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猛兽纪实》阿Ra

34、可爱

　　团藏没有处罚你。中忍考试那天，你没有跟随鸣人去控制九尾，没有执行你作为根成员最核心的任务——监视人柱力，防止九尾暴走。按照根的规矩，这种失职至少应该被关禁闭。但你没有被处罚，连一次传唤都没有。你在训练场上反复推演这个异常，然后忽然明白了。团藏不需要你控制九尾。他需要的是九尾和一尾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三代和大蛇丸对峙时，团藏没有派一兵一卒支援；鸣人追着我爱罗冲进森林时，团藏也没有调动根的力量去阻止。他想让尾兽互相消耗，想让三代和大蛇丸同归于尽，想在这场混战中坐收渔翁之利——坐上火影的位置。

　　可笑。你看穿了这一步棋，但那又怎样？你还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咒印锁着，被命令绑着，出不去的。除非团藏死亡，唯一离开根的办法不在木叶，而在大蛇丸那里——毕竟药师兜似乎来去自如。但你发现自己对于大蛇丸摧毁木叶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在乎。三代目死了，你也没有太强烈的悲伤。甚至对于团藏能不能坐上火影的位置，你也不太关心。木叶无恩于你。这个村子给了你一间宿舍，一份工作，一条咒印锁链，和一双被柱间细胞侵蚀的手臂。你对火之国、火影、根，并无牵绊。只是欣慰凯在这里。如果他不在，你大概早就离开忍界，过普通人的逍遥日子了。

　　纲手还没有回来。自来也带着鸣人刚出发不久，寻找传说中的三忍之一——当世最强大的医疗忍者。但小李的手术不能耽误太久，骨骼碎片在肌肉里多待一天，经脉错位的修复难度就增加一分，你的术前准备一刻都不敢停。雷针和柱间细胞再生体系的理论框架已经基本搭好，但活性化的精准控制仍缺少一个能在实践中压阵的人。纲手在的话成功率的确会大大提高，可她归期未定。你只能把每一步都做到自己能力的极限，确保无论纲手能不能及时赶到，手术都能在最高水准上进行。

　　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小李时，他正在病房里做抬腿练习。

　　“要是纲手大人在，你的手术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他愣了一瞬，然后眼眶红了。“纲手大人会来吗”

　　“会。”

　　你没有告诉他传闻纲手由于某种原因没做医疗忍者，也没有告诉他纲手对木叶的感情早已破裂，只说自来也是传说中的三忍之一，鸣人是创造奇迹的忍者，他们一定能把她带回来。小李擦了擦眼角，说凯老师说过，努力会呼唤来天使般的未来。你说他说得对。凯在这时候刚好推门进来，手里照例捧着一大篮新捏的药丸。小李大声说凯老师，前辈说纲手大人一定会来的，我的手术有希望了。凯把篮子放下，一把抱住小李，然后站起来转向你，拉起你的手就往外冲。他说这是青春的庆祝，然后拉着你绕训练场整整跑了一百圈。一百圈结束时你弯着腰大口喘气，他在旁边倒立着说你的体力比以前好了不少，以前跑到第五十圈就会喘成这样。你说那是因为以前被人在没吃晚饭的时候硬拉出来跑步。他翻身落地，歪着头想了想，说那今晚他来做饭。

　　复健期间，小李的人气出乎你的意料。凯每天都来，有时候一天来两次——早上带药丸，傍晚带新鲜水果。樱和井野也常来，天天和宁次更不用说，训练结束后总要先绕到病房看一眼小李才肯回去。佐助和鸣人也在医院，一个在静养写轮眼的损耗，一个在接受九尾查克拉的定期监测。三个下忍的病房挨在一起，走廊里从早到晚都有人走动，热闹得不像医院。偶尔鸣人会和小李比赛谁先吃完一碗拉面，被值班护士敲了好几次门。

