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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馆子 周六中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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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学校后门的小馆子。
方一鸣先到了,占了靠窗那张四人桌。他面前摆着一壶茶,手里转着杯子,看到门口有人进来就抬头。
陈旭冉先进来的。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扫了一圈,看到方一鸣,走了过来。
方一鸣朝他后面看了一眼:“小橘呢?”
“不知道。”
“你不是说路上碰见的?”
“没碰见。”
方一鸣切了一声:“那你俩还前后脚。”
话音刚落,林知意推门进来。她今天扎了马尾,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帆布包斜挎在肩上。进门之后左右看了看,找到方一鸣那一桌,走过来。
方一鸣朝她挥了挥手,等她坐下之后,看了看陈旭冉,又看了看她,笑了一下。
“你俩怎么每次都前后脚?”
“路上碰见的。”林知意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哦。”方一鸣拖长了声音,“路上碰见的。”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没理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她倒完顺手把壶推向陈旭冉的方向。陈旭冉接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方一鸣看着这一套动作,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压着笑。
老板娘拿了菜单过来。方一鸣接过来翻了翻,递向林知意:“你点。”
林知意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点了两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陈旭冉。他接过来扫了一眼,加了一个菜,递给方一鸣。方一鸣又加了两个,把菜单递给老板娘。
“今天你请客?”方一鸣问林知意。
“我请。”
“为什么?”
“那个排版方法挺好用的,谢你们。”
“谢他一个人就行,我没出什么力。”
“你攒的局。”
方一鸣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菜上来之后,方一鸣吃了两口,开始念叨下周开黑的事。他说他室友手伤快好了,下周末能回归。又说最近有个新版本更新,打野节奏改了,让陈旭冉注意一下。
陈旭冉“嗯”了几声。
林知意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听。她听不太懂他们聊的那些术语,但也没插嘴,偶尔夹一筷子菜。
方一鸣说到一半,突然转头看她:“小橘你玩这个游戏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打成这样?你天赋也太高了。”
“我打辅助,不太吃操作。”
“但你那个意识,”方一鸣比了个手势,“你在草丛里蹲人的时候特别准,跟老陈配合得也好。你以前是不是打别的moba?”
林知意想了一下:“以前打过一段时间的另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她说了个名字。方一鸣愣了一下,那个游戏运营已经不行了,但当年很火。
“那个游戏你打什么位?”
“辅助和中单。”
“中单?”方一鸣瞪大了眼睛,“你还打过中单?”
“嗯。”
陈旭冉在旁边没说话,但筷子顿了一下。他低着头夹菜,没什么表情。
方一鸣还在念叨:“怪不得,那个游戏的中单要求意识特别高,你得算对面打野位置。难怪你现在辅助这个意识。”
林知意笑了一下:“习惯。”
吃完饭,方一鸣去结了账——他嘴上说让林知意请,最后还是自己把钱付了。回到座位他把小票往桌上一拍:“行了,下次小橘请。”
“行。”
三个人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方一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说室友找他,先走一步,匆匆忙忙往学校方向跑了。
门口只剩两个人。
林知意把帆布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看了一眼时间:“才一点。”
“嗯。”
“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你陪我去一趟文具店。”她说,“我要买几支笔,那边的店比学校里面便宜。”
他看了她一眼:“好。”
两个人沿着后门那条街往西走。周末的街上人多,路边有摆摊卖水果的,有推着车卖烤肠的,还有几家小餐馆把桌子摆到了门外。林知意走在前面一点,陈旭冉跟在旁边,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
走到文具店门口,她推门进去,直奔笔架。她在几排笔前面挑了一会儿,拿起一支试了试手感,又放下,换了一支。陈旭冉站在旁边,没催她,翻着旁边货架上的本子。
她选好了三支笔,又挑了一本速写本,拿到柜台结账。出来的时候,她拆开包装,把笔一支一支插进帆布包的侧袋里。
“你平时用什么笔?”她问。
“什么?”
“画画要用的那种。你平时写字用的笔是什么样的?”
“晨光。”
“……”
她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帆布包背好,“走吧。”
两个人原路返回。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林知意停下了脚步。
“那个游戏里的中单,”她说,“我打了大概两年。”
他看着她。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今天吃饭的时候没问我。”
他没接话。
“方一鸣问了我一堆问题,”她说,“你一个问题都没问。”
“你想说自然会说。”
她看着他两秒,点了点头。
“嗯。”
她转身往美术系宿舍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下次开黑的时候,如果你打野被反了,可以叫我。”
“嗯。”
“我不是每次都来得及。”
“知道。”
她走了。
陈旭冉站在校门口,看着她走进校门,拐进那条种满梧桐的路。站了几秒,往宿舍方向走。
———
402宿舍。
周野正在打游戏,看到他回来,头也没回:“吃了什么?”
“小馆子。”
“跟谁?”
“方一鸣。”
“还有呢?”
陈旭冉坐到桌前,没回答。
周野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朝上,安安静静。
“老陈。”
“嗯。”
“你最近跟那个固定队关系挺好啊。”
“还行。”
“你以前打游戏从来不跟人组固定队。”
陈旭冉打开电脑,登录游戏,看了一眼好友列表。一只小橘不在线。方一鸣的头像也是灰的。他把窗口最小化,点开了比赛录像。
周野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李正。李正翻了一页书,没说话。
周野撇了撇嘴,转回去继续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