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赴野》秋也真

5、唇枪舌剑 宋星晚成功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邵明轩温润的嗓音隔着缝隙飘出来，语气诚恳，仿佛全然是为宋家考量。
　　“宋叔，城西这块地的潜力您是清楚的。现在政策扶持产业园建设，我们趁这个时机入局，用不了两年就能回本，利润空间十分可观。”
　　宋星晚站在门外，指尖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停顿半秒。
　　前世，她就是站在相似的位置，听见这番话，毫不犹豫推门进去帮邵明轩说话，极力劝说父亲签下合作意向书。那时她被他温文尔雅的皮囊蒙骗，以为他是真心为宋家谋划，如今再听，字字句句都裹着精心编织的陷阱。
　　她抬手，轻轻推开门。
　　会议室里几人闻声转头。长桌主位坐着宋父，一身深色西装，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斟酌邵明轩的提议。邵明轩坐在宋父身侧，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看见宋星晚进来，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扬起笑容：“星晚？你怎么过来了。”
　　他语气自然熟稔，像极了从前那个对她处处关照的长辈。若是旁人，很容易被这副模样蒙蔽。
　　宋星晚缓步走入，没有看向邵明轩，先对着宋父微微颔首，声音平静：“爸，我刚好路过公司，上来看看您。”
　　宋父看见女儿，神色柔和些许：“晚晚来了，过来坐。我们正在和邵先生聊城西产业园项目。”
　　“我正巧听说了这个项目。”宋星晚拉开宋父旁边的空位坐下，终于侧眸看向邵明晚，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听不出任何敌意，“邵叔叔费心了，特地跑一趟宋家，为我们介绍这么好的机会。”
　　邵明轩眼底微动，笑着摆手：“哪里的话，我和你父亲多年交情，有好项目自然第一时间想到宋家。”
　　“是么。”宋星晚轻轻点头，拿出手机，指尖轻点，调出唐砚辞发给她的照片，将屏幕转向宋父，“爸，我今早看到一份资料，想顺便给您看看。就在前天晚上，邵叔叔出现在城西附近的私人会所，和鼎盛集团的负责人密谈到深夜。”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
　　宋父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照片清晰，能够辨认出邵明轩的侧脸和会所环境。他神色一沉，转头看向邵明轩。
　　邵明轩脸上的温和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镇定，从容解释：“宋叔，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行业碰面。鼎盛那边也想接触城西地块，我是去打探对方底价，方便后续我们合作谈判。”
　　“打探底价？”宋星晚轻轻挑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我听说，鼎盛集团开出的条件，是和邵叔叔私下分成。邵叔叔打算把城西项目的核心工程转包给鼎盛，等资金到位之后，再借着合同漏洞抽身。到时候项目烂尾，所有资金风险全部落在宋家头上，是吗？”
　　邵明轩脸色骤然一变，看向宋星晚的眼神带上几分锐利：“星晚，这种话可不能随意乱说，没有证据不要凭空揣测。”
　　“我没有揣测。”宋星晚从容迎上他的目光，不慌不忙，“邵叔叔方才说项目稳赚不赔，但您给我们看的项目预案，刻意隐去了地块的拆迁遗留纠纷。还有资金回款周期，写的预估时间比实际情况缩短整整一年。这些，难道也是为宋家考虑？”
　　这些都是前世踩坑之后，宋家复盘才发现的隐患。如今她提前挑明，每一句话都精准戳破邵明轩方案里藏着的猫腻。
　　宋父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经商多年，阅历深厚，只是太过信任老友，才没有第一时间深挖细节。此刻被女儿点破层层疑点，心里已经升起警惕。
　　邵明轩强压下心底慌乱，依旧试图挽回局面，看向宋父：“宋叔，星晚年纪轻，怕是被网上不实消息误导了。城西项目我前后筹备许久，诚意十足，不能单凭几张照片就否定我的苦心。”
　　“诚意要看行动，不是靠嘴上说辞。”宋星晚淡淡开口，“邵叔叔若是真有诚意，不妨把完整地块权属文件、拆迁安置协议全部拿出来，交给我们宋家法务团队逐条审核。另外，合作协议需要加上风险兜底条款，一旦项目出现纠纷，由邵叔叔这边承担全部损失。”
　　邵明轩瞳孔微缩。
　　他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条款。一旦签下，他的全盘算计直接落空。他原本打算靠着多年交情，哄得宋父跳过法务详细审核，快速敲定意向书。只要意向书签好，后续主动权就握在他手里。
　　宋父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邵先生，晚晚说的有道理。事关这么大一笔投资，稳妥起见，项目所有资料，需要交给我们法务完整核验。等全部核查完毕，我们再谈后续合作。”
　　这句话，等于暂时搁置了合作。
　　邵明轩心里清楚，一旦完整资料交到宋家法务手里，合同里的陷阱会被一眼看穿。他压下心头的不甘，勉强维持神色：“既然宋叔这么考虑，那我理解。资料我后续整理好，再送到宋家。”
　　他知道今天没办法继续说服宋父，再多争辩反而引人怀疑，只能先行撤退。
