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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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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昭昭,穿越的第三天,正站在清冷的灵兽园门口,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
一切要从三天前说起。
我一睁眼,指尖攥着一截寸断的冰蚕丝,身前立着个身形单薄的小姑娘。她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下唇被自己咬得泛白,那双澄澈的眸子定定盯着我,委屈又隐忍,仿佛我做了什么罄竹难书的恶事。
涌入脑海的原主记忆,瞬间让我头皮发麻。
眼前的女孩叫姜慈,是原主师尊收下的亲传弟子。
原主骄纵刻薄,只因姜慈天资平平,却占了师尊亲传弟子的名额,便日日处处刁难、肆意磋磨。
就在方才,原主亲手扯断了自己前些日子随手赏给姜慈的冰蚕丝剑穗,一把扔进了腥臭的灵兽食槽,理由荒唐又刻薄:“一点小东西罢了,我不喜欢了,留着也是碍眼。”
这个冰蚕丝剑穗,只是原主当初一时兴起送出去、转头又后悔、拿来撒气的物件。
即便如此,姜慈也一直很宝贝,日日系在银霜剑上。
我垂眸打量自身——一身雪白流云首徒袍,料子华贵,不染纤尘。
再抬眼看向姜慈。
她一双手常年浸水劳作,冻得通红皲裂,指节布满深浅不一的裂口,看着触目惊心。
我心底只剩一句无声的吐槽:原主,你是真的歹毒。
我轻咳一声,飞快抬脚,将旁边那根原主准备用来逼姜慈徒手掏食槽的竹竿悄悄踢到身后,尽量放软语气:“别管那穗子了,回去我重新给你编一个。”
姜慈倏然抬眸,鸦青色的瞳仁清澈又安静,清晰映出我故作镇定的模样。
她没有应声,可眼底的迟疑与戒备写得清清楚楚: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被这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盯得心底发虚,慌忙指着灵兽园那一排半人高的青石食槽,硬邦邦开口:“今日的槽,不准刷,留着我自己刷。”
姜慈满脸茫然,顺着我的指尖望去。
灵兽园整整三十六槽食具,是原主定下的惩罚,罚她每日尽数刷洗,全程需耗两个时辰,寒暑不歇。
她沉默片刻,只轻轻应了一声“嗯”,转身便要去提那桶冰凉刺骨的生水。
她不相信师姐会自己刷。
我心口猛地一揪。
寒冬腊月,冰水彻骨。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双手一浸入水中,细小的裂口瞬间被泡开,淡红的血丝丝丝缕缕晕开,染透了桶边的清水。
“站住!”
我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沉重的桶沿,硬生生将水桶挪开。
“刷什么刷!”我刻意板起脸,换了个听起来依旧像惩罚的指令,“去洗剑池,涮剑,就你手里那把。”
姜慈愣住,一双澄澈的眼睛写满大大的疑惑。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失了剑穗的银霜剑,又抬头怔怔望我,眼神直白又纯粹:这也算惩罚?
被她看得耳根发烫,我愈发心虚,只能凶巴巴加重语气:“看什么?让你涮你就乖乖涮!”
洗剑池清波粼粼,我坐在池边青石上,将那柄银霜剑浸入凉水中。
姜慈立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绞着袖口,纤细的手腕露在旧衫之外。
我硬着头皮拿起丝布擦拭剑刃。
“盯着我做什么?”我被她安静的注视看得浑身不自在。
姜慈微微弯起唇角,声音软糯又沙哑,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师姐涮剑的样子,很好看。”
“噗通——”
我心头一震,手一抖,银霜剑直直滑入池底。
我心态崩了。
妹妹啊!你清醒一点!
原著里的你,是日后剑道通天、清冷孤高的绝代剑仙!
一朝大成,最先清算的就是作恶多端的恶毒师姐我!
一剑可劈碎三座青山,杀伐凌厉无人敢挡!
现在装什么乖巧软萌!
