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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016年][鼠猫架空]汴水双雄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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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临时脑洞,不长但不知什么时候写。【下坑建议拉到最后看完了没,目前肯定没完】
2.背景是北方的千里琅山散居了几百部族,有游牧的有狩猎的有半耕半牧。以汴水为界,东岸部族与南岸部族自古世仇不相往来,直到东岸的陷空部族与南岸的开封部族各出了一位百年罕遇的勇士:锦鼠白玉堂和御猫展昭……
1.
浓烈的血瀑漫过眼帘,白玉堂的世界瞬间成了一片猩红死色。森林不再呼吸,鸟雀不再鸣唱,但他的刀依然活着,依然快得像大琅山间最无情的疾风——包围他的最后一名流寇轰然倒地时,脸上还凝固着暗算得手的自得笑容。从北到南一路劫杀不知多少部族的阴狠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胜负扭转得如此轻描淡写。他栽进同伙的尸堆里时,脑海中真真切切地闪过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声感慨——
陷空白五的刀,神的!
一切都结束了。
白玉堂甩掉眼前的血珠,他能感觉到热流自身体四面八方蜿蜒涌过,世界有些模糊,身体也有些模糊,汴水潮涨的隆隆轰鸣却格外清晰地淌过耳边。他知道自己永远的劲敌——死神正在无所不至地等候着他。男人自傲地一笑,把长刀深深地扎进地里——他白五的命,没这么好收!
男人靠在一棵大白桦上摸索腰间的伤药,指头像不是自己的,心也开始模糊,掌中的刀却依然在硬直的黝黑大地上凛凛笔立。
他白玉堂是山做的脊骨,顶天立地,永不弯折。
意识渐淡,汴水哗然中多了人声马蹄,远远一个年轻粗旷的大嗓门惊呼:狼烟流寇!一伙人全……死了?!
接着是个老成许多的中年嗓音:有活口……等等,看那刀,难道是东岸的陷空白五?!
有人下马快步走到他身侧,昏沉中如一道虚影在他眼前一晃,仿佛是个劲挺的青年……来人看一眼便果断地说:他伤得厉害,水叔,给我药袋。
投掷声中夹着中年人有些迟疑的声音:阿昭,他只怕真是东岸的锦毛鼠。你瞧那样貌,传说邻近几十个部族的姑娘争着为他绣烟袋该是不假。大嗓门立刻不服气似地插嘴: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昭哥,连琅山雪峰上的神仙妹子都想替他织箭袋!
一只温热的手解开白玉堂的衣襟,他想开口,意识却在混沌里越陷越深,只隐隐听见那个年轻嗓音沉声说:救人要紧。琅山汴水谁没吃过流寇苦,杀敌的勇士谁不当敬?
那人低下头,在他耳边温声说:忍一下,得洗洗伤口。
凉凉的水激得刺疼一阵阵却又被随之而来清凉药膏徐徐安抚。宁神的草药气息与那人掌心的平稳暖意让他渐渐放松地沉入黑暗,耳畔的最后一句还是那个平和却又坚不可拒的年轻男声,似乎是在对同伴说:他现在不能挪,咱们收拾一下。你们先带猎物回去,跟阿爸说我过几天回……
白玉堂再度睁眼时,人已笼在矮矮的撮罗子下,层层叠叠的桦树皮尾巴尖上,天窗漏下乌炭般的夜色,一旁是卵石环成的小火塘,活泼泼的桔色暖光映出一张俊朗的青年面孔。
他沙着火燎一般的嗓子问:你是谁?
你醒了?男人微笑地转向他,那声音清清和和,好像夏夜里最明净的汴水。男人说:我叫展昭。
展昭,展昭……白玉堂的眼神陡然锋锐。这名字他老早记念了好些年:南岸开封部族首领包拯的养子,南岸第一勇士展昭;传说中十岁便以巧计猎得冬熊使族人免于挨饿的展昭;成年后三年连夺琅山百部英雄会魁首,却在白玉堂出师的前一年宣布从此退出比武的展昭;辅助包拯周旋于汴水南岸各部族,因勇武仁义被琅山大萨满赵祯赐予灵神「御猫」之称的展昭——
便是这个「御猫」让原本逍遥世外的白玉堂誓必要一挫展昭。只因他陷空部族的五义兄弟自小以「鼠」为号,猫捕鼠是天道,平白让人压一头——心高气傲的白五爷断没有吞下这口气的理。要不是自幼辛辛苦苦拉扯他成人的大哥卢方牺牲男儿泪苦劝「自古东南不往来,你就省了这一趟让大哥多活几天安心日子成不成」,他早横渡汴水杀上开封斗御猫——什么祖训传说世仇,五爷一刀了断!
