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2》钦澜

4、第 4 章 我是易乙还

　　“喈...喈...喈..."
　　易乙恍惚间听见了电视上的凤凰叫声，揉着眼睛支楞起来
　　第一抹阳光穿破云霄，直直落在易乙脸上

　　“妈...妈...”易乙嘟囔着,心想老妈怎么不在家
　　不对！虽然感觉像在家里一样，可是这里不是！而且，怎么这个梦这么久一直醒不过来！会不会是自己跟电视上一样变成植物人了，所以才一直在梦里出不去
　　想到肉肉还这么小就要没妈妈了，易乙伤心地哭起来
　　突然外面天色骤暗，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红娘和矮胖男人在屋外敲着门着急地喊起来
　　“姑姑！姑姑！莫伤心莫伤心，阿奶说了肉肉没事儿在姥姥家呢，您过两天就可以回去看看她”
　　“对啊！姑姑，今天是凤凰送魂日，您切莫再哭了啊，火凤凰等会儿躲回去就不出来了可怎么办啊”
　　“都起开，白灵开锁”又是这个低沉的声音
　　只见一个奴仆模样没有嘴巴只有眼睛、耳朵奴仆样的幽灵穿过了大门，进到里面开了门，又一晃不见了踪影

　　“姑姑莫怕，阿奶在”老奶奶弓着身子站在易乙跟前，又接着说
　　“姑姑每次体验俗世结束都由老身亲去接回，此次提前结束实属意外，老身已责成安灵自领抽魂30雷鞭，还请姑姑手下留情，安灵刚来不久，这孩子小贪睡了会儿，没发现煤气没关不是成心的，求姑姑留他”
　　易乙一头雾水，不知说什么好，老奶奶好像又看懂了她
　　“姑姑提前回来，按百年前定制的剧本来看，姑姑还得有50年俗世，阳寿尽结是您重入密灵体之时，提前归来无法得到全部往昔记忆，姑姑想不起是自然”说着，一本行李箱大小的卷册摊在了易乙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老妈从怀上易乙开始，细到孕吐几次，助产士选择...每一项都像选择题一样勾选好
　　且！从出生开始到离婚前，住的房子都勾选了502，易乙心里猛惊了一下确实如此，无论老爸老妈怎么搬家换新房，最后房子房号都是502！
　　易乙继续往下看，居然连恋爱对象！接吻几次、上床几次、劈腿几次、分手几次...事无巨细全选了
　　暗暗盘算了下，易乙发现竟然与自己的经历分毫不差！
　　易乙快速翻到爆炸那天，确实那天没有爆炸的桥段，她好奇地往下继续翻，发现自己接下来一路爽文，只是漏了一张被撕掉的卷页
　　“姑姑，接下来不可再像原先一样回去生活了”
　　“为什么”
　　“这次伤了俗世的肉身，是用姑姑用心力豢养数千年的星光重塑的皮囊，自带姑姑气息和记忆，姑姑会慢慢想起很多事来，自不再是俗世的易乙，且..”老奶奶看了眼易乙床头的大玻璃球，易乙昨晚见它时还是透明的，此刻已经混沌起来雾蒙蒙的
　　“此球是密灵所的密球，每次姑姑去俗世体验时，都由姑姑亲锁，待姑姑重入密灵之时，它便自启，现下，密灵所重新营业的消息已传遍四海九州，海之海和天外天”
　　“密灵所？”
　　“是啊，姑姑，人要得到什么东西，总要献祭点什么东西，机会背后不都是代价吗？”说着老奶奶给易乙梳起了头发
　　“古书说，人身有三魂：一名胎光，太清阳和之气也；一名爽灵，阴气之变也；一名幽精，阴气之杂也。第一魂胎光，属之于天，常欲得人清净，欲与生人，延益寿算，绝秽乱之想，久居人身中，则生道备矣；第二魂爽灵，属之于五行，常欲人机谋万物，摇役百神，多生祸福灾衰刑害之事；第三魂幽精，属之于地，常欲人好色，嗜欲，秽乱昏暗，耽着睡眠。其第一魄名尸狗，其第二魄名伏矢，其第三魄名雀阴，其第四魄名吞贼，其第五魄名非毒，其第六魄名除秽，其第七魄名臭肺”