我慌忙捞起长剑甩净水珠,嘴硬道:“不用你说,你去旁边坐着,看着碍眼。”
姜慈垂下眼眸,细密的长睫在白皙的脸颊投下浅浅阴影。
她身上的衣衫早已洗得发白,单薄得挡不住寒风,整个人缩在衣料里,像一只受尽风霜、淋过冷雨的青鹤,单薄得让人心疼。
我别开视线,伸手抽出她袖口藏着的那截断冰蚕丝——就是刚才被原主扯断扔掉、姜慈偷偷捡回来藏好的那一小截线头。
我随口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断了的废线留着无用,扔了。”
这理由敷衍得连我自己都骗不过。
可姜慈却轻轻抿唇,弯了眉眼。
她小心翼翼从我指尖捻走那截残破的丝线,捧在掌心轻轻捂热,而后珍而重之地塞进衣襟内侧的暗袋里收好。
“不碍事的。”她抬眼看我,眼底盛满细碎温柔,“只要是师姐给的,都是最好的。”
我心头一乱,伸手就想去抢:“没用的东西,别留着!”
她轻轻侧身躲开,乌黑的发尾轻轻扫过我的手背,带着一丝清浅的凉意。
我踮脚还想够,脚下青石湿滑,身子骤然一歪。
“师姐小心!”
姜慈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来扶我。
两人力道不稳,踉跄着一同撞进池边的花藤架下。
她单薄的后背紧紧贴着我的前胸,少女急促紊乱的心跳,透过单薄衣料,一下下清晰传到我心口。
晚风拂过,她发丝间淡淡的茉莉清香萦绕在耳畔。
她微微低头,气息轻柔:“师姐是想要这丝线吗?”
我耳朵瞬间烧得滚烫,手忙脚乱推开她,色厉内荏地呵斥:“谁准你靠这么近!罚你回去抄门规一百遍!”
姜慈后退半步,眼尾挂着浅浅的笑涡,温顺又纵容:“抄就抄。”
她轻轻笑着,肯定道:“反正师姐舍不得让我累太久。”
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原著里杀伐果断、清冷寡情的剑仙去哪了?
怎么变成了黏人又温顺的小软妹!这剧情合理吗?!
我压下满心的吐槽,用我私藏的上好冰蚕丝给她重新编个剑穗。
指尖缠着冰蚕丝,耐着性子快速翻飞,三两下编出一枚略显简陋的剑穗。
耳根发烫的我,飞快将穗子塞进她怀里,嘴硬找补:“戴上。免得传出去旁人以为我苛待师妹,丢我的脸面。”
姜慈低头,小心翼翼将冰蚕丝穗系在银霜剑尾。
素白纤细的指尖穿梭在丝绦之间,动作轻柔珍惜。
系好之后,她一直紧绷的身子终于舒展些许,不再因寒冷微微颤抖。
我立刻转过身,伸手去翻袖袋里的冻疮药膏。
她手上密密麻麻的裂口与冻疮,若是不及时上药,明日握剑都会刺痛,更别说练功劳作。
我翻找之际,身后传来细碎轻柔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姜慈已经默默将我方才用脏的丝布洗净,叠好放进小木盆,端正摆回那块常坐的青石旁。
她一语不发,静静坐回花藤之下,用那双依旧泛红的手,一点点细心梳理着剑穗散开的流苏,温柔又认真。
我拎着药膏缓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语气依旧带着刻意的严厉:“手伸出来。”
姜慈乖乖摊开掌心。
红肿开裂的冻疮触目惊心,我挖了一指微凉的药膏轻轻抹开。
药膏触碰到破损伤口时,她轻轻嘶了一声,指尖微颤,却全程没有躲闪,只是抬眸静静望着我。
澄澈的瞳仁里,盛满了花藤缝隙漏下的细碎光斑,温柔得不像话。
“师姐。”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软糯,“夜里我把灵兽园的槽刷完好不好?”
