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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五章 惊醒 ...

  •   心里装满大事的牧阿苏实在不能继续陪伴小孩,耐着性子的躁虑好说歹说终于劝动两个倔强傲气的小鬼头,乖乖地和乳娘去一旁玩耍。
      脱身后,牧阿苏找来纸笔把事情原委言简意赅地写进笺纸,交给发现陶亮被杀的近侍,嘱托他连夜赶往姑臧将信呈给皇上,让对方能有所安排。牧阿苏严肃地警诫近侍千万别给任何人察觉行迹,一定要秘密谨慎的赶路。
      近侍这时也不管牧阿苏有无身兼官阶,毕竟他乃牧将军的儿子,眼下事发突然确实猜不准以后的变迁,尽快让朝廷知情才是上上策!于是接过牧阿苏的告急信便匆匆前去马厩……
      近侍离开,守卫将军营帐的差事只能由牧阿苏肩负;而他必须打醒十二分精神看护此处,至少……这两日别露出破绽。
      单人独处,无外界烦扰相反思想逐渐深究探清起将军遇害的疑惑:军营数万士卒,将军营帐正好在扎在中央,敌方前赵有可能躲过这么多人的视线行凶吗?还有,陶亮看似没一点挣扎迹象,仿佛被人站在床前一刀刺中心脏致死,全无防备——
      莫非是……内奸?!
      大脑闪过这念波的同时,牧阿苏打了个寒颤。对,只有熟人才可以让陶亮缺乏防备!若队伍中真有奸细,那此人会是谁?亦或者不止一人?!
      牧阿苏瞬间冷冻了表情,黑亮的眼睛隐隐燃起幽火。无论一个还是一群其危害都可见一斑,将军遭人谋杀,军队中又混进奸逆,两件事叠加重合无疑最致命的硬伤!只要传开……全部人的心理防线会迅速瓦解,击败前赵也成为空谈一堆!
      牧阿苏思至此,强烈期盼起那名近侍能够快点将信送回皇城,让旭唯派其他的将领赶来西平,不管谁都好,只求快一些到来,他真的不清楚可以隐瞒好久!时间无痕地流逝,黎明将至,而明明说好来找自己的荆棘却依然未见身影,没有商量的人选,令他越来越心慌!
      紧闭几下眼睛,牧阿苏内心的仓惶即要汹涌成灾,背靠在营帐上缓缓滑坐下草地,他颓丧地搭耸脑袋,感觉所遇见的状况超越了他能力应付的范畴!如果老爹在多好,最少自己不会无助得萌生‘全部只是做梦’的懦弱情结。
      太难堪了……真的太难堪了……想着,深深将头埋到双膝间……
      在将军帐营外足足守了整夜,偶尔有人途径牧阿苏也只装作平淡如常的模样,其实胸口中片片翻腾,担忧某些人会不顾阻拦要见陶亮!幸好,第一夜平安度过,紧接该面临未来几天;六月的气温近乎温热,尸体一直搁在不通风营帐里必定很快腐烂发臭,特殊窒息的臭味会引来所有人的怀疑……
      “娘娘。”女人带着梳洗干净的孩子们向他一步步走近,喜悦开怀的俏丽容颜是她唯一剩余的感情流泄,毕竟回宫后没人能猜到她的下场;有两个娃娃伴随的现在,让她忘记了恐慌,“奴婢为皇子打点好路上需要的物品,马车业已备好,所以前来向娘娘辞行。”
      “嗯……我正想你们几时走。别耽搁了,快去吧!”牧阿苏轻揉着孩子们的小脸蛋细声道。
      “母妃,你不送我们吗?”“对啊!母妃要送我们走。”软绵绵的小身体同时紧紧挨挤牧阿苏,撒娇加耍赖的磨他。
      “母妃有事要做……”
      “你昨天就没陪我们的说,难道送也不想送?”双胞胎噘高粉粉的嘴巴,抗议牧阿苏的恶劣不人道。“要送!要送我们走啦!”
      “这……”牧阿苏十分难做。一旁的乳娘虽然也希望他多陪陪娃娃们,口唇几张几合却没插嘴:因为在边境的两天她已经看清各种搏命似地辛苦,再没资格像最初般无礼请求牧阿苏答应。
      “咦?皇子们今天要启程?”荆棘从远处走过来,满脸悦色俯望紧趴住牧阿苏大腿的小孩。
      “你终于现身了。”牧阿苏顿时松口气。
      “抱歉,昨天我实在太累,倒头就睡了。”
      “没关系。你比我拼命多了,天天在外奔走是该好好休息的。”
      荆棘干笑几声,问:“昨天你准备给我说什么?”