　　见易乙一头雾水，红娘说道:
　　“就是人都有三魂七魄，三魂管思想，七魄管身体。其实，世间所有生灵皆如此，只是有的族兽几魂几魄不相同”
　　“三魂？”易乙扭头看着红娘
　　“是啊，三魂管精神心念，分别是胎光，就是生命本元、元神，爽灵就是智慧、思虑、记性，还有幽精就是情欲、喜好、梦境”
　　“那七魄呢？”易乙刷着牙歪着头看着红娘
　　“七魄就是尸狗…管警觉、恐惧，伏矢管肠胃排泄，雀阴管生殖、夜间机能，吞贼管免疫、清除异物，非毒管消散体内瘀结，除秽管清理代谢废物，臭肺管呼吸、气息”
　　“阿奶，姑姑现下还只能识现代话，您那个古文怕是不行喽”红娘说着打趣地看着老奶奶
　　“还不是从什么电脑搜的，就你会啊我也学了”矮胖男人头顶着一大盘早餐进来
　　“姑姑洗涑好了，该用早膳了”
　　“现在几点？”
　　“姑姑规定的凤凰晨起5点，密灵早修6点，7点用饭，线下正式7点，用过饭后8点须送善灵归于天外天”
　　“善灵又是什么”易乙边喝着说不出名字的绿色液体边问着
　　“比如一个人想得到美貌，就得用他三魂七魄里的一样来跟我们换，得到了零零散散的三魂七魄后，我们再重组成新魂，让他们日日修习终得善灵，再高价卖给天外天”
　　“那天外天为何要这些善灵，他们那边没有吗”
　　“灵魂不可能永远为善灵，天外天再好也会有动念的时候，天外天是什么地方？天天筛，不纯就淘汰丢回这俗世，所以总缺，就像现在俗世一样一些国家没有人口就得引进移民嘛”
　　“那天外天肯定很好？都是善灵啊”
　　“这我不知道，只有姑姑去过，但是姑姑每回去回来都很开心”
　　“那这么好，为什么俗世的人不自己修炼然后去呢？我看很多小说都说修仙修仙的”
　　“哪有那么容易，百年都不见的能修成一个，就最近这几百年也就修成了个阿律”红娘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啊！”易乙忽觉胸口一阵巨痛蹲了下去
　　老奶奶慌忙赶过来握住了易乙的手，又是一股子冰感，但立马不疼了
　　“姑姑，换个衣服，该送灵了”
　　“姑姑每次都喜欢穿这件素色旗袍，就还这件吧姑姑”
　　易乙穿上红娘拿过来的素色旗袍，又披上了琉璃斗篷，竟轻如蝉翼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易乙有些恍惚，好似自己的灵魂进了别人的身体一样

　　“姑姑好了吗？快8点了”矮胖男人在门外候着问道
　　“来了来了...”说着，红娘扶着易乙走出来
　　“时间来不及了，小七！小七！”说着小七从屏风后蹿出来
　　“小七只听姑姑差遣”说着小黑猫自顾坐在地上舔起了猫爪子
　　“姑姑，您跟它说，幻云”红娘凑在易乙耳边小声说道，又轻轻推了她一下
　　“幻云”易乙别别扭扭从嘴里挤出两个听都没听过的词儿
　　只见黑猫抬了下眼，近乎同一瞬间就幻化成一朵云
　　“姑姑请”说着易乙就被红娘推了上去，刚站稳，幻云嗖的一下就腾空而起
　　易乙还不太适应，只觉得飞的太快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稳稳停在了公馆最高的塔台
　　有点恐高，易乙不敢往前，可是幻云不由分说就是停在最高那个台子上，抖动着，催促易乙上站到台子上
　　易乙没办法只好下来，腿瞬间就软了，扶着围栏，动弹不得
　　这时红娘气喘吁吁跑过来，扶住了易乙
　　“没事儿姑姑，您就挺直背脊，别笑姑姑，严肃，对...对对高冷!”易乙摆出来一副天下唯我独尊谁也不鸟的表情，红娘甚是满意
　　“姑姑，看下面，这些都是今日的善灵”易乙有点好奇，但属实恐高，只余光瞟着，却一眼惊叹
　　“哇噻”易乙不禁感叹到，原来至纯至善的灵魂是发着白光的，即使是白日里也让人挪不开眼
　　深深吸一口气，这上百个善灵散发的香气清香极了，只一瞬，易乙好像突然唤起了什么记忆，开口便说道
　　“吉时已到，善灵归善地，送灵”说着手一挥，凤凰从头顶掠过，巨型的羽翼一瞬带走了所有善灵
　　凤凰盘旋在空中，像在等着什么
　　“姑姑刚回来今日不去，姑姑您跟她说：自去速回”红娘暗暗提醒道
　　“自去速回”易乙抽离回来，赶紧对着凤凰喊道
　　听声，凤凰奋力震动翅膀，飞旋上了九重天

