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光》远清城

2、第 2 章 这是A市戏

　　这是A市戏剧学院的艺考，沈叙眠坐在主驾驶上，戴着墨镜，看着门口站着的艺考生。

　　“每年都会有这么多的未来的演员，歌手，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沈叙眠自言自语地说着。校门口人山人海，顾昭戴着一顶防晒帽，在手机上疯狂地点着。眼睛不时地四周张望着。

　　沈叙眠就坐在车上，她本身就是受导演委托来这里找合适的新人来演这次的女主角，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手上戴着手串，袖子撩到手肘，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不时看着周围的艺考生，只是微微地摇摇头，准备要开车回去。

　　顾昭看着手机上已经被司机取消的订单，着急地左右张望，突然一个拐角停留的车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不由分说了地钻进副驾驶，“师傅，能不能送到桔子酒店，最近的那个，我给你钱，我着急走。”顾昭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爽。

　　还没有等沈叙眠开口。顾昭就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姐姐~求你了，帮帮我吧，我给你钱。”

　　“这不是……”沈叙眠的话还没有开口，墨镜下的眼睛看着后视镜的她，将剩下的话咽进了嘴里。

　　看着顾昭这样央求自己，沈叙眠没有说话，发动车子，冷冷地说道，“安全带系好。”

　　顾昭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抱住沈叙眠，“谢谢姐姐。”沈叙眠被她抱得紧了，忍不住闷哼一声，手空荡荡只能攥紧拳头。

　　“路我不熟，你记得导航。”沈叙眠挣脱她的怀抱说着。

　　顾昭点点头，听话地将手机的导航打开，声音调到最大。

　　这时顾昭才仔细地观察这个司机的样貌，这种样貌在顾昭眼中是少有可以让她驻足停留的，即使艺考生美女帅哥多如牛毛的环境中，还是很少有能让她盯着看的女生。精致的侧颜，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透得发亮，皮肤没有一丝痘印。有着沉静温润，自带疏离感。

　　“姐姐，有人说你很好看吗？”顾昭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沈叙眠忍不住咳了几声。

　　“姐姐，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真的很好看，我集训遇到很多好看的，但是我觉得你真的很好看。”

　　“我的墨镜都没有摘下来，你怎么就知道我好看呢？”沈叙眠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动。

　　“我的感觉。”顾昭饶有思考地然后说道，“我的眼睛很刁钻的，很少能让我觉得好看的，但是姐姐，你是真的好看，要是你真的是网约车司机的话我都替你惋惜。”

　　沈叙眠嘴角终于弯起一个弧度。

　　“你是艺考生吗？”

　　“是啊，今天来参加艺考的，”说到这个她闭上眼，头靠在靠背上，声音没有之前的清脆更多的是萎靡和疲惫“姐姐，艺考真的很累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竞争者，姐姐我在集训的时候都是起早贪黑的努力，但是我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也想拥有更好的天赋，更好的身材，更优秀的脸型……”

　　“怎么，战争才刚刚开始就打退堂鼓了？”

　　“没有，但是我会更加的努力的。”

　　“姐姐，我突然想到今天面试的时候遇到一件搞笑的时候……”顾昭又提起来兴趣的滔滔不绝。

　　沈叙眠就这样面带笑意。

　　这么多年，沈叙眠基本听的阿谀奉承的话很多，也逐渐厌倦别人在自己身边说很多话，但是这一次她却是自己的例外，沈叙眠静静地听着她说话，也没有感觉到厌烦。平日紧绷的神经也逐渐得到了放松。

　　一路的畅所欲言，让顾昭不知不觉到了酒店。

　　看到酒店已经在自己面前，顾昭只感觉时间很短，她恋恋不舍地将钱递给沈叙眠。“姐姐，这是车费。”

　　沈叙眠盯着她递过来的钞票，只是轻轻一笑，目光移到她的身上，“不用了，我正好顺路，你不用给我钱。”