      “这个……”
      “母妃,送我们嘛!”刚寻思从哪讲起,下方的孩子忽然岔了一句,对他的称谓竟还是‘母妃’,想到给荆棘听去,刹那使牧阿苏刷地从脸红到脖子根。
      “苏木,皇子叫你送送,你就去好了!你的活我先接下。”憨厚男子体贴的让牧阿苏去送人。
      “那……好。”牧阿苏本来就不愿小孩孤单坐上马车,旋即对荆棘说:“你记得守好将军营帐先别进去也不要让其他人进去,我待会就回来告诉你发生何事。麻烦你了。”
      “好,我等你回来。”荆棘展露出温柔的微笑……
      ……………………
      嘿哟。牧阿苏假装使劲把孩子一个个抱上马车,嬉笑道:“怎么感觉你们长肥呢?这两天的饭很好吃吗?”
      “才不肥呢!”
      “不肥?肉肉都突出来了,还说不肥。”牧阿苏一手一个捏玩触感极棒的嫩脸。
      “本来就不肥。”两双大眼睛包着泪好像快哭了。
      唉。稍嫌粗鲁的替他们擦掉随时会滚出眼眶的咸泪,牧阿苏对娇气娃娃彻底投降,“小笨蛋,我跟你们开玩笑,这样也会哭。”
      “呜呜呜……你又欺负我们。”小鼻子在抽泣。
      “好了好了,是我错好不好?下次不逗你们两个小鬼了。”
      “不要。”纷纷扑进站在马车旁的牧阿苏怀中,“我们要母妃逗。”
      真难伺候。牧阿苏忍俊不禁,轻轻拍抚小小的背脊。
      “母妃,你到底什么时候回皇宫?”
      “……”牧阿苏闻后没有发表实际意见,只将头靠近两者中间,“你们如果乖乖听乳娘话吃饭睡觉,母妃就能回去早些。”
      “……好嘛!”稚幼的童音答应了牧阿苏的条件,非常默契地愈加钻入他的怀抱。
      “真乖。”
      ——“牧阿苏!!”
      同一时刻,唐突的喊声由远及近。牧阿苏转头看朝声源,原来是以前带女人孩子跟自己见面的小兵。“怎么?有事呀?”
      “你太悠闲了!”小兵跑得飞快,来到他面前已经双掌撑膝、喉喘粗气。
      “究竟发生什么事?”眼瞧来者的匆慌牧阿苏突觉忐忑不安。
      小兵舒舒超负荷的肺腔,“……陶……陶将军死了。”
      什么?!牧阿苏瞪大双瞳:不是让荆棘好生看好营帐吗?怎么会……“大伙知道了?”
      “是啊!据说是内奸干的!现在整个军队都炸开锅了!”
      “内奸?”
      “是内奸。牧阿苏,我赶忙跑来就想告诉你,有人怀疑你是内奸!昨夜很多人看见你从晚饭后便守在陶将军的门口没动,将军他又是晚饭时间死的,都讲你嫌疑最大!”
      “怀疑我?”牧阿苏霎时给惊雷击中,简直不敢相信刚离开一会儿陶亮的死讯就传遍军队,自己还背上奸逆的罪状!
      “我是个凭相处看事的人,我相信你绝没有杀将军才跟你说!你赶紧想想办法,现在大家怒火震天统统在寻你呢!”
      牧阿苏一时无言以对。他搞不清哪个环节发生误区,现下……“你们先上路。”他吩咐驾车的兵士先将皇子们带走。
      “那……你呢?”女人听见小兵的话,猛然担心起牧阿苏的处境。
      “不必在意我,你们先平安回到姑臧一切就好办了。快走!”狠狠拍下马屁股,让马儿立即往前奔跑……
      你当心啊!女人最后的话已是远远传来……
      只要皇子平安离开牧阿苏倒能放下心,真凶尚在营区,难保不打他们的主意,而现在自己得去处理些问题了!
      步入军营,牧阿苏就接收到数量庞大的不善视线,在视线投注在他身上几秒时响起震天的责问——“牧阿苏,是不是你杀死了将军?”
