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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烂 诚绝生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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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月亮裹着一丝寒冷悄然出现。
老式的木房子里，男人的骂声，掩盖了窗外的风声。
男人脸颊泛红，左手提着喝空了的酒瓶子，右手指着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女人面对这样的场景，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倔强的瞪着他，不用细看就能发现她敞着的衣袖下，青青紫紫，没有一块好肉。
男人也是好面子，见她和死人一样没有反应，瞬间没了兴致，转而代替的是愤怒，他捏紧酒瓶，用力在木桌上一敲，“刺啦”一声，酒瓶玻璃碴子溅的满地都是，他的手臂也没逃过。
他大步流星走向女人，蹲下身捏住女人的下巴，对视一瞬，她神情始终没有变化，反而配合的抬着头，他火气越来越旺，只听见粗矿的一声“操”，就使劲把她的脸往侧压，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地面。
屋外，刚半推开门要出去的邻居，突然止步不前，叹了口气，默默退回来。
屋里，男人像是感觉不到累，女人像是感觉不到疼，这个恶行就这样持续了很久。
直到大门从外面被“砰”一声踹开，他才停止了动作。
诚绝生冲进来，因为跑太快还喘着粗气，他斜背着的包因身体的剧烈起伏落在地上。
诚绝生眼睛微红，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颤抖，“你放开我妈！”
地下的女人头发凌乱，额角磕破，在往外渗血，她不愿被看见，用碎发遮住伤口，有些紧张的挤出一个微笑，声音淡然，“绝生啊，你...不是晚自习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男人停手后终是感觉累了，甩开女人缓缓站起身，他把目光从女人脸上移开，投向诚绝生，“想干嘛啊？啊！”他语气不善，带着欺负后的嫌恶和被人打断的不快。
诚绝生直视他，咽了口唾沫，却没有开口，像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男人等待几秒后，不耐烦的冲他大吼，“说话啊，哑巴了？操她了的...”
没等他说完，诚绝生就一个健步来到他身前，揪住他的衣领提起来，因为凑的近，诚绝生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很臭，很恶心，诚绝生的指尖不自觉的攥的越来越紧，男人被勒的喘不过气，脸颊愈发的红。
诚绝生对着他放狠话，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脸上。
“诚阎，你再动我妈一下试试。”
诚阎这两个字诚绝生咬的很重，就是要警告他，让他永远记住。
两人气氛僵持。
刚才的突发情况，诚阎只因愣了一瞬，才落了下风。
他一个中年男人，虽然早已有了啤酒肚，身形也走了样，但他依旧是诚绝生老子，优越感时刻提醒他，给他一切傲气，诚阎果真只被压了片刻，就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反压制住了诚绝生。
这是一场男人与男孩之间的较量，差距十分明显。
诚阎吼了一声，前倾身子呲牙咧嘴的将诚绝生推在墙上。
诚绝生的背重重砸在墙上，他闷哼一声，诚阎后退两步，借力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这一下让诚绝生毫无招架之力，他紧紧皱着眉头，发出痛苦的呻吟，没有喘气的功夫，又被诚阎提了起来。
他的手拼命去掰诚阎箍着他的手肘，但并没有什么用。
就这样，他感受诚阎一点点丧尸理智，身体也越来越轻浮，在濒临窒息的时刻，他没再挣扎，而是放平呼吸，闭上眼睛，等待着这命中注定的结局。
诚绝生的思绪越飘越远，曾经的画面在脑海像幻灯片一般放映。
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陪伴在身边，每次开家长会，人家父母总及时到场，有的甚至会特地带一些礼物，每个人都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多么幸福，多么让人心生羡慕。