　　樱和井野来医院的频率远高于探病所需。你起初以为是战时的伤员太多，后来才发现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佐助病房外面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削好的水果，隔着门缝往里看。她们在走廊上讨论佐助——说他的黑发，说他睫毛很长，说他战斗时冷静又帅气。你站在护士台后面整理病历，听着这些熟悉的形容词，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卡卡西也是这样。那时候你们还在忍校，女生们在课间讨论白牙的儿子——“天才”“帅气”“冷酷”——哪怕他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总是懒洋洋地睁不开的样子。

　　你好奇她们不会觉得佐助身上有挥之不去的阴霾吗？那种身处黑暗、随时会被吞噬的感觉。但她们觉得那叫冷静，那叫酷。你发现你还是不理解。你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被黑暗吸引，因为你最最渴望的就是站在阳光底下。佐助眼底那种熟悉的东西，卡卡西眼底也有过，你太清楚了。天才有天才的孤独，家族有家族的枷锁。但你发现你早就没了这种分别。天才也好，凡人也好，家族荣耀也好，血继限界也好——你的认知，连同你的傲慢，早就被凯和戴两个打得稀碎。

　　不过凯这类长相不讨女生喜欢，倒也是正常。你正想着，当事人就出现了。凯从走廊那头小李复建室走过来，依旧是一身紧身衣配西瓜头的标准配置，手里拎着刚训练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负重，或许这也是他的修行。他说今天训练结束得早，要不要一起回家。你看着他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看着他腰间那条红色的护额，觉得眼前的景象很顺眼，很安心。

　　回到公寓，你们坐在矮桌前吃晚饭。凯大口扒着米饭，嘴里含含糊糊地讲今天训练时小李又恢复了多少。你听着，想起今天在医院走廊上听到的那些对话，放下筷子，问他知不知道樱和井野最近老往医院跑。凯咽下嘴里的饭，说她俩不是一直很关心小李吗。你说是去看佐助的。你顿了顿，说她们觉得佐助很帅，好像是因为长相和实力，还有那种冷冷的、不太说话的感觉，她们觉得很酷。

　　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捧起碗继续扒饭。你看着他，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你呢，觉得谁更帅”

　　凯放下碗，认真思考了几秒。
　　“我觉得卡卡西很帅，毕竟是我永恒的对手。新人的话，我觉得我的爱徒小李和宁次不相上下呢……”

　　你笑了，这都是凯的关系户，果然帅这个东西主观的不得了。凯挠了挠后脑勺，傻笑了两声，有点结巴的问：“你……呢，谁……谁在你眼里最帅。”

　　你看着他期待的表情，慢慢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故意停顿了一会儿。他盯着你的嘴，脖子微微前伸，像一只在等零食的大狗。然后你说：“我也觉得卡卡西最帅。我们那一届女生不都这么想吗。”

　　凯的表情在你眼前一点点塌下去。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碗边的筷子，声音努力装得平常，说也是，卡卡西又是天才，还那么小就做了中忍，三代也很重视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筷子从碗边滑落，在桌上滚了半圈。眼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眼眶边缘直打转，他拼命瞪大眼睛忍住，嘴角还试图保持一个上扬的弧度。

　　你伸出手，轻轻放在他那头乌黑的西瓜头上，指腹揉了揉他的头顶哄小狗一般。“好了，我还觉得你最帅。要不然我怎……”

　　他整个人愣在椅子上，然后连人带椅往后一仰，轰的一声仰面倒在地上，打断了你的话。下一秒他弹起来，捂着后脑勺大声说我去洗碗，嗓门比平时训练喊口号还大，动作比开八门遁甲还快，冲进厨房的背影几乎快出了残影，但你还是看到他微红的耳尖。然后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响的声音，还有他反复念叨“这个碗怎么洗不干净”的自言自语。太可爱了，你这么想着。

　　木叶无恩于你。火之国、火影、根，这些庞大的、崇高的词汇，你统统不在乎。你可以容忍团藏的阴谋，可以容忍这个村子附加在戴和凯父子的所有不公，甚至可以接受那些在你身上刻下咒印、剥夺你自由的人，继续在你面前扮演正义。但你唯独不能失去他。他是你此时此刻上唯一的牵绊，是你在木叶唯一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