      “陶将军真是你杀的?”
      “你好歹毒!”………………
      连番的谩骂让牧阿苏暴起青筋,他抬手意示众人闭嘴,待声音减小,他豪声道:“诸位兄弟干嘛不想想牧阿苏我为什么要杀将军?”
      “谁知道你为什么杀将军。”“是啊,我们怎么知道你的阴谋?”……
      “你们难道是痴傻投胎吗?”他实在恼火至极,但情况只允许他心平气和的好好解释,“我是牧德的儿子又乃皇上心腹,与陶将军一样为前凉效力,我怎么可能会对陶将军下毒手?昨天傍晚陶将军的侍从告诉我他被人杀害,我怕影响军心才没敢声张,现在已有人前往姑臧向皇上禀明始末,相信皇上很快就会派新的将领来,在此之前我们大家应该团结一致,即使失去了将军也要固若金汤!”
      牧阿苏的一席话起到了很好的良效,人们想想他说的挺具道理,况且谁也没见他亲手杀人,妄下定论确实——
      “是他杀了陶将军!”尖利的嗓音划过鼓膜,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突然出现的说话者。
      牧阿苏顿时呆滞,他……他不是回姑臧了?“你不是去皇城的路上吗?”他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我为什么要去皇城,我该做的是揭穿你!”那人正是被牧阿苏拜托去皇宫送信的近侍。“大伙听着,我昨天亲眼看见牧阿苏拿刀刺死陶将军,随后他又威胁我不准乱说,否则杀我灭口。我因为害怕没有马上说出真相,现在我要让你们都知道牧阿苏的恶鬼面目!”
      啊?!营区一片哗然,有些兵士疑惑地问:他真杀了将军?没理由啊?
      “他身为牧德长子居然只能做小卒当然心存不甘,他看不惯半身瘫痪陶将军霸住大将之位才狠毒的杀死将军,还叫我送信回都郡搏取皇上好感能把他升为大将!”
      “你这信口雌黄的小人,我终于知道真凶原来是你!”牧阿苏愤恨地直指对方,怒意直逼九云霄!
      “看吧!揭穿他,他竟又想把罪名翻盖到我身上!各位,牧阿苏心太恶毒,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尽管他是牧德的儿子,子不教父之过!”
      “——你!!”
      “各位兄弟别太激动,我们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荆棘此刻站出来极力安抚众人。看着荆棘帮自己讲话,牧阿苏觉得有丝欣慰流过心壑。
      “荆棘,是你发现将军的尸体,你也说牧阿苏不准你进营帐,干嘛要帮他说话?”众兵士群情激奋。
      牧阿苏惊异地望向荆棘,暗忖原来是他说出去的;但转念想想,荆棘也没做错,他只是把看到的切实说出罢了。
      接下来场面自然而然衍生成讨伐与帮衬两种,一半严讨牧阿苏的凶恶想杀了他给将军陪葬,另一半则替他开解嫌疑,最有力的说法便是谁都没亲眼看见谁杀人不能凭一面之词定罪!
      不管交涉如何,时光终究一点点的流逝……
      牧阿苏内心的慌乱亦愈发加深:并非因为自己莫名被冤枉而感委屈,好像是冥冥中察觉有什么怪异无比!
      随着一声巨响的产生他知道自己的预感没有错!
      现在数万人都守在营区全心全意投注在将军的死和凶手是谁这两个问题上,松懈了外部防御,前赵的精骑兵轻易突入了外围,不多时就闯入人最多的营区大肆砍杀!这下没人再关注陶亮的死因,兵士们都举刀开始反击;可大多数人没穿防备铠甲,瞬间削骨声、嘶喊声响彻震撼!
      奇怪的是,冤枉牧阿苏的近侍正处于前招精骑兵的中央,那些敌人居然丝毫没伤他半分……若说牧阿苏还没看清局势就是绝顶笨蛋了!
      他握紧腰间的佩刀刚想冲上前去想了结那个奸佞的败类,可身刚动某种似曾体会的冰寒金属感却挨靠在他的颈脖上——
      “你永远喜欢以背对人,认为谁都是你的朋友,真是可悲。”
      低磁温柔的男性嗓音一瞬间贯穿牧阿苏的大脑,他即刻僵住了身体,空白一片的脑海阻断肢体指令,无法动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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