现在御猫人在眼前,他却连拔刀都未必利索……他熬住荆刺加身一般的疼,一声不吭地坐直身子。悉心裹掉每一个伤口的白纱更时时提醒他——你如今倒欠这猫一条命。
展昭却像什么也没留意到,只是把水袋递到他嘴边,说先喝点,小心别梗着。一会儿还有烤饼和狍子肉条。
他低低谢了一声,才意识到满屋熟悉的烧火味里另有一股诱人的食物香。他接过水袋慢慢喝了,大概是山泉,很甘,清润润地熄了他一嗓子野火。
他盯着展昭平静似水的眼睛说:我是白玉堂。陷空锦毛鼠,白玉堂。
偏还挑衅似的把个「鼠」字咬老重。
不转弯不客套,真是传说中的赤子脾性——展昭心底不知为何泛起一点笑意涟漪。东岸南岸是不往来,行脚商口中的故事却是大山大河也挡不住。他晓得如今已在琅山南北广为流传的灰鼠夹子是这男子孩童时的赌气之作,晓得这男子曾虚报一岁以少年之身夺了英雄会首座,晓得一方盗匪流寇又恨又怕地称这男子为杀神修罗,民间却尊年纪轻轻的他为五侠五义士,晓得这位鼠义士曾放话要与他这个猫侠客一决高下……
他浅浅一笑说:水叔认得你的刀。不过我猜到了——千里琅山,我只晓得一个人有这样快的刀。
白玉堂挑眉,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刀快?
展昭取下烤得焦黄的饼子,包上几块油花滋滋往外绽的肉条递给他,不紧不慢地说:收拾尸首时我看了,毒蘑菇离得最近,看兵器该是最后暗算你的那个——尸体还带笑,只怕都没意识到腰被斩了。狼烟老大号称「飞刀不见」,脖子被割断时手才刚伸进怀里抓了只飞刀,看他脚下的泥渍……
白玉堂静静听着展昭宛如亲见般娓娓分析对战的精妙之处,大口咬着男人递来的吃食。不知是不是饿狠了,他居然觉得这饼子比大嫂烙的还香。
两卷饼下肚后展昭也说完了,仿佛一席话便是称量好陪他下饭的。
白玉堂平淡地应一声「眼光不错」,心底却莫名遗憾这个句句投缘的男人怎么偏偏生在南岸,还偏偏是自己预定的死对头。
也许是失血太多,很快他的眼皮又沉了。在火边躺下时他提醒自己名号大节不可忘,却怎么也找不回对展昭的嫌恶劲。也罢,毕竟欠人家一命。他白五一贯恩偿仇报,绝不含糊。
朦胧中有人轻轻给他盖上鹿皮袍。也不知是太暖还是白日昏睡太多,他反而浮浮沉沉地睡不太平,眼前一会儿是狼烟流寇一圈狰狞的脸,一会儿是汴水白浪滚滚的吃人大潮,一会儿却是一双清清亮亮的眼,看得人心宁静……
他翻了几次身。展昭再次走过来,把微凉的手搁在他额上,问:伤口难受?
他摇摇头说:你睡吧,我没事。
展昭摸摸他的额头——倒像幼年被弃时哥嫂安抚他一般——嗓音低柔地说:好好睡,休息足元气就长好了。
他顺从地合上眼。仿佛那个声音真有安定人心的魔力,这一次他很快便安稳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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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是一个民居引发的血案。楼主在看撮罗子(狩猎民族一种长得像帐篷的简易房舍,木头支架上搭桦树皮或兽皮,最顶上留个天窗排烟)时,很纠结那个天窗下雨下雪怎么办,不过觉得晴天睡觉看星星很美,于是想动态的睡觉看星星也很美,于是想看两位林间勇士的虎皮褥子play(重点)。出发点不是正经文,应该三五章就结束,欠命的赶紧以身相许。标题起不出来,凑数的
2.
他俩在密林里一同晒了三个太阳和三个月亮。
头一个早晨,白玉堂半睡半醒时脑袋像塞满石头,背后像扎着刺木,嘴里像堵着黄连,伤口上倒有白云凉凉拂过。他含混地唔了几声,尽力支起眼皮——看见一头黑亮亮好似十分柔顺的猫毛在眼前一晃一晃,展昭正俯身轻手轻脚地给他换药。白桦枝间漏下的浅淡天光落在男人的发梢眼角,仿佛往灰扑扑的小棚里洒开若有若无的清新活气。
一瞬间他竟有归家一般的放松——骁悍成性的孤胆刀客心想自己一定是烧坏脑瓜,怎么有这样又软又不警觉的想头。
他的世仇,兼冤家路窄,兼救命恩人御猫同他说话却一点不死硬,还是与昨天一样从容和悦。男人摸摸他的额头说:你有点发热,我在烧草茶,一会就好,公孙萨满这药很灵的。
白玉堂绷直了身体安分片刻,没来由想起大哥偶尔会看着他,一脸忧愁地叹息,小五小五,钢最硬却易脆,水最柔却韧性——你的刀再硬能砍断水么?你这么烈,千万别连自己一并烧了。哥哥有时倒希望你学学对面那个的好。
于大哥他们这些上辈人来说,世仇的名总是能避开则避开。「对面那个」其实便是白玉堂绕不过却又不能痛痛快快一决高下的御猫,那时他听着格外碍耳,勇士便是战神觞中烈酒,要那些沉静如水做什么!然而现在,假想中挑战了百千遍的对手千载难逢地出现,他倒实实在在地不讨厌——非但不讨厌,那只微凉的手搁在额上的感觉他竟还觉得有一点,安神。
开始不爽自己的白五爷说起话来便也格外冷淡:你为什么救我?