我涂抹药膏的手骤然一顿,当即冷声道:“不准去,好好待在院里休息。”
她微微垂眸,轻声反问:“那师姐明日晨练,谁替您端水沏茶?”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我。
原主素来骄矜懒惰,从不理会琐事杂务。
日复一日,天未破晓,姜慈便要去灵泉挑水、烧热、送至练剑台,风雨无阻。
她手上这些累累冻疮,大半都是为原主操劳,常年浸冰水、受寒风落下的病根。
我心口酸涩又愧疚,别扭地别过脸:“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做。”
姜慈低低笑出声,微凉的指尖轻轻蹭过我的掌心。
药膏的清润混着她指尖的凉意,还有萦绕不散的茉莉花香,缠得人心头发软。
“师姐。”她仰头唤我,嗓音软软甜甜,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明日我煮姜枣茶给你,温度刚好,一点不烫嘴。”
我看着掌心她细白的手指,看着渐渐被药膏滋润的冻疮,看着剑柄随风轻晃的崭新剑穗,心头一片柔软。
罢了,不管剧情为何偏移,不管她日后是否会黑化。
当下,我总得护着她。
明日便去藏经阁,寻一本御寒的心法。
还有那个被克扣的最基础的冬衣份例,我也一并替她讨回来。
思绪纷乱间,姜慈忽然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声音轻得像晚风落花:“阿姐,手好暖。”
我浑身一僵,猛地抽回手,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恶声恶气地警告:“谁准你乱叫的!再喊一声,再加罚五十遍门规!”
她温顺松开手,将银霜剑轻轻横放在膝头。
新编的剑穗垂落摇曳,花藤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纤细的颈侧,随着浅浅呼吸轻轻起伏。
暮色沉沉,从灵兽园的方向缓缓漫卷而来,将整座洗剑池染成一片温柔融融的暖橘色。
我背过身收拾药膏玉瓶,身后传来她轻轻哼起的无名小调。
歌声细碎软糯,温柔了整座寂静庭院。
余光扫去,只见姜慈正偏着头,一瞬不瞬望着我的背影,眼尾弯弯,剑穗上的冰蚕丝在晚风里轻轻飘荡。
“师姐。”她又轻声唤我。
“又怎么了?”我没好气回头。
她眼底笑意盈盈,直白又乖巧:“你的耳朵,好红。”
“——滚!”
次日清晨,我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早早守在了藏经阁。
翻遍层层书架,折腾了整整一上午,终于在最角落的犄角旮旯,翻出了一本落满厚灰的《赤阳御寒心法》。
厚厚的灰尘呛得我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守阁的师叔祖慢悠悠从书架后探出头,眯着眼打量我,满脸诧异:“昭昭?你找这本心法做什么?你修水灵根,此法与你全然相悖,用不上的。”
“给小师妹找。”我随手拍去书上灰尘,坦然揣进怀里。
师叔祖眉毛高高挑起,满脸不可思议,语气像见了天大的奇事:“你?给小慈找心法?”
那神情,活像听闻老鼠给猫送温暖,荒唐又稀奇。
我面不改色扯谎:“她若是冻病了,日后没人替我端茶打杂,麻烦得很。”
师叔祖沉默三秒,似是看穿了我的口是心非,笑着摇摇头。
他从宽大袖中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青灰色棉袍,针脚细密扎实,一看便是费心缝制的。
他将棉袍一并塞进我怀里,摆摆手赶人:“快去快去,别在我这儿碍事。”
我揣着心法与棉袍,步履匆匆往居所赶。
途经灵泉时,远远便望见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姜慈今日依旧穿着那件单薄旧衫,晨风凛冽,衣料紧紧贴在后背,衬得肩胛骨格外伶仃。
她蹲在泉边打水,动作缓慢又费力。
每一次提桶发力,手腕未愈的冻疮便会裂开细小红口,渗出细碎血丝。她却只是默默将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伤口,继续低头劳作。
我立在原地望着,心口堵得发闷。
原主造下的所有苛待与寒凉,到头来,竟都要我一点点弥补偿还。
真是天大的苦力差事。
“姜慈!”
我扬声喊她。
她闻声抬头,望见我大步走来的身影,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像被投喂的温顺小犬,欢喜藏都藏不住。
“师姐!”
“闭嘴,跟我回去。”我语气依旧强硬。
她看了眼半满的水桶,小声犹豫:“可是水还没挑完……”
“我说回去,就立刻回去!”
她不再辩驳,乖乖放下水桶,安安静静跟在我身后。
走了几步,她好奇地轻声询问:“师姐怀里抱的是什么?”
“御寒心法。”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给你的,免得日日冻得缩成鹌鹑,看着碍眼。”
身后的脚步声微微一顿。
“……还有呢?”
