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仙别传》孔峰

23、青莲巷寓常二处 瓜洲渡送李贲叔 李白来到扬

　　祭拜完谢安，李白等几人在东山游赏半天后，便相互作别，孔巢父回归隐之处，李良陪同李白，带着两个歌姬回杭州。
　　李白作为长辈，无心和李良他们呆在一起，在杭州住了一宿，告诉李良要去广陵。李良安排好车马，送李白向广陵而去。
　　广陵城内，车水马龙，游人如织。李白站在城门前，看着繁华的都市，不禁浮想联翩。
　　二十多年前，李白离开家乡，辞亲远游，出巴蜀，顺长江而下，游荆楚，访吴越，一路诗文喷薄，赢得较高名声。
　　特别是来到扬州后，散金三十馀万，或接济落魄之人，或偿付酒楼之债，结交了一些朋友，有文人，也有平民。
　　广陵城分为子城和罗城两部分，称为“两重城”。唐子城位于蜀冈之上，又称“衙城”，是衙署集中的地区；唐罗城位于蜀冈之下，也称“大城”，是市民居住区和商业、手工业区。
　　进入城中，李白直奔罗城青莲巷，先前认识的朋友常二在此居住。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巷路上，李白抑制不住的激动，敲响常二家的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已经满是皱纹，但眉眼依然，正是常二。
　　常二看到李白，愣了一下，随即欢喜道：“是李大诗人兄弟！”便张开双臂抱住了李白。
　　李白与常二拥抱片刻，说道：“常二兄，别来无恙？”
　　常二激动地说道：“托太白老弟的福，我家一向都好。”
　　然后把李白让进家中。
　　进入堂屋坐下，李白看到屋里陈设基本没有变化，便问道：“嫂子和孩子怎么样啊？”
　　常二说道：“儿子和闺女都已成家，你家嫂子去儿子家，白天看孙子，晚上回来。”接着絮絮叨叨说了些李白离开后的一些事。
　　“老弟，你还好吧，近些年坊间流传着你的好多传说啊，说你是仙人下凡，可是真的吗？”
　　李白笑了笑说道：“坊间的那些传说有的是真，有的是假啊。”接着把从长安陛下赐金放还到游历山水简单叙说一番。
　　常二唏嘘道：“老弟向来喜欢无拘无束，这样也好啊！
　　李白叹息了一声，说道：“是啊，现在我已入道籍，叫青莲居士。”
　　常二听后笑道：“青莲巷和青莲居士，可与这条街重名啊！”
　　李白没想到，当初在齐州紫极宫授箓入道，师傅为自己取道名青莲居士，现在竟然来到青莲巷。
　　二人又聊起往事，看天色渐晚，常二说道：“家中有薄酒，还有自种的蔬菜，我这就炒菜，咱弟兄俩喝上几杯。”
　　吃过晚饭，已到酉时四刻，常二的家属还未回家，常二对李白说道：“这儿没有闲置的床铺，我在城南还有一处田宅，供农忙时居住，周边还好，我送你去那儿住下吧。”
　　李白应声好，便跟着常二向城南走去。
　　次日清晨，李白醒来，就听到窗外鸟儿的鸣叫，叽叽喳喳，清脆悦耳。
　　李白走出来，看到院子里一丛丛的萱草花，淡雅清香；柴门外就是一个汪塘，碧水荡漾，一片荷叶中点缀着朵朵盛开的荷花；旁边是一片桃树林，青青的桃子挂在枝头；田野里水稻长得正旺，青翠欲滴，随风起伏，还有几畦菜蔬。
　　此处田宅简直就是桃花源啊。
　　李白心情舒畅，轻声吟道：“绿水接柴门，有如桃花源。 ”迈步向田间走去。
　　在常二田宅居住期间，常二每天都会来，叫李白去家里吃饭，不过李白大多时间是出去游玩，甚至一两天不回来。
　　过得一些时日，李白收到两封信，一封是来自宋城梁苑妻子宗煜写的，嘱咐李白要注意身体，尽早回家；另一封是杭州李良写来的，说是家叔李贲因公务从杭州回长安，需要在广陵停歇，希望李白去瓜瓜洲渡口接应陪伴。
　　李白记下时间，待李贲到达广陵之日，便早早来到瓜洲渡口等候，看着运河上帆樯如织，来来往往。
　　瓜洲渡口，位于广陵大运河下游与长江交汇处。开元二十六年，润州刺史齐浣奏请开通伊娄新河二十五里，连接原有运河，从扬子津南至瓜洲通长江，从此瓜洲作为南北向运河与东西向长江十字形黄金水道的交汇点，成为漕运与盐运要冲，迅速发展成经济中心。
　　等了约有两个时辰，一艘官船缓缓靠近渡口，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走出船舱，后面跟着几个官差。
　　李白一眼就认出中年人正是族叔李贲，连忙走过去，喊道：“小叔，我是李白。”
　　李贲听到叫喊声，凝目望去，见李白神采奕奕，气质脱尘，面带微笑，仍有小时候的模样，便大步走下船。
　　李白迎过去，恭敬地说道：“侄儿李白见过小叔。”
　　李贲哈哈大笑，说道：“多年不见，十二侄也见老了。”李白比李贲小十多岁。
　　李白打趣道：“倒是小叔越来越年轻了啊！”
　　李贲笑着说：“我倒是想，然时光匆匆，岁月易逝，青春难再啊！”叔侄二人叙起旧来。
　　李白早在瓜州渡锦园春酒楼订好房间，李贲和随行人员入席落座，待酒菜齐备，李白致辞，表达对李贲的尊重和欢迎后，宴席开启。
　　酒过三巡，李白起身走到李贲身边，说道：“小叔旅途劳累，侄儿敬您三杯。洗却风尘。”
　　李贲没有推辞，饮过三杯敬酒，已有醉意，说道：“十二子，杜子美曾写过'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今可有诗助兴啊？”
　　李白动情地说道：“小叔，当初润州刺史齐公开凿瓜洲新河，连接原有运河而通长江，惠于后人，此行应为丰功伟绩。现侄儿在瓜洲渡为您接风，就以此成诗，为小叔饯别吧！”于是吟诵道：“齐公凿新河，万古流不绝。丰功利生人，天地同朽灭。两桥对双阁，芳树有行列。爱此如甘棠，谁云敢攀折。吴关倚此固，天险自兹设。海水落斗门，湖平见沙汭。我行送季父，弭棹徒流悦。杨花满江来，疑是龙山雪。惜此林下兴，怆为山阳别。瞻望清路尘，归来空寂灭。”
　　随行人员随吟而书，一首古风诗歌《题瓜洲新河饯族叔舍人贲》献给李贲。
　　李贲说道：“十二子礼赞善举，送别之情切切在心，写得好啊！看来杜子美说的没错。”
　　与李贲离别后，李白回到城南田宅。
　　天气渐凉，由于是寒热交替之季，不曾想李白突感风寒，卧病在床，幸得常二送来草药，熬汤医治，病情才渐渐好转。
　　晚上李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清灯孤身，疾病未愈，一种凄凉之感涌上心头，思念起远在西蜀的双亲和梁园的妻子宗氏，想想自己漫游经年，可追寻的人生目标却已渺茫，不禁悲由心起，看见窗外一轮圆月当空，月色幽幽清冷，随口吟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东坡西峰悄无言诗曰：心头故土尚依稀，
　　无奈与妻总分离。
　　明月遥遥相问候，
　　不知何日是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