那猫看似无辜地眨眨眼,回嘴却利索得很:我为什么不救?
别告诉我你小时候没听过东南世仇。白玉堂一嗤,争水划界,夺牲口抢亲,偷猎生死决杀,三百年来鸡零狗碎的恩怨他从小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就不信南岸那帮子不跟族里的娃娃灌这些。
展昭摸摸下巴,说故事是有的。不过我听到的最末一个是两边渔夫挣一条哲罗鱼该归东还是归南,结果还没吵完鱼都溜走了。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
男人煞有介事地打量他一番,眼底带笑地说:白五爷那会……该还包着尿布吧。
……这种摞不着猫毛反被不轻不重将一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展昭好笑地看着白玉堂一脸不爽地重重一哼,心想所以世间传闻听听也罢,总还要自己想过看过。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想到传说中狠厉冷峻叫四方宵小胆寒的修罗锦鼠还会这般……孩子气。
并且这孩子气还真就任性到底,接下来白玉堂很有骨气地拒绝了他草茶烤饼,说自己有药,嗓子涩没胃口。药当是真的,陷空的秀萨满和自家的公孙萨满一样是声誉跨汴水的名医;至于吃的……看看青年烧得有些干的薄唇,展昭不做声地走了出去。
这是被气跑了?
白玉堂坐在空空的草垫子上,发现自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传闻中轻功绝好的展昭果然不是盖的,他支棱耳朵听了好一阵也辨不出风海林音中的脚步,又死犟着不肯往撮罗子外探头——所以也不知那猫往哪去了,还会不会……回来。
不过白五爷到底是白五爷,没两下就当机立断,先吃伤药,至于那猫——爷好了还怕逮他不住!
青年掏出大嫂给他的疗伤圣品捏碎蜡丸看了看……闻了闻……又……看了看……
展昭回来时正好撞见白玉堂以壮士断腕的凛然把药丢进嘴里,咽下。那张英俊得摄人心魂的脸上立刻呈现一副铁血无情地杀人气派。
两个对视一眼。展南侠瞬间了然,说:秀萨满难道也喜欢在伤药里下……黄连之类?
白玉堂正给嗓子眼里的大苦滋味梗得说不出话,骤然听到这句再看看某猫那张感同身受的关切脸,脑筋一转便逮住关节点,想起这药若是塞在猫嘴里……不禁噗地笑出声,说:看来公孙萨满也爱这招。
展昭还是头一次见他笑,当真明亮如阳光一般映得人心开朗,不觉也微笑,说:可不是,有一次我跟人斗得狠了,弄了一背伤回来,公孙萨满什么也没说,就是给我洗伤口的药汤里加了粗盐……
俨然已成他难兄难弟的锦鼠立刻点头,说大嫂还给我贴过辛子树皮,最后我跟她讲不如拿火炭烧烧伤口还痛快些……
苦水大会师完毕,展昭解开随身皮囊,倒出些红彤彤的灯笼果和山莓,说附近只有这些,你吃一点,开胃。
原来刚才这猫是给他采野果去了……白玉堂拈了几粒搁在嘴里,居然还有带甜味的,酸酸甜甜一点一点,慢慢地便他满口的苦给化了去。
他说谢了。你也尝尝我行囊里的干粮肉脯,大哥新找的厨子做的,号称东西五百里没有比他手艺好的。
展昭在火旁坐了,一笑说那我一定得试试。吃的还有呢,等你好些我去打点新鲜的。
白玉堂笔挺着腰杆瞥他一眼,说:你现在就可以去,五爷好着呢。什么豺狼虎豹……他冷笑着抓起刀一挥,刀身啪地没入碗口粗的柴禾。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那脖颈还能硬过桦树干?
你若无事这一刀下去柴早断了罢……展昭把烤饼撕做两份,不动声色地说:外头有点落雨,天气不好,让我偷一回懒得了。
白玉堂看看顶下漏下的天色,确是灰蒙蒙的。下雨天,留客天——
他看看展昭越发顺眼的安静侧脸,居然觉得……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