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林夕》临海采风

2、第二章.初见

　　一个平常的春末初夏的傍晚。路旁没有红艳怒放的鲜花，也没有黯然销魂的斜阳。这就是一段普通无奇，甚至有点儿让人乏味的时光。唯一有些特别的大概是，这天是一个不用上学的日子，星期六的傍晚。
　　所以有着空余时间的沐凌趁着着假期，兴冲冲的独力对着自行车奋斗，试图自己一个人就研究出如何骑车。因为是初学，沐凌选择了一条没有机动车，只有或疏或密的两三人群结伴而行的小巷。
　　好一会儿才成功把自己折腾上自行车的沐凌，开始弯弯扭扭的在街上横冲直撞。速度快的吓人。沐凌自己也被这速度吓到，刹车偏偏又出了故障停不下车来，急的沐凌狂按单车铃，提示着前面的人闪开。
　　心惊胆魄的场面还是出现了，缓缓下降带着斜度的马路加快了单车的速度，隔着几米前迎面来的一男一女听到铃声抬头看了一眼，就已经来不及躲开。千钧一发之际男孩猛地反应过来，抢在单车到来之前搂着左边的女孩急急向左闪，沐凌见快撞着人了，心里一急也顾不上什么，双脚就离开踏板撑着地面。试图阻延单车的滑行。
　　沐凌向来惯用右手，紧张时右手不自觉多用了几分力，车头自然地偏向右方。这恰好向着躲闪后的男女，人就在车前了，沐凌眼一闭，横了心，干脆把车更用力的右转，不可避免的单车还是擦伤了那个女孩，然后重重的砸在沐凌的脚腕上。万幸的是，无论是那女生还是沐凌自己都只是擦伤皮，慢慢的渗血。沐凌看闯了祸，虽然自己也受了伤，却仍是觉得理亏，也不敢移动，不敢溜走。老老实实的低头站在原地傻等着。间或偷偷用眼角上眺，细细的打量那一对男女，匆匆扫过一眼又立马再低下头装委屈。
　　沐凌偷看着他们的衣着打扮，女孩看着17、8岁模样，穿着蓝色牛仔裤，上身是短袖海魂衫。眉宇间英气勃勃的，很是透出些爽朗的意味。
　　相较于女生年纪的不确定，沐凌就是固执的认为男孩是18岁。没有任何理由的，他就理所应当是这个年纪。男孩有着小麦色的皮肤，短碎发，前面的头发故意留长一些，细细碎碎的覆盖住额头。隐约的能看清刘海下浓密的剑眉。而两颊的发留长过了耳。穿着普通洗着发白的浅色牛仔裤和白色短衬衫。右肩背着挎包。明明是很普通毫无风格混迹于路人一般的打扮，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就几眼，沐凌就把男孩从头到脚的看全了。一丝丝都不遗漏。想忘也忘不了。她没意识到。她是第一次如此细心的观察并记住一个人。
　　男孩没来得及说教沐凌，只焦急的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纸巾，轻柔地擦拭女孩的伤口。问：“没事吧？”温柔的语调，语速却甚急，透露出不加掩饰的珍惜。
　　“没事。” 就在男孩问的同时，女孩也同时说了自己的状况。随即他们一起愣了一下，相视而笑。
　　男孩笑过又接着问： “真的没事？你别瞒我啊。到时候痛了可别找我哭”。女孩立马回道：“我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吗？就一点擦伤。真的没事。”
　　男女言语之间默契的让人插不进任何话语。沐凌就看着男孩和女孩，觉得自己完全被撇开到另一个世界，好像被遗忘了一般。
　　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傻傻的等着裁决；凭什么我就该被遗忘到角落；凭什么看到他们这样的相处我心里莫名的很酸很不甘。沐凌心里虽然清楚，那些想法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可讲。可还是任由着这些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情绪牵引。她顾不得被注意到会被责怪，忍不住冲动的咳了几声，那带着稚嫩的童声引起男孩和女孩的注视。
　　沐凌被看得面上火烧，不由的低头，用眼角偷看到男孩女孩齐齐注视她，心里不由自主的涌上一阵得意。却说不清到底得意什么。
　　　　“对不起啦，是我做错了，可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我第一次学骑车，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沐凌难得的语气中带着些娇气。这种类似撒娇的语调是她从来不屑于使用。而这次却很自然的说出口。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仿佛这次能够在某人面前撒娇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这甚至让她多了一丝窃喜与得意。心里想的与实际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的沐凌抬起一直低着的头，面上显得极有悔意。
