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魔镜[花滑]》昭昭二三五

26、第 26 章 我们没吵架

　　许文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唐易湘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她最近很喜欢的香味，意识到他身上有自己同款，让她有种隐秘的喜悦，就像一种标记，宣告着他属于谁。

　　看许文博在她旁边坐下，她丢开了怀里的卡皮巴拉，张开手环住了他的腰，他是那种腰细腿长的身材，乍看人很瘦非常单薄，实际上肌肉强劲，力量很强，是很利于跳跃身形。

　　唐易湘的手从他的侧腰摸索到他背后，本来想调侃他几句，忽而摸到了伤疤，意识到这是什么，她脸色一变：“是腰伤吗？”

　　“嗯，之前做过两次手术。”他把她的手抓下来，淡淡地说道。

　　花滑运动员基本上都有伤病，而他又是运气特别不好的类型，在役时就经常受伤，腰上背上腿上脚上都做过手术。看她脸色变了，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让她不用太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唐易湘心想，虽然知道他是因伤退役，但当她真实地接触到他的伤疤，有种感同身受的痛苦。

　　如果要现在巅峰期的她突然退役，她会怎样呢？

　　她肯定无法接受。

　　她拿开自己眼睛上的手，静静地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柔和，和当初在梁州的时候很不一样。

　　唐易湘其实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他总是心事重重地，所以很多时候是她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克制又纵容地接受她的进攻。

　　但是她又是有恃无恐地，从他的眼中她看到了他的喜欢他的爱意，他总是这样平静又深沉地表达，如同静水深流，暗河奔涌。

　　唐易湘起身忽然从背后抱紧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抱了他会儿。

　　“怎么了？”过了一会儿，许文博问她。

　　“你答应留下来就什么都不做吗？”唐易湘把头搭在他肩膀上，侧着头问他。

　　“你今天不累吗？”许文博挑了挑眉。一天超过八个小时的训练，你还有其他心思？

　　唐易湘：“……”累死了，到现在还感觉到肌肉酸痛。

　　她抱着许文博嘀咕向鸿哲，说他长着这么可爱的一张脸，为什么有这么狠的一颗心，训练起来毫不留情。

　　“好可爱一张脸，好无情一颗心！”唐易湘说的是向鸿哲的梗，当初小霜吐槽他的，说他当教练严厉，唐易湘这阵子也算是体验到了。

　　“所以你也觉得他可爱？”许文博静静看她，突然提起冬奥解说的时候唐易湘说向鸿哲可爱的事了。

　　唐易湘：“！！！”你为什么突然提这事？

　　意识到他在吃醋，唐易湘笑嘻嘻地凑近在他耳边喊“许教练”，许文博看了她一眼，把自己背上的人撕下来重新塞回被窝里，往她怀里塞了只卡皮巴拉，然后捂住她的眼睛让她早睡早起。

　　“我明天可以休息诶！”唐易湘抗议，抗议无效，不过怀里的卡皮巴拉换成了他的手臂。

　　唐易湘这几天训练量很大，整个人疲惫不堪，很快就睡熟了。这天或许是脑中还记挂着身边有人，夜半的时候她醒了一回，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摸索了一下，摸了个空，她一下子惊醒过来，许文博正坐在窗前的小桌旁玩游戏。

　　灯暗着，只有浅淡又微弱的月色照进来，他的脸模糊在夜色中看不分明。

　　他的手机开了静音，很安静，不会打扰到她，手机屏幕荧荧变换的光中只有他的手指划来划去。

　　几点了？怎么还在玩游戏？唐易湘往床头摸到自己的手机，一看时间2:37。

　　这个时间还有人打排位吗？她困倦地想了想，忽然想起那天看到的安眠药，意识到他是睡不着，她彻底清醒了。

　　灯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眼前一暗，许文博闭了闭眼，下一秒，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这样多久了？”唐易湘问他。

　　“时间还早，你不睡吗？”许文博有些意外，想把她的手拿下来，然而自己手却被她抓住。

　　“你吃安眠药有多久了？”唐易湘站在他面前，眼看着他僵住，遮着他眼睛的手放下，转而捧住了他的脸，迫着他抬头，直接问他：“许文博，你这样有多久了？是退役的影响吗？”

　　“只是一点后遗症……”他拍拍唐易湘的手，示意她放开。

　　唐易湘没放，她弯下腰与他额抵着额，眼睛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上冰会让你痛苦吗？”