　　“我活儿干完了能回家了吧”易乙看凤凰飞远了，揪着红娘的袖子问道
　　“姑姑别急，您来看”说着红娘把易乙扶下了台子往回走
　　“那日102炸的厉害，且得修缮几日，姑姑且多住几日可好”
　　“那邻居家里有遭殃的吗？消防来的及时吗？”
　　“姑姑莫逗笑我，102一直都设了灵界，邻居都不知道家里爆炸更不会遭殃”
　　“灵界？”
　　“是呀姑姑，您在俗世从小到大住的房子都设了灵界，万千生灵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都是设好的，您想想您与易母争吵时或在家中听歌时可有人来投诉？”
　　易乙想了下确实没有，有一次老妈生气动静太大了，以为物业会上门，结果压根没人投诉，易乙还以为是邻居人好
　　“姑姑请坐”易乙在一处榻榻米茶台临窗坐下，俯瞰庭院中的池塘、古木和锦鲤，碳炉烧着热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易乙只觉得这声音熟悉极了
　　只见红娘挽起衣袖，将茶饼在小火上烘透，敲碎后细细碾磨，再用茶罗筛出细腻的茶粉，兔毫盏用热水烫暖，舀入茶粉，加少许热水，拿茶筅调成顺滑的茶膏
　　分七次注入沸水，手腕起落，不断击拂，盏中渐渐浮起雪白绵密的泡沫，牢牢贴在盏壁上
　　“姑姑请喝茶，红娘练了足足百年，这次姑姑可没法挑了”说着红娘把一杯点好的抹茶放在易乙前面
　　易乙只觉得震惊，喝个茶，捣鼓这半天，只好故作认真端起来闻一闻，喝起来
　　说来也怪，刚入口，易乙就觉察到跟平时不一样的感受，脱口而出
　　“沫体雪白，细若乳脂，紧贴盏壁，久不散去，难得的咬盏，闻着倒也香清，只略微一丝干涩，清明后一周左右采的白茶不算佳品”易乙说完捂住了嘴巴，这话居然是自己说的
　　“姑姑神了姑姑神了，就是清明后才买的茶叶，红娘贪便宜...”红娘使劲蹬了大山一眼，大山瞬间憋了回去
　　“诶..这不是我那浴室？”易乙摇着头忽而看见茶室墙上竟印着102的浴室，这角度，刚好红娘坐的位置对着浴室瓷砖的左上角，红娘点茶时这半张脸的模样也和浴室那半张脸一模一样
　　易乙走近了，仔细核对每个人的模样，震惊了
　　原来自己在浴室看到的竟是他们在茶室喝茶聊天的模样,那自己洗澡的时候，岂不是大型社死现场
　　“不是，你们在这儿看我洗澡吗？礼貌吗？”易乙脸都红透了
　　“姑姑，这可不能怪我们，您昨天那卷册也看了，都是按您勾选的来办，之前502您都选的客厅，可102选的就是浴室，我们也纳闷呢，但是姑姑您放心，您洗澡上厕所的，我们都背对过去了”
　　易乙脑里突然闪过一丝画面，很模糊，但貌似确实是自己选的，只是那时候慌慌忙忙没看仔细
　　“姑姑您别着急，我们都没看见什么，就是看见了也装看不见，我们懂得姑姑”红娘站起来扶着易乙坐下
　　“姑姑您看看，大山找了灵工在给您重新装修，虽是不能用密灵的东西装，得多花两天，可保管跟之前一模一样”
　　“啊？都重新装了，就不能装好点吗？”易乙看着红娘
　　“当然可以，姑姑想怎么装就怎么装”说着红娘示意大山把灵工叫回来
　　只见大山就这样走进了茶室的墙壁，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个瘦削的灵工，脸上只有眼睛、嘴巴和耳朵，见到易乙一直弓着背保持鞠躬的造型
　　“姑姑，您有什么想法就跟灵工吩咐吧”
　　“嗯...就照着茶室这样的风格装，我看不错”易乙心想，凭什么我在那儿受苦受累，好嘛你们在这儿搞点茶
　　老奶奶看出了易乙的心思，笑出了声
　　“就按姑姑心思办”红娘听出了弦外之音捂着嘴也笑出声

　　“姑姑先多喝几盏茶，下午要给姑姑说说密灵所买卖的事儿，费神的狠”
　　说着老奶奶示意灵工退下，给易乙点起了茶，一杯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