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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贵人苏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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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苏氏,言行无状,祸乱宫闱!
“拖下去砍了!不必再来回朕!”
苏月白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肩膀上火辣辣地痛,第二个感觉是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乌泱泱一排身着古装的宫人跪在地上,连气声都不敢出。
原身的记忆碎片还在往脑子里灌,苏月白来不及一一消化,只依稀想起来眼前这个局面就是——她,一个现代社畜,加班猝死后,穿越到了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妃子身上!
这苏贵人不可不谓是性格刁蛮、恃宠而骄,关键是,这人实实在在没啥眼力见啊!眼见着皇上这几日阴沉着脸,偏偏还要闹出个所以然来。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下好了,冲撞圣上,直接被治了个大不敬之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的宫装,上面染了新鲜的已经凉掉的茶水,茶盏还碎在一旁,质地温润的上好白玉,就这么白白没了,实在可惜。
苏月白跪得膝盖生疼,余光扫过那一角明黄色的衣袍,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记忆太乱,她一时半会实在想不起来原身具体到底是怎么冲撞了皇帝。但眼下没时间想了,因为那个穿着蓝褂甲的内侍已经使了个眼色,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娘娘,得罪了。”左边的嬷嬷面无表情地说。
苏月白被拽得一个趔趄,身体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这原身看起来珠圆玉润的,没想到却是个弱柳扶风的病秧子,这一挣扎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
求生欲疯狂燃烧起来,苏月白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求饶?肯定没用,尤其是这暴君正在气头上,听见哭声那还不得更加烦死?
搬出自己的父家来?记忆中,原身的爹可是利用身居高位之便,明里暗里捞了不少油水啊!这不提还好,一提恐怕这暴君就要给自己改判凌迟了......
她必须给出一个让皇帝不能杀她的理由。一个足够震撼、足够有分量、让整个后宫乃至前朝都不得不重视的理由。
电光石火之间,原身记忆里一条被忽略的信息蹦了出来——户部今日早朝又上折子了,说今年的税银比预期少了五成,国库空虚,西北军饷告急,边关大乱,皇帝在朝堂上震怒。
记忆连贯成线——原身之所以顶撞皇帝,正是因为她在御花园里撞见皇帝独自散心,却还想为自己那个贪官丞相爹求情!果不其然触得龙颜大怒。
苏月白猛地抬头,在正要被那两个嬷嬷拖走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声:“皇上!我能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
殿中一静。
那内侍刚要开口宣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会青一会紫的。两个嬷嬷也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苏月白抓住这个机会,又喊了一遍:“皇上!臣妾真的能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
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明黄色的袍角在苏月白的眼前一闪而过,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响起:“朕看你是疯了。”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就连那两个嬷嬷都松开了苏月白,伏地叩首。苏月白失去支撑,踉跄了两步才跪稳,下意识抬眼看向那个暴君——
那居然是个年轻的男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眉如寒山双飞雁,冰肌玉面丹砂唇,长发及腰,好不美艳动人,只是那眉宇间的阴鸷和疲惫几乎要溢出来,饶是苏月白此时此刻有性命之危,也忍不住看呆了一瞬。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就是大夏的当朝皇帝,萧云彻。
——她还以为这么暴躁的皇帝,一定是个满口黄牙大腹便便的中年老登呢。没想到,居然颇有姿色,甚至可以说,比现代某些流量小鲜肉可要美上太多了,人家这个年代,纯天然能长成这样,属实是苍天垂青、不可多得啊!
萧云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无喜无悲,不怒自威。
苏月白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她做过三年财务,七年咨询,经手过不知道多少个濒临破产的企业,不知道把多少做假帐的送进去过吃公家饭。
一个封建王朝的国库,再怎么复杂,也不至于比现代企业那些关联交易和烂账离谱太多吧?
