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心安处》暮山见青

3、父亲 沈寻那好赌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几天，也许是命运使然，除了那一天的巧遇，沈寻再也没有遇到过文潇。

　　周五的傍晚，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靠到门卫的窗户旁边。

　　“喂，你们小区有个叫沈寻的住几单元几号房啊。”脸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笑起来皱纹像一朵炸开的花在眼角，仔细看的话还有点儒雅的气质在，只是和他身上穿的衣服不太匹配，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酒味。

　　保安皱了皱眉，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不好意思，租户的消息我们不方便透露，要不然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吧。”

　　那穿着一件陈年衬衫的中年男人的笑容瞬间收敛起来，微微扬起下巴，提高音量，丝毫不顾会打扰到其他人。

　　“我是他爸，你告诉我怎么了，天底下还有老子不能进儿子的房子的。”
　　恰好是傍晚时分，小区的住户陆陆续续从外面归来，好几个人进去之后留在门边看热闹。

　　那中年大叔试图跟着人群混进去。保安连忙从保安亭里出来拉住他，好说歹说的劝他，“哥，我也是个打工的，你也别为难我，这样，你给他打个电话，我确认了之后放你进去，行不。”

　　那中年男人不顾保安的劝阻，嘴上一直振振有词。

　　保安也强硬起来，驾着他就要往外推。

　　不少的租户都在看热闹，也有一部分的人觉得这人实在不讲理，帮着找叫沈寻的人。

　　“谁认识沈寻，让他来接一下他爸啊，在这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是啊，看这样子肯定也是有急事才来的。”

　　“谁有沈寻的电话，给他打个电话。”

　　围着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有人上去劝架的。

　　没多一会，那中年男人就被推倒在地，他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文潇刚从地铁口出来，就看到小区入口聚了一堆人，她好奇的向里面张望。

　　“沈叔叔，你怎么在这。”

　　沈父像抓住救星一样，连忙把文潇一把扯到身边，“她能证明我就是沈寻的父亲，这样我总能放我进去了吧。”

　　文潇试图把手从他的手里扯出来，沈父的手却像一把铁钳一样牢牢的抓抓她的胳膊。

　　“放手。”一只白皙瘦长的手把文潇的手从沈父的手里解救出来。

　　“谁让你来的，不是说有事电话联系吗。”

　　文潇第一次听到沈寻这么冷冰冰的语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小臂。

　　“我是你老子，来看看你怎么了。”沈父满不在乎的说。

　　周围聚集起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沈寻的嘴唇一抿，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没好气的说“和我回去再说。”

　　说完就拉着文潇扒开人群往里走，把看热闹的人甩在身后。

　　沈父得意洋洋的跟在后面，边走边打量小区的环境。

　　文潇停下脚步，沈寻感受到之后停了下来，看到自己还紧紧抓着文潇的手，仿佛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松开了手，“抱歉。”脸侧向一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现在害怕她脸上的表情，毕竟从小他身边的人知道他的父亲的为人之后都会离他远远的。

　　“小姑娘，你就是沈寻这小子的高中同学吧。”沈父欠兮兮的凑上来。

　　沈寻立马用身体隔断沈父的视线，转头对文潇说“你先回去吧，我和我爸有话要说。”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文潇不明白这俩父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于是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沈父还在探头看，沈寻死死的挡住他的视线，下颌紧紧绷紧，胸口剧烈起伏。

　　“说吧，这次又要多少。”

　　“儿子，怎么说话的，爸爸想儿子了来看看不是应该的嘛。”

　　“五千够不够。”沈寻此刻只想把他赶紧打发走。

　　“儿子，怎么说话的，你平时工作忙也不回家，我就是来看看你，况且你妈也很久没见你了。”沈父依旧嬉皮笑脸的说。

　　沈寻的脸上的表情变的异常复杂，这个人身体紧绷的像一根弦，眼睛里却盛满了哀伤。

　　沈寻吐出一口浊气，酝酿了一会“看来你不是来要钱的，那就算了。”说完沈寻就打算离开。

　　“这样，给我一万，我今年就再也不来找你了怎样。”见沈寻不回答，下巴对着文潇离开的方向抬了抬。

　　“喏，没有就去找那个小姑娘去借点，之前高中她就喜欢你，肯定愿意借给你的，而且你现在有了个好工作，后面还她就是了。”

　　沈寻双手紧紧握成拳垂在身侧，脖颈因为生气绷的紧紧的。

　　沈父死死的盯着沈寻的眼睛，挑衅的说：“怎么，觉得丢脸了，要不是你继承了我这么好的基因，谁会看上你这张脸。”

