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2》钦澜

2、第 2 章 姑姑，阿奶

　　“什么破烂玩意儿堆门口，人都进不去，阿乙你马上出来，9点预约的医院你忘啦！”一大早大姐一通电话像吃了炸药
　　“唉...姐，9点9点，现在才7点”阿乙不情不愿撇了眼手机
　　“不堵车啊还是医院不用排队啊，麻溜的，你别逼我进去啊...”大姐直接按掉电话，易乙只得起床

　　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易乙总不自觉时不时瞄一瞄镜子里那堵墙上的人脸，生怕突然一个人影晃荡起来
　　“幻觉幻觉昂”说着易乙把毛巾一搭，边拍起爽肤水边给自己暗示起来，强行把专注力勾回到这张脸上，仔细看起脸上的粉刺来
　　却不知道，身后这堵墙里的人脸少了一个老女人
　　“来了来了...别催了！”易乙看着手机几十条大姐的微信语音，不耐烦地怼过去
　　小包一挎准备出发

　　门一开
　　“哪个缺心眼的送错快递啊！全堆我门口！送我啊！”易乙看着门口一开门散落一地的快递
　　这是一整栋楼的快递都堆自己这儿了？气的易乙大声嚷嚷起来
　　左一脚右一脚硬生生踢出条道来，简直不可思议，这快递都堆到腰身了，到底谁干的！
　　“你快点！”楼道外大姐摇下车窗催喊起来
　　“来了！”易乙心想算了先去医院回来再来处理好了

　　路上易乙听着大姐发着牢骚，刷着手机看昨晚预约的科室是在几楼
　　点开小程序...刷新...退出后又进入，试了好几次！都没有预约记录！
　　怎么回事？明明昨晚睡前还看了一次！易乙心里都犯嘀咕
　　大姐余光看着易乙摆弄手机，将信将疑问道：
　　“预约的9点对吧？”
　　“对...吧”易乙
　　“不是！能靠点儿谱吗！一大早我送完孩子就到你这儿，你居然没预约！”大姐一个转弯急刹车停在路边，瞪着易乙，易乙不敢吱声
　　“欸！欸！陈主任，是我..欸对对对.阿甲啊，是这样，想拜托您给加个号儿，我妹妹昨晚摔了一跤，怕脑袋磕着了想去医院找您看看呢....欸欸欸好勒我们马上到马上到，添麻烦了主任！！谢谢谢谢，欸欸欸您先忙您先忙诶诶...好”挂断电话，大姐指着易乙说道：
　　“下不为例我告诉你，真是离了你姐我看谁搭理你！”
　　......
　　“愣什么愣，下车啊，还跟我去停车场啊！先进去加号报到！快啊！”
　　易乙不敢吱声，抓了包闪进医院

　　一通操作加上号，坐在排座上等着
　　易乙不喜欢医院的消毒药水味，她总觉得这是一股死人的味道，不自觉地就捂住了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个举动冒犯了旁边躺在推床上脸色苍白的老奶奶，她一个劲儿盯着易乙，易乙给盯得后背都冒冷汗

　　“请79号易乙到1号诊室就诊 请79号易乙到1号诊室就诊”
　　易乙听到广播马上弹起来，近乎小跑去的诊室，她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等等我，你跑那么快去干嘛，号取了吗”大姐这会儿终于停好车上来了，气喘吁吁跟在易乙后面
　　“不是，你没瞅见那旁边床上那个老奶奶，多吓人啊”
　　“什么老太太，就一空床”说着大姐回头指着那个床
　　“没人？”易乙也回头
　　“什么没人，那儿...你看仔细了，那个白头发老奶奶”易乙指着那个老奶奶跟大姐说着
　　“走...走吧，是得好好看看了”大姐呆呆看着易乙，觉得妹妹真磕出毛病来了

　　“诶对!你猜怎么着”易乙看了眼大姐，大姐这激动八卦劲儿上来了
　　“我刚上楼你猜碰见谁了？啊?”大姐挑了下眉让易乙猜，她现在哪有那心思猜
　　“哦谁啊”
　　“肉肉她爷爷，我抄近道从急诊穿过来，看他躺病床上，排CT呢”易乙一脸困惑看着大姐，脑里突然晃过昨晚那个男人气愤的声音
　　“我偷偷问了护士，说是120送来的，在浴室摔了一跤，估摸腰椎骨折了，报应报应真是报应”大姐尽管刻意压低声音还是掩盖不住内心的偷乐
　　易乙早就对这家人没有任何感觉，就像听到陌生人的事儿一样
　　什么反应都没有，拿着号推了门进去诊室