　　她想到了他那双搁置许久最后被扔掉的冰鞋，想到了在梁州的冰场他重新上冰时的生疏，她在担心她是不是做错了，重新把他拉回冰上，是不是在一刀刀地加深他的创伤。

　　“我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而崩溃。”许文博再次拍拍她，说自己没什么事。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安眠药的？”唐易湘没被他绕过去，她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

　　“受伤后，一开始是神经痛导致睡不着……”伤好后，则是反反复复地梦到冰面……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却只说了半句，再次示意唐易湘放手。

　　唐易湘没放，她就这么看着许文博，描绘着他的轮廓，注视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眼泪落了下来。

　　“我该怎么做？”她问他：“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好起来？”

　　许文博讶然看她，手轻拭过她的眼角，告诉她这不是她需要思索的题目。

　　“但是我想让你好起来。”她的眼泪落到了他的脸颊上，温热的，湿润的，带着一腔真心，变得滚烫。

　　意外地，在这种时候他竟是笑了一声：“小湘，我说过，我是最糟糕的选择。我没什么未来，也无法给你很好的条件。”有时候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她愿意为他奔赴而来。

　　“你一直是这样看自己的吗？”那种崩塌的一角展露在了她面前，唐易湘却觉得有种深埋于地下的闷火蓦然烧起，灼得她心口发烫。

　　许文博安静地看着她，就好像在等待着她的宣判。

　　“如果我选择离开，你会怎么办？”唐易湘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

　　一瞬间他表情是茫然的，然后是迟迟没有放开的手。他的手抓着她的手腕，很用力，抓得她生疼。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离不开呢？唐易湘心想，你一遍遍的试探一遍遍地推开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许文博……阿诺，你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好不好？”唐易湘低头去亲他，从耳垂、脸颊、嘴角一直到喉结，他抽了口气，突然间反客为主。

　　他的手扣在她后颈，他们唇齿相依耳鬓厮磨，唐易湘脑袋一瞬间的放空，因为扣得太紧，她无意识地挣扎了两下，他骤然停住，又后撤了回去。

　　“抱歉。”他放开了手，又退回了原来的距离。

　　唐易湘愣了一下。

　　空气中尚且残留着刚才的温度，然而他们之间却隔出了一段安静的距离。

　　刚才我并不是想拒绝……唐易湘想说，然而此刻一切都恢复了平常，他从地上捡起了刚才掉落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说时间已经很迟了，让她再睡会儿。

　　第二天他就找了酒店入住，之后几天一直在极光岛帮她练习跳跃。

　　自从那天以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似是退了回去，他待她变得客气又规矩。

　　那是一种极为难受的距离，唐易湘很难形容，他们依旧是会牵手拥抱的关系，然而他每每问她一句“可以吗”，就好像有一把锥子将他们之间的那点缝隙越敲越大。

　　他待她总是彬彬有礼，小心翼翼又尊重的，但这不对！唐易湘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不过比她更先爆发的是向鸿哲，他让他们情侣吵架别闹到冰场上来。

　　“我们没吵架。”许文博说。

　　“我眼没瞎。”向鸿哲无语。

　　“真的没吵架。”他重复了一遍。

　　“有本事你别这么阴阳怪气地朝小唐发脾气？”向鸿哲转头就问唐易湘，她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唐易湘刚刚摔了一个跳跃，听到向教练喊她，懵懵地滑过来：“他在发脾气吗？”

　　被说破，她才意识到，转头看许文博。

　　许文博已经滑到冰场另一边去了，背对着唐易湘，看不到什么表情。

　　“给你们一天时间，能解决吗？”向鸿哲有点烦，不是很想掺和他们小情侣之间的事，他只希望他们能尽早投入到训练中。

　　“不用一天，我们很快能解决。”唐易湘给她向教练比了个OK。

　　原来是生气了啊？这可比之前摸不着头脑的情况好解决多了，唐易湘滑过去抓人。

　　“所以你是在生气？”唐易湘滑到了他面前。

　　“没有。”他硬邦邦地回着，往另一边绕，试图避开唐易湘。

　　“你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根本猜不到。”唐易湘一个葫芦步又滑到了他面前：“你在害怕我拒绝你吗？”

　　许文博后退着滑了几步。

　　但唐易湘一向是热烈又直接的，面对着这样的许文博，她干脆A上去亲他，用行动告诉他她根本不会拒绝他。

　　许文博被惊吓到了，在冰上没站稳直接摔了。

　　另一边则传来拐杖倒地的声音，向鸿哲瞪大了眼睛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我应该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