　　“五千！不要就滚。”沈寻咬牙切齿的说。

　　看沈父还想继续挑衅，沈寻只感觉身体里一股气血翻涌，等反应过来时，他的左手已经揪住了沈父的衣领，引得不少人侧目。

　　沈父看出来他是真的准备动手，立马识相的的答应了他的条件。“五千，就五千。”

　　沈寻松了手，立马给他的账户转了五千，就让他滚。

　　沈父看看到账的五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就扬长而去。

　　事情处理完后，沈寻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快步往租住的单元楼走去。

　　到了楼下时，沈寻的身体突然松懈，随着身体的颤动，晶莹的泪水从眼眶溢出，沈寻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自己的狼狈暴露在外面的空气中。

　　躲在电梯死角的文潇默默注视他哭到颤抖的背影，打开手机，找到他的对话框，想安慰他几句。

　　但是当她将沈寻从黑名单放出来之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天晚上，沈寻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再次打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打下对不起三个字然后点发送。这次却没有再看到红色感叹号，沈寻激动的坐了起来。刚准备再给对方发点什么时，心里却忽然沉了下来。

　　斟酌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对不起？然后呢，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文潇捧着手机等了很久。好不容易看到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结果没等来任何的消息。

　　文潇气呼呼的躺下，决定下次遇到他还是继续不要理他了。

　　这么想着，很快就睡着了。

　　后面的几天，倒是沈寻开始躲着文潇了，文潇想不明白，难道他就只会对她说抱歉吗？而对于他的父亲，文潇曾在高中时有见过几次，在她的印象里，虽然有些市侩，人却还是有些和善，但是每次沈寻都会不高兴的样子，但这次看来沈寻甚至非常生气。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也是他们的家事，沈寻不说她也不好追问太多。

　　正当文潇这么想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来一个视频通话，来电显示是老妈，文潇按下了通话键。

　　屏幕里面是个面容姣好，温润的中年女人，虽然头发间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些白头发。

　　“乖乖，新工作怎么样啊。”

　　“还不错，同事们都挺好的，待遇也都不错。老妈，吃晚饭了没，怎么没看到老爸。”

　　手机屏幕突然一转，“乖乖是不是想老爸了。”屏幕里是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

　　“文峰，把手机给我。”被直呼大名的中年男人立马讨好似的把手机递过去。

　　“你老爸啊刚刚在吃饭的时候还在说想你呢，看着你的座位想起你小时候还掉眼泪呢。”

　　说完中年女人捂着嘴笑了起来。

　　中年男人连忙闯入镜头里，“别听你妈胡说。”

　　“老爸，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嘛。”说完文潇俏皮的wink了一下。

　　“潇潇，老爸帮你寄了点你爱吃的，应该明天就到了，那些东西可是老爸亲自帮你打包的。”

　　“谢谢老爸。”

　　“那些菜还不是我亲自做的，菜还是我亲自买的呢！”那边的杨秀蓉略带不满的说。

　　“也谢谢老妈，爱你们。”

　　“老爸在这里面最多是个打杂的，你老妈才是大功臣。”说完就跑到后面去给杨秀蓉捏肩。

　　“秀秀，这个力道不错吧。”

　　“这还差不多。”

　　“老爸老妈，我还有事呢，先挂了哈。”

　　“行，明天的快递记得签收啊，签收了就记得放冰箱里，免得放坏了，听到了没有。”

　　“知道啦，老妈，就不影响你们恩爱咯，拜拜，老爸老妈，爱你们。”

　　手机的另一边，杨秀蓉听到女儿的调侃有点不好意思，偏偏文峰笑的像不要钱一样。

　　杨秀蓉直接对着肩膀上的手拍过去，白了他一眼。

　　文峰也不恼，做出了个邀请的手势，美丽的杨秀蓉女士，是否有幸邀请你一起去楼下的公园散步。

　　文峰是稍微有一点啤酒肚的，看着他这个样子，杨秀蓉噗呲一声被逗笑了。

　　伸出手把文峰拉起来，年纪这么大了也不怕闪到腰，走了，你这个肚子是该出去运动运动了。

　　文峰笑呵呵的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想我年轻时身材也是顶好的，不然怎么追到你的。”

　　杨秀蓉略带嫌弃的轻踹了他一下，“不正经的，把鞋换上。”

　　“遵命，小的这就换上”杨秀蓉被他这模样逗笑，看他换好了鞋，熟练的挽上文峰的手就出门散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