　　“诶陈主任好，我是易乙，这是我的号”易乙摸着凳子坐下，看着眼前这位主任心里直犯嘀咕：这么年轻，行不行啊这
　　“79号，易乙是吧，什么病症？”
　　“昨晚我在浴室晕倒磕了下，出现幻听和幻觉，想来看看，做个核磁什么的”
　　“后脑勺？我看看”说着主任站起来，在易乙头上摸过来摸过去
　　“确定磕着了？没破皮也没起包，不像啊”主任将信将疑
　　“会不会是没外伤但是里面积淤血了啥的主任？要不开个核磁看看？”大姐在一边说道
　　“我觉得没必要，但是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做个核磁看看”
　　“好好，那做吧做吧”易乙刚想说别浪费钱，可大姐推了她一下她只好闭嘴
　　“拿着单子去缴费，另外如果有幻听可能是耳鸣问题，挂耳鼻喉科，压力别太大少想点事就不会幻觉”敲着键盘，主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易乙接过单子，心里盘算着走医保能报多少钱，压根没听主任说什么
　　“能全报，别算了，赶紧走，核磁去，我还得回去给你姐夫做饭”大姐看易乙一直嘴里在算数，推攮着她赶紧走

　　下了电梯，来到地下负一的核磁交了单子，易乙倚在门边排队等检查
　　“姐，可能我最近加班加多了加糊涂了而已”大姐只翻了个白眼不搭理她
　　易乙无聊地看着这几个待检查的病号，一个个哪像有什么重病，就是套了住院服，可劲儿玩手机，刷短视频的声音比医院广播还大声
　　“下一个，易乙，易乙在吗？”核磁室里走出来个胖大夫，要不是声音够大易乙都没觉察到他
　　“来了来了”
　　“易乙是吧？核磁脑袋？”
　　“对~昨晚摔了”
　　“嗯行，手机包包外套放这边，耳饰钥匙眼镜都摘了啊，全程别睁眼别紧张哈”胖大夫自顾弄着单子说着，把一个塑料头罩扣在易乙头上
　　“好”说着易乙爬上了核磁台，第一次上这个台子，这感觉要上大手术一样，易乙盯着这个核磁仓突然心口一紧，不知为何，心跳突突突突突猛干

　　可是钱都花了，不查不白瞎了吗？易乙还是上去躺好了，双眼死死闭起来，下意识两只手握紧了拳头
　　床开始慢慢滑进洞里，易乙感到一股莫大的幽闭感
　　各种巨响开始一阵阵传来
　　“咚咚咚！咚咚咚！”
　　“嘎...嘎...”
　　“嘟噜嘟噜、哐哐哐”
　　......
　　声音非常大，但不是持续不断，响一阵，歇一会儿，又换一种噪音

　　易乙听着周围的动静，明明自己怕的动都不敢动，可是自己好像在旋转，被狂吸进一个通道里，胃里开始翻涌
　　“咔嚓”不知道是仪器的声音还是什么

　　易乙突然感觉自己没了心跳一样，悬浮在半空的感觉，滞空感让她怕极了，可是她不敢睁开眼睛
　　“姑姑好，没事，阿奶来了”易乙听声吓了一跳，都这时候了还幻听这死脑子真的废了不成
　　她猛的睁开眼，果然悬在半空中！对面几乎要贴上她脸的面孔！！！竟然是刚刚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易乙脚都软了，幸儿是在半空不然肯定一头栽地上
　　“姑姑，阿奶带你回去”说着，老奶奶伸出来白到没有血色的双手，轻轻握住易乙撰紧的拳头，冰凉至极，何止没有温度，简直是块冰

　　“易乙？易乙？......检查好了，起来带上东西在外面等报告”易乙猛的睁开眼睛，听着胖大夫的声音，摸摸自己的手，竟然是冰凉的，刚刚是怎么回事？
　　可不等她反应，下一个病人已经在跟前准备要检查了，她只好赶紧下床，套上外套，东西胡乱抱着出来
　　“怎么样?没事儿吧”大姐凑上来
　　“说得等会儿拿报告”说着大姐把易乙拉到旁边坐下

　　易乙开始恍惚刚才是梦还是什么？可是自己没有做过这么奇怪的梦！刚刚她真的感觉到自己“死了”一样，是太紧张心跳太快了吗
　　她摸着胸口，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有力的震动胸腔，才松了一口气
　　深呼吸，易乙告诉自己就是太紧张了加上最近工作压力大加班太多
　　“你看，我都说了我没事你们都不信，就多余浪费钱检查”拿了报告回到车里，易乙一个劲儿心疼钱，大姐不搭理她，自顾系着安全带

　　易乙低头整理着病历检查单，再抬头时，大姐已经付好停车费准备离开医院
　　转弯，易乙呆呆望着窗外，这破医院她可不想再来了，不禁长呼一口气
　　一转眼，斜瞟到后视镜里院墙边上站着那个老奶奶，还是那样盯着，易乙使劲揉了揉眼睛想看仔细，可老奶奶却消失在墙上，再看什么都没有
　　“姐，姐...这”易乙想跟大姐说来着
　　可大姐不会相信她的，算了算了肯定是自己幻觉

　　可易乙不知道3-102浴室的墙上，老女人的半脸又回来了，此刻浴室里叽叽喳喳聊的热火朝天，煤炭烧水呲出噼里啪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