　　“那好吧，姐姐，今天和你聊天很开心，希望下次还可以遇见你，然后请你喝奶茶！”顾昭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明亮而耀眼。说完，就带着自己的行李走进了酒店。

　　沈叙眠坐在主驾驶上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身影，指尖敲击着方向盘。

　　顾昭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偶遇但是故事还没有结束。

　　一连几天，顾昭都看到一样的车子在那个拐角，还是那个姐姐，还是静静地坐在主驾驶，看着人来人往的艺考生，时不时翻动着什么。才发觉好像不是简单的偶遇。

　　“姐姐！”顾昭敲敲车窗。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这次怎么这么礼貌，不直接进来了？”沈叙眠的声音带着一丝轻佻。

　　“姐姐，当时是有原因的，我当时不是着急嘛，所以我可能比较冒失。所以这次我带了奶茶来赔罪。”说着，她将自己手上的奶茶提起来让她看见。

　　“这个不算，这个就是你上次欠我的，冒失开我门还不算呢。”

　　“哦。”顾昭悄无声息的坐上副驾驶，“那照你的意思是说我下次还可以来找你是吗？”

　　沈叙眠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看到姐姐这样子，顾昭知道自己撩到她了。“姐姐，你脸红了。”

　　“我没有被太阳晒的，话说你还要艺考你怎么不回去好好复习，下一次考试怎么办。”沈叙眠调转话题。

　　“我不抱什么希望了姐姐，我都随缘了。”顾昭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无所谓一样。

　　沈叙眠听她这么说，眉头难得皱起来，“你不打算走这条路了？”

　　“我家里人并不是对我要求很高……说如果真的努力不成的话，就让我回去继承家业。”

　　沈叙眠没有说话，然后转过身后严肃的问她，“那你想吗？”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

　　“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沈叙眠打断了她的话，话显得生硬没有一丝温度。

　　顾昭显然被她这样的样子吓到，只是往后挪了一下。“我……”

　　“对不起，我着急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想法而已，我是说如果你可以我可以帮你。”沈叙眠垂下头表达自己的问题。

　　“姐姐，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没关系，我愿意帮你。”

　　顾昭听到这句话，眼睛带了些许的惊讶。

　　“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这几天正好休息，所以来看看，你遇见我也是你的缘分。”沈叙眠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但是眼睛是一点也不敢看对方。

　　“好，那谢谢姐姐。”顾昭直接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只留下沈叙眠愣愣的站在那里，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她盯着这个小姑娘，只是淡淡的笑笑。

　　“那好，那我给你制定一个计划，你按照我的计划去学习，我保证你这次不过下次你一定过，好吗？”

　　“好，我全权听你的。”顾昭满口答应着，拉住她的手，前后摇晃着撒娇。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到最后的考试？”

　　“对，好我教你。”沈叙眠说话果决，因为自己的身份，为了不让别人看见，将车子拐进了一个角落。沈叙眠将自己曾经考试的技巧教给了她，顾昭就认真的望着她的脸听她说话。

　　“你听懂了吗？”

　　“嗯嗯。”顾昭一只手顶着脑袋，目光带着崇拜。

　　“那我问你，我刚才说了什么。”沈叙眠双手抱胸，靠在靠椅上。

　　“啊？”

　　沈叙眠看见她这样气的直接关门这走出了主驾驶，紧接就是关车门的声音。

　　“姐姐，你别生气。”顾昭赶忙下车。

　　“姐姐，我实话告诉你，我已经过了。”拦住她的顾昭不敢再隐瞒，生怕她离开。

　　“姐姐，我真的很想和你越来越近，我想和你一起。你很有趣。”她低头承认着自己的错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我文化课模考可以考到五百多分，初试和复试都是过的。三试我的感觉也是不错的，你放心。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沈叙眠还是带着怀疑的想法看着她。

　　“你不信？”顾昭一只手紧紧的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然后拿出手机将自己手机打开七天学堂，“姐姐，你看这是我的每次的周考分数，我叫顾昭，你看嘛，每一次考试都可以保持在五百分以上。要是你不信我还有别的证据……”

