回到这世上一瞬。

      你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分身归队时,你站在凯身后,他回头冲你咧开嘴笑,额发在风中翻动,露出一小块古铜色的额头。你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天光正好,战火未歇。你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卷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