而他什么都没有，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人听老师讲说给家长的东西，傍晚再一个人回家。
回想起来，诚阎就是从那时候就开始喝酒的。
他总抱怨生意不景气，陈丽是乡下女人，没读过什么书，她能做的只有倾听他的怨言。
起初，这对诚阎还能有点安慰，到了后期，他只觉得陈丽没用。
他将自己的失败归根于娶了个废女人，于是他开始喝酒，喝的是度数最轻最便宜的米酒，可人总不会轻易满足于现状，他起了歪心，偷了陈丽放起来打算给诚绝生读书用的存款，这事被陈丽知道后，当晚就和他大吵一架。
酒气上头，他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可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所以那时候，诚阎只知道在外喝酒野混，陈丽一边藏起伤透的心，一边更卖力的给人家干活赚钱，没有人能出席学校的任何活动。
回忆末了，诚绝生混沌的脑袋变得愈发清醒，他带着疑惑睁开眼，就看到诚阎表情不对，鼓起嘴巴，要吐不吐的模样。
诚阎没法再去压制他，因为再不走，就要当着小子的面出糗了，他最好这张脸皮，只能撑着墙摇摇晃晃跑出去。
刚挣脱束缚，诚绝生就开始拼命咳嗽，喉咙辛辣辣的感觉，叫他更清晰的知道，自己还活着。
诚绝生没功夫再管自己，他踉跄走向陈丽，俯身把她搀扶起来，平稳的扶到椅子上。
陈丽拉着他一起坐下。
陈丽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他，两人相视无言。
诚绝生张了张嘴，用嘶哑的声音唤出一声妈。
陈丽笑了，伸手想去抚摸他的脸颊，可当皮肤没了衣袖的遮挡，全部裸露在空气中时，她的手一顿，将动作换成了拉住他的手。
“没事啊，没事，你要好好读书，将来找一个好工作，妈不求什么，你平安幸福就好。”
诚绝生点点头，把自己的手换到上面，包住下面的手，好似在给其注入动力。
他深沉的眸子望着她，忧郁片刻，还是下定决心说出来。
“妈，你过不下去，就离...”
就这没说完的一句话，让陈丽瞬间应激，因为那个字眼，像一把顿刀，猝不及防扎进她的神经。
她起身打断他，摇着头，声音焦急，“不，不，你不懂，绝生，你爸爸以前很好的，真的很好的，真的。”
“是妈连累了你，但是你不能这样子说，你不能...”陈丽刚理好的情绪骤然崩溃，她开始掩面哭泣。
诚绝生也倏地站起身，他用双手拂去陈丽的眼泪，声音因着急而紧绷着，他满心惧怕，怕她再难过，只好依顺着。
“好好，妈，我不说。”
陈丽这才止住泪水，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出门。
诚绝生立在原地，心底情绪翻搅，独自消化刚才的一切，半晌，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四周的气息，霎时又蒙上一层寒意。
约莫一刻钟，敲门声轻轻响起，方才屋里死寂般的安静，让邻居奶奶起了疑心，特地过来瞧瞧究竟。
诚绝生踩着拖鞋去开门，他已经洗好了澡，换了身睡衣，现在模样就像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
邻居奶奶瞧见了他故作轻松的神情，松了口气。
虽不知来人何事，诚绝生还是礼貌的问好，侧身让出位置，示意进来坐。
“不不不，你休息吧，我就来看看，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邻居奶奶手背过身，声音祥和。
“好，谢谢奶奶关心，我没事。”诚绝生揉了把还有些湿润的头发，“那奶奶，我就先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目送奶奶回屋后，才关上门。
诚绝生经历了刚才种种，此刻早已身心俱疲，他回了房就瘫倒在床上，可是费尽心机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凝望天花板，空洞的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自从上了晚自习，诚绝生就得很晚才回家，过往诚阎对陈丽动的手，他大多没撞见，如果他看见，是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就像今天。
陈丽很固执，总怀念着曾经诚阎对她的好，把现今的遭受的打骂都一并忍下，永远忠心耿耿的跟着他，虽然诚绝生会怨，可他到底还是心疼她的。
他恨过自己平庸，恨过自己无能，就是从来没有恨过陈丽的选择。
诚绝生什么都没有，一个稀碎的家，就是他的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