　　那男孩见女孩身上真没什么事。也就没难为沐凌。只走到沐凌面前，温柔地用手扰乱了沐凌的头发：“丫头，这次就算了，下次骑车注意安全些。别这么鲁莽。诶，对了，刚刚那车也倒在你脚下，你受伤没？”说着就紧张的蹲下身子察看沐凌的小腿。略带粗糙的手指撩起裹住脚踝的袜沿，发现额只是一些浅浅的擦伤后，放松似地呼出一口气：“还好也没什么事。”就站起来拉着那女孩的手，两人向沐凌挥了挥。双手上的戒指反着光。
　　女孩也回头说：“下次要当心些啊。”
　　能听见男孩在打趣女孩，说些‘心有灵犀’什么的。
　　他们就远去了。渐行渐远。消失在街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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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男孩正面对着沐凌时，沐凌先是觉得他高，短短一瞬间的对视，沐凌的目光就只能流连迷失在男孩的眼里。她总觉得那男孩的眼睛在对沐凌诉说绵绵的情意。以往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一知半解的情话，像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倾泄而下，竟瞬间全部明了。
　　男孩的手扰乱了她的发，男孩却不知道，那手，也扰乱了沐凌的心。心跳猛然间快的厉害。耳边一阵鸣叫，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一般。这感受难以形容。身边依然有不少杂乱的声音，但却如有一层膜隔在周围。渐渐，全世界都静下来了。像是被按下了静音。只有‘碰碰’、‘砰砰’、‘怦怦’的声音在耳边。恋之鼓点。悄然奏响。
　　几乎是直觉。‘我喜欢他’这句话就跃然于心中。
　　这样寂静而神圣的时刻，只有男孩的声音传了进来，温和而清冽。像是潺潺不息静静流动的泉。直达灵魂的最深最深最深最深处。沐凌突然感动的几乎要落泪。陌生，热切，激动，甜蜜，还有温暖。太多说不清的感情交杂在一起，沐凌觉得莫大的幸福。后来她再度回想，发现就算再过多少年，她也说不清当时的感觉。
　　后来的事情，沐凌只记得他弯腰查看自己小腿擦伤时，她所能看见的背部曲线；以及那略带粗糙的指尖滑过脚踝，而带给自己如触电一般的悸动。每当沐凌在以后想到这一幕，都还偏执的认为，当时蹲下来的他，身躯异常高大。只能仰望。
　　能明白自己的心意，能够尝试爱情的滋味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就在下一秒，所有的幸福如泡沫般幻灭。他们十指交合的双手上的同款银戒，那一抹跳动的闪光，亮得刺眼。它晃花了沐凌的眼，堵住了沐凌的嘴。让沐凌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男孩牵着女孩的手远去。却偏偏问不出一句话。
　　沐凌其实想问：你叫什么？我叫沐凌，沐浴阳光的沐，凌云壮志的凌．．．．．．
　　这么简单的话。
　　被赌进嘴里，硬生生快要咬碎一口牙，却偏偏问不出一句话。
　　过了很久，沐凌才缓缓扶起单车，沿着那男孩走的方向，踏着男孩走过的路，慢慢的走，走尽了小街。走尽了尽头。天就突然黑了。
　　‘所有的光都被他带走了’沐凌这样想着。
　　之后，对大多数人平常而对沐凌不平凡的一天，她最甜蜜，也最悲伤的日子。5月4日，无声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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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日子里，沐凌常常走过那条街，只是再没运气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