“臣妾并非胡言,愿以家族起誓。”她抬起头,直视萧云彻的眼睛,“臣妾愿效犬马之劳,替陛下分忧,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
“倘若做不到,臣妾与父族母族自愿散尽家财、开仓赈灾,以此谢罪。”
殿中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那内侍的脸都吓白了,偷偷抬眼去看皇帝的表情,心想这苏贵人怕不是鬼上身了,这样的话也敢说?陛下可正愁找不到理由处置你家呢!
而萧云彻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道:“你?一介深宫妇人,怎懂商政之道?”
苏月白低眉顺目,仔细斟酌道:“臣妾幼时,幸得东行游历的大儒指点,所以略通一二。正所谓独学则隘,合众则广,若能集思广益,于大夏必是有益无害。”
萧云彻脸上的怒气逐渐散了,眼底却毫无温度,“那朕问你,你可知道国库现在亏空多少?税收又几何?”
“天家要事,臣妾不过一介外妃,岂能知晓。”苏月白回答得滴水不漏,背上却悄悄沁出了一层冷汗,“但臣妾斗胆推测,若照此趋势,不出半年,必有所危。”
殿中彻底安静了。
萧云彻敛了怒气,审视的目光像冰一样在苏月白的脸上刮过,她跪得笔直,任凭他打量。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萧云彻是个多疑的人,但也是个勤政务实的人。他可能没那么在乎后宫妃嫔的死活,但他非常在乎他的江山!只有赌一把了,赌能让他相信她有用,她才能活......
良久,萧云彻终于缓缓开口。
“你若真有这个本事,朕不杀你,朕还要重用你、奖赏你,但若一年之内不能扭亏为盈——”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朕必定诛你九族。”
苏月白弯起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看起来还算自信的微笑:“若做不到,臣妾自然甘愿受罚。”
萧云彻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转身,对着那个呆若木鸡的内侍说:“传旨,苏氏免死,即日起任命为……总督。”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头衔,“任期一年,专司税收、财政之事。六部官员,听其调遣。”
萧云彻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殿门外,空气中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苏月白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肩膀上被茶盏摔出的伤口也后知后觉开始阵阵撕裂般的刺痛,她慢慢滑坐下去,心脏狂跳不止。
“苏贵人,老奴扶您回宫吧。”后宫的总管事,徐嬷嬷,伸手搀扶起了苏月白,“贵人这还受了伤,可要尽快喊太医院的人处理一下才好,千万别留疤了。”
“好......”苏月白的脑海一片空白。
她活下来了。
暂时的。
......
回到寝宫内,苏月白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床榻上。
太医院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南疆特供,一年不过得此十粒,能驱百毒、化伤淤,抹匀了化开涂在伤口上,不出七日便能愈合如初。
用在这只是看似恐怖的外伤上,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于是苏月白把它们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若是能换成银两,也是顶好的。
“这萧云彻给我如此大的权力,看似是信我,实则不过是看在我主动找台阶下的份上,暂时放我一马罢了。”苏月白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不管我做不做得成,苏家那万贯家财都是留不得的,苏家那些财产只要一天不充公,皇帝就一天放不下心。”
这么大的事情,得写封信告知家里人才行。
在原身的记忆中,苏月白的母亲因着身子骨弱,常年在江南休养,不堪叨扰,于是苏月白便随父亲定居在京城。
至于这个贪官丞相爹,虽然品行一般,但还不算无可救药。他早年伤了根本,因故膝下只有苏月白一个女儿,就算在外面风流快活、花天酒地,到底也从来不敢怠慢这唯一的亲生骨肉,衣食住行哪一样都是用最好的供着。
所以,她说的话,他还是会多多少少听一点的。
让下人送来笔墨后,苏月白思索片刻,写了一封家书,让自己的贴身丫鬟朝云立刻送到苏家丞相府去。
“爹啊,女儿在宫里拼命救,你可千万别在宫外拼命送啊......”苏月白闭上眼睛,暗自祈祷。
“今夜先好好休息吧,明个儿一早就去户部,先看看他们的账册再说!
“撸起袖子加油干啊!苏总监!
“哦不对,现在是‘苏总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