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高门，崔郎图谋已久》木土花香

36、谢家旧案重审，继母反咬一口 崔景行

　　崔景行养伤的第十日，大理寺来了消息。
　　谢伯昀的案子定了。孙敬在大理寺堂上认了罪，供出了当年萧冕如何收买他、如何伪造奏折、如何偷盖谢伯昀印信的全部经过。大理寺卿将案情呈报御前，皇帝御笔朱批：谢伯昀忠而被谤，追复原官，赐谥“文忠”，其子谢云峥荫补太常寺丞，其女谢云蘅封安国夫人。
　　旨意传下来那日，谢云蘅正坐在正院里给崔景行换药。青杏跑进来报信时，手里的铜盆差点摔在地上。
　　“姑娘！姑娘！老爷的案子翻了！陛下追复了老爷的官，还赐了谥号！您也封了安国夫人！”
　　谢云蘅手里的药瓶顿了一瞬。她低下头，继续替崔景行缠纱布，手指却有些发抖。崔景行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
　　“阿蘅。”
　　“嗯。”
　　“你父亲沉冤得雪了。”
　　谢云蘅点了点头，手上最后一道纱布缠好，系了个结。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纱布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崔景行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榻边。
　　“哭什么，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谢云蘅擦了擦眼睛，“我就是……就是觉得父亲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崔景行没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安安静静地陪她坐了一会儿。
　　第二日，谢云蘅换了素净衣裳，去了谢府。她先去后院看了谢老夫人。老夫人身子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坐在榻上，手里攥着那道追复的旨意抄本，老泪纵横。
　　“云蘅，”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声音哽咽，“你父亲若是知道，该多好。”
　　谢云蘅跪坐在榻边，轻声道：“祖母，父亲知道。”
　　谢老夫人擦了擦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继母那边——”
　　“怎么了？”
　　“周氏前几日从娘家回来了。”谢老夫人皱了皱眉，“谢仲衡被革了族长之位后，族中事务由几位族老共同打理。周氏没了靠山，本不该再闹。可她昨日托人递了话进来，说想见你一面。”
　　谢云蘅微微眯了眯眼。周氏要见她？
　　“她说有什么事？”
　　“没说。”谢老夫人摇了摇头，“只说有要紧事，须得当面跟你讲。云蘅，你若不想见，便不必见。周氏那个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谢云蘅沉吟片刻：“祖母放心，我去见她。”
　　谢老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如今是安国夫人了，行事自己有分寸。去吧。”
　　周氏住在谢府西跨院的一间偏房里。谢仲衡被革职后，她的日子也不好过了。谢云蘅推门进去时，周氏正坐在窗下，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酱色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全然没了往日的富态。
　　她看见谢云蘅进来，站起身，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
　　“云蘅来了，快坐快坐。”
　　谢云蘅在对面坐下，没有接她递来的茶。
　　“母亲有什么事，说吧。”
　　周氏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云蘅，我听说你父亲的案子翻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
　　“什么事？”
　　“当年你父亲被贬，不全是萧氏的手笔。”周氏凑近了些，“谢仲衡也插了一脚。他收了萧氏的好处，替你父亲递了那封假折子。”
　　谢云蘅神色不变：“我知道。族会上已经揭出来了。”
　　周氏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了起来：“是是是，你知道。可还有一样你不知道的——谢仲衡不光收了萧氏的银子，他还把你父亲留给你母亲的一口箱子，偷偷交给了萧氏。”
　　谢云蘅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箱子？”
　　“就是你母亲陪嫁的那口箱子。”周氏说，“里面除了首饰，还有你父亲写给你母亲的一些书信。谢仲衡把箱子里的东西拍了抄本，交给了萧氏。萧氏拿着那些抄本，才仿出了你父亲的笔迹。”
　　谢云蘅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这些？”
　　周氏的眼神闪了闪：“我……我是听谢仲衡喝醉了说的。云蘅，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不住你，可这件事我总要告诉你。你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谢云蘅站起身。
　　“母亲说的话，我会查证。”她语气平淡，“若属实，我会向族中禀明。若不属实——”
　　她看了周氏一眼。
　　“母亲应该知道，诬告是什么罪。”
　　周氏的脸色变了变，连忙低下头去：“句句属实，句句属实。”
　　谢云蘅转身出了西跨院。走到廊下时，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偏房。周氏站在门口，搓着手，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
　　谢云蘅收回目光，快步往前走。
　　周氏今日来这一出，分明是看她封了安国夫人，想借着“告密”的由头讨些好处。她说的那些话，未必全是假，可也未必全是真。谢仲衡通萧氏的事，族会上已经揭出来了，周氏再补上这一笔，不过是想把自己摘干净。
　　可那口箱子的事，谢云蘅记在了心里。
　　她出了谢府，上了马车。青杏迎上来，见她面色不对，问道：“姑娘，周氏说什么了？”
　　“她说谢仲衡把我母亲箱子里的东西拍了抄本给萧氏。”谢云蘅说，“若真如此，那父亲留下的旧信，萧氏手里便有一份抄本。”
　　青杏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谢云蘅靠在车壁上，想了想。
　　“回去告诉崔景行。”
　　马车驶回崔府时，崔景行已经能下地慢慢走动了。他站在廊下等她，左肩还吊着，可精神头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看见她回来，他迎了一步。
　　“谢府那边怎么样？”
　　谢云蘅把周氏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崔景行听完，眉头微拧。
　　“她的话未必可信。”他说，“但若萧氏真有抄本，那抄本如今在哪里？”
　　“萧冕入狱后，萧府被抄了。”谢云蘅说，“若抄本还在，应该在大理寺的证物库里。”
　　崔景行点头：“我让人去问。”
　　他转身要走，谢云蘅拉住他的袖子。
　　“你伤还没好，别亲自去。让随从去便是。”
　　崔景行看了她一眼，停住脚步。
　　“好。”
　　他站在廊下，看着她。日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眉眼间那层淡淡的倦色。他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身边，让她靠在自己没受伤的右肩上。
　　“阿蘅，你父亲的案子已经翻了。剩下的这些枝枝蔓蔓，我来处理。”
　　谢云蘅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