　　“我信。”

　　“姐姐，我真的真的喜欢你。我知道你有什么事情不愿意和我说，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天天见到你。”

　　“只是……”

　　沈叙眠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摘下眼镜，眼看着顾昭的瞳孔渐渐放大。“你是沈叙眠？”顾昭看着这么熟悉的面孔，无数次的被老师提起，但是现在这个就在眼前，只是一直带着眼镜自己就看不出来了。

　　“对。所以你还愿意吗？和我在一起只会是在灯光之下。小朋友，你不懂什么是爱的，你懂什么是喜欢吗？”沈叙眠看着深邃的胡同，“所以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这样做要去胡同，这就是原因。”

　　“没关系，我不在意。”顾昭将她抱在怀里。

　　我会将所有的流言蜚语挡在我们之外，自此以后两个人的见面愈发的频繁。沈叙眠每次都是全副武装，而顾昭却还是一个大学生的装扮。

　　“姐姐，你来啦，我带你去吃饭。”

　　“姐姐，我穿这件衣服好看。”

　　“姐姐，我真的好想长大，我想陪着你。”

　　“姐姐，我是你的，我将永远陪着你。”

　　顾昭叽叽喳喳的生命力点燃了沈叙眠平静的生活。

　　“好我答应你，我等您长大，我会陪着你。”

　　“你想吃什么，我们就什么。”

　　……

　　沈叙眠不厌其烦的答应着她的话。

　　沈叙眠不知道怎么了，她一开始总是害怕被人发现但是手机或者电视里都没有这样的新闻，沈叙眠有时候也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姐姐，你今天怎么不戴口罩了。”

　　沈叙眠轻轻拉起她的手，“我想光明正大，我想尝试一下……”

　　顾昭看着她主动牵起自己的手，准备张口……

　　“如果这次被曝光也没关系，至少我也为这段感情付出过我的努力。让你至少有一刻在阳光下。”沈叙眠情深意切，掌心摩挲着她的掌心的纹路，声音有些哽咽。

　　“伸手。”沈叙眠微微张口。顾昭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还是乖乖的听话。

　　沈叙眠将手上带着的手串戴进了她的右手上。“阿昭，这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你带上了说明是我的人了，你不能跑。”

　　“好，我不跑，我一直是你的。”

　　顾昭千言万语都涩于口中。

　　出乎沈叙眠的预料，微博上也没有她的花边新闻，一点都没有，沈叙眠以为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刷新了几次，微博依旧是风平浪静。

　　她甚至以为自己不火了。

　　但是纸包不住火。

　　“叙眠，你回家一趟，有件事情要问你。”沈叙眠看着旁边枕在自己腿上的人，摸着她的头。

　　“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有人看见你和别的女生牵手，举止亲密，是不是有这件事情。”

　　沈叙眠没有回答，抚摸着身下人的手也停下了，对她示意自己出去打个电话。顾昭乖乖的点点头。

　　“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同性恋，你是不想要自己的前途了嘛。”

　　沈叙眠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所以我才这样决定了。”

　　电话那边的人像疯了一样的说道，“哼，你还真的无所谓，但是你要知道你这个身份，注定你就是一个利益体，你无法为自己做主，另外，你也清楚，你这样再继续下去是不是也是打算毁了这个孩子，据我所知，才刚刚上大学吧，你真的能做到为她兜底吗？还是说你是她的定时炸弹。”

　　沈叙眠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你自己好好想想，据我调查，女儿你这个女朋友比你小十岁，你敢保证她是认真的吗？你和她相差多少岁。你自己不清楚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掉了电话，沈叙眠也不知道那几天是怎么度过去的。

　　“姐姐，你怎么了，要不要去看看。”顾昭关心的问道。

　　沈叙眠手脚冰凉，目光冷冷的看着她，然后淡淡的说道，“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