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历史副本——我是最强体验官》邪恶大刺猬

43、轶散 登山

　　登山

　　东晋-谢道韫

　　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
　　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
　　非工复非匠，云构发自然。
　　器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
　　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

　　这首诗写于公元399年，当时正值孙恩叛乱，叛军杀了王凝之及其诸子，谢道韫因此寡居。而当时又是东晋晚期，政治矛盾尖锐，王室与士族、士族与士族之间相互攻伐，她面对这样的政治环境，遂产生隐居的想法，于是便写下这首《泰山吟》，透露出自己想要归隐山林，颐养天年的思想。

　　下一首便是《拟嵇中散咏松诗》。

　　遥望山上松，隆冬不能凋。
　　愿想游下憩，瞻彼万仞条。
　　腾跃未能升，顿足俟王乔。
　　时哉不我与，大运所飘遥。

　　命运不能随心所欲，只恨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像她这样的人，夹杂在历史洪流里也颇有几分身不由己的感叹，阅读着她的故事，墨青的心中也颇为感叹。

　　她是那样恣意洒脱，年少时未若柳絮因风起的名句，让一众叔伯对她刮目相看，怎么到最后竟然嫁与那沉溺于五斗米道的王凝之？

　　魏晋魏晋南北朝，政治黑暗，社会动荡，可惜那旷世才女的心思不能完全流传于世，只剩下这断句残篇。如果我有幸回去，希望可以在她死后为她这么多年呕心沥血写下的文章保驾护航。

　　兴许是白天读了太多关于她的东西，她的传记、作品、人物简介，让我在睡梦里竟然见到了她。

　　彼时是她的青年时期，在父亲祖辈的庇护下，她还怀有少女灵动的稚嫩想法，时常也展露出心怀天下的伟大抱负，午后的阳光洒在庭院里，微风拂来，兴许是早上刚下过绵延细雨，让整个画面添上了一层朦胧美，她坐在阶除前，纤纤玉手抚上一卷卷圣贤书，发髻梳的高耸精致，脸上的妆容不加雕饰便轻巧动人，她嘴唇微动，将她看过的古人古句一字字诵读出声，在我听来，就像潺潺清泉。

　　更让我惊喜的是她偶尔也会与家中男丁一同操练武功，学着打仗时将军的姿态，一板一眼地展现出属于她自己的雄姿。

　　在梦里滞留的太久了，久到我没有办法抽离这里，看着她慢慢长大，从妙龄少女到新婚出嫁，从稚嫩心事到满腹愁思。

　　不知她又是因为童年的哪一件事在雨夜的梦中惊醒，雨打寒窗，飞声入帐。她惊愕的神情再一次触动了我。你还记得那是听闻弟弟淝水之战大捷的喜讯吗，你还记得幼年时与他一起在东山上的嬉戏打闹吗，在丈夫被杀时，你是否想起他生前的样子，他的血水是不是也飞溅到了你的脸上。

　　晚年的她是孤独的，在孙恩的刀剑面前，也曾露出一丝的无措，但作为谢家儿女的身份又让她在此刻挺起胸膛。

　　“诸位，听我号令，叛军就在院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日虽死，也要死得其所，杀啊。”

　　一声令下，原本人心涣散的家仆，此刻也像打了鸡血一样，随她纵横决荡。只见她挥舞刀剑，亲手血刃了想要上前袭击她的敌人，一时间，庭院内血流成河。

　　“杀夫之仇，不共戴天”面对乌泱泱的敌人，她从未后退半分，看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投降，孙恩上下打量着她。

　　“天下竟还有这样的奇女子，都言魏晋男子阴柔之美成风，个个娇弱无力，想不到今日一见竟然见到这样忠肝义胆的人。”她不幸被俘，面对人多势众的敌军，也没有低下她的头颅，她满眼不服气地说：“是我率众杀敌，我是主谋，要杀，便杀我一人，切勿迁怒于其他人，他们在这乱世也身不由己。”

　　如此深明大义，让墨青的心深深触动了。

　　在那个嗑药成风的时代，竟让她成为了当世的一股清流。

　　孙恩因她的品格将她和一众家仆都放了，自那日后，世上能记得她的人越来越少。

　　她也曾经向往着高耸入云的泰山，俯瞰那苍松翠柏，轻薄如纱的流云，五岳独尊，傲视群山。她曾经许下过若有一天想在这里颐养天年的愿望，可惜那竟是她最后一次涉足崇山峻岭。

　　她有梦见过山上的仙人吗，羡慕他冯虚御风，遗世独立。不受世俗打扰，身外空无一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梦见仙人的大手一挥便应有尽有，怜惜自己的一生也像那曾经咏叹的柳絮一样，被风吹起，被风抛下。

　　怜惜她的命运从不如意，她出身名贵，家世显赫，到最后也竟然一无所有，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画栋雕梁，香车宝马被一蓑烟雨浇过，一点不剩。

　　她也想过自己的诗句流传万年吧，人到晚年，衰老爬上了她的脸，不见昔日的新鲜美好，她的手干枯消瘦，连起居都是问题，笔墨也拿不动了。

　　她再也写不出令人艳羡的诗句，那个天下才女的桂冠，早就不知道在哪一处的烟雨里被冲刷消磨，生锈粘尘了。

　　原有的诗句也没有保存多少，曾经浩如烟海的得意之作，今天这起了战火，就将他们燃烧殆尽，明日那里发生了天灾人祸，就将他们悉数冲淹。

　　差一点，后世的人再也无法看到这位才女了，可她的诗句向她看齐，也生长出了像她一样的筋骨。

　　三首传世佳作，串联了她的一生，让后世的人有幸能够通过那时的文字，里里窥探着那位妙人的品质，向那位千年前的少女敬上一杯。

　　家人已逝，荣耀不再，人老珠黄的脸望着那历经无数事情的院落，腿也走不动了，再也不能向那样坐在台阶前，听着燕子呢喃，读着自己喜欢的诗句了。

　　梦境演过她完整的一生后便戛然而止，只留下麻木泪水的我无依无靠，好像那《龙城录》里赵师雄的遭遇一样，仙人入梦，骤然的美好都很难得。

　　我与她的罗浮梦，也如青烟一般脆弱，大梦仙缘，浑然不可得；骤然吹散，香消玉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