“还有件棉袍。”我刻意撇清关系,凶巴巴补充,“是师叔祖给的,不是我,别多想。”
“哦。”
她轻轻应着,片刻后,低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疑惑回头。
“没什么。”她笑意温柔,语气真挚,“就是觉得,师姐今日,比昨日更好看。”
我脚下猛地一绊,险些整个人摔进水沟。
“姜慈!你给我安分点!”
“嗯。”她乖乖应声,随即软声改口,“阿姐让我安分,我就安分。”
“谁准你叫阿姐了!!!”我彻底破防。
回到小院,我直接将心法塞进她怀里,又展开厚实的青灰色棉袍,劈头盖脸罩在她身上。
宽大的棉袍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和一双弯弯的笑眼。
终于褪去了往日的单薄凄冷,不再像那株迎风飘摇、不堪一击的青鹤。
我微微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袖口却被轻轻扯住。
姜慈从棉袍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崭新的剑穗。
依旧是冰蚕丝所制,比我昨日胡乱编的精致百倍,穗尾缀着一颗圆润莹白的小玉珠,阳光一照,温润透亮。
“我新编的。”她仰头望着我,眼神认真又骄傲,像在呈上最珍贵的宝物,“比师姐编的好看。”
我心头一震:“你……编了多久?”
她抿唇浅笑,不答不语。可我清晰看见,她指尖还留着冰蚕丝勒出的淡淡红痕。
望着那枚精巧温柔的剑穗,再看看她伤痕未愈的双手,我鼻尖莫名一酸。
我一把夺过剑穗,嘴硬道:“丑死了,勉强凑合用。”
话音落下,我抬手,将这枚她熬夜编织的剑穗,稳稳系在了自己的佩剑之上。
姜慈的眼眸瞬间亮若星辰,盛满了漫天星光与欢喜。
“师姐……”
“别废话。”我压下心头暖意,刻意板脸,“昨日的门规抄完了?”
“抄完了,整整一百遍,一字不少。”
门规总共十二条,原主也曾经抄过。
我轻咳一声,蛮横加码:“那就再抄五十遍。”
她微微眨眼,乖乖发问:“为什么呀?”
“因为你太闲!”我理直气壮胡扯,“闲得没事熬夜编剑穗!快去!”
她不恼不怨,温顺转身走向屋内,走至门槛又回头,眉眼弯弯:“阿姐,桌上温着姜枣茶,晾得温度刚好,记得喝。”
“说了不准叫阿姐!!!”
我立在院中,指尖摩挲着剑柄上温润的玉珠,耳根滚烫,几乎能煎熟鸡蛋。
阳光落在摇曳的剑穗上,玉珠轻轻晃动,像极了小姑娘方才含笑的眼眸,温柔又澄澈。
我把发烫的脸埋进衣袖,闷闷叹了口气。
这恶毒师姐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法当了。
院门外,忽然传来师叔祖中气十足的高喊:“昭昭!小慈的冬衣份例我已经补齐了!往后月月都有,再也不会缺!”
“知道了!!!”我高声回喊。
门外笑声再起,带着几分打趣:“还有——你方才是不是又脸红了?”
“师叔祖您眼神不好就别乱说话!!!”
屋内的姜慈听见动静,捧着温热的茶杯探出头,眼尾弯成温柔的月牙:“师姐,脸还烫吗?茶刚好温着。”
我大步上前抢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塞回她手里,故作严肃地吩咐:“明日晨起练剑,你随我一起。”
她微微诧异,轻声问:“师姐不是从前总嫌我剑法笨拙粗浅吗?”
“少废话。”我盯着她,一本正经施压,“你若是日后练不好剑法——”
“练不好会怎样?”她微微歪头,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故意追问。
我一时语塞,卡壳片刻,硬憋出一句狠话:“练不好,我就再也不给你编剑穗了!”
姜慈微微一怔,随即笑得眉眼舒展,像清晨暖阳下缓缓绽放的白茉莉,干净又温柔。
她轻轻收好空杯,软糯认真地应下:“好。我一定好好练,绝不惹阿姐失望。”
“这还差不多。”
我故作冷淡地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她轻柔绵长的嗓音,随风落在耳畔:
“阿姐,明日见。”
我脚步微微一顿。
算了。
阿姐就阿姐吧。
反正,四下无人,风月不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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