　　简单寒暄两句，邵明轩起身告辞。路过宋星晚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星晚，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些闲话。但有些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宋星晚抬眼看向他，眼底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畏惧，轻声回：“邵叔叔，做生意讲究光明磊落。如果项目本身没有问题，又何必怕核查？”
　　邵明轩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会议室。
　　厚重的大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宋父看向宋星晚，语气带着一丝严肃：“晚晚，这些资料，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你刚刚说的这些隐患，属实？”
　　宋星晚收起手机，神色认真：“爸，消息来源可靠。邵明轩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圈套。一旦我们投入资金，最后只会血本无归。”
　　她没有办法说出重生的秘密，只能换一种说法：“我偶然认识一位做商业调研的朋友，他留意到邵明轩近期的异常动向，特意把资料发给我，提醒我们多加小心。”
　　宋父沉默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还好你今天过来。我原本已经动心，打算下周就和他敲定意向。若是真签了字，宋家就要大祸临头。”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心里生出几分陌生感。从前的宋星晚，单纯天真，很少过问公司生意，更别说能一眼看穿商业合作里的陷阱。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她沉稳冷静，思路清晰，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辛苦你了，晚晚。”宋父声音柔和下来，“这件事，多亏了你。”
　　听见父亲这句感慨，宋星晚鼻尖微微发酸。前世她没能护住父亲，眼睁睁看着宋家崩塌，父亲心力交瘁郁郁而终。这一世，她终于拦住了第一步灾难。
　　她轻轻摇头：“爸，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一定要谨慎，不要轻易相信邵明轩。”
　　“我明白。”宋父点头，“接下来我会安排法务，全面调查城西地块以及邵明轩名下所有关联公司。”
　　宋星晚稍稍放下心来。第一关，她守住了。
　　她拿出手机，给唐砚辞发消息：【会面结束，邵明轩的提议被暂时搁置，我爸已经起疑心，会安排法务核查。】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唐砚辞回复：【做得很好。提防他后续另寻机会，不会就此放弃。】
　　宋星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没错，邵明轩不会善罢甘休。这只是交锋的开端，往后还有无数难关等着她。但这一次，她不再孤身一人。
　　宋父看着女儿低头看手机的模样，随口问道：“这位帮你搜集资料的朋友，是唐砚辞？”
　　宋星晚微微一怔，抬眼看向父亲。
　　宋父淡淡笑了笑：“唐家和我们有过几次合作。那个年轻人心思缜密，能力出众。看来，你和他来往不少。”
　　宋星晚耳尖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前世直到死亡，她都误解唐砚辞，甚至抵触他的靠近。重生之后拨开迷雾，她才看清，那个男人一直站在暗处，默默护着她。
　　宋父看着女儿细微的神情变化，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起公司接下来的安排。阳光透过会议室落地窗洒落，落在桌面文件上。
　　宋星晚认真听着父亲的规划，目光沉静。
　　邵明轩的算计才刚刚受挫，他一定还会想出别的办法。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守住宋家，一步一步，把前世所有悲剧全部改写。
　　父女二人又在会议室里坐了片刻，宋父拿起桌上那份邵明轩留下的项目预案，指尖一页页翻过，眉头越锁越紧。方才听邵明轩口述时，许多模糊的地方被对方的话术掩盖，此刻静下心细读，字里行间果然藏着不少含糊不清的表述。
　　“他这份报告，刻意淡化了拆迁遗留的纠纷问题。”宋父指尖点在文件一处，语气沉了几分，“若是没有你今天过来点破，我还真容易忽略掉这些隐患。”
　　宋星晚侧过头看向文件，轻声道：“邵明轩最擅长利用交情打感情牌，抓住人急于求成的心理，诱导对方跳过风险核查。爸，后续法务核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重点查地块权属和他名下关联公司的债务情况。”
　　“我会交代下去。”宋父合上文件，抬眼看向女儿，目光带着审视，却更多的是欣慰，“晚晚，你从前对生意上的事并不上心，怎么会对这些商业陷阱这么了解？”
　　这个问题宋星晚早有准备，她垂了垂眼，语气自然：“这段时间我自己看了不少商业案例，也跟那位做调研的朋友请教过很多。很多商业骗局，套路都是相通的。”
　　她不能暴露重生的秘密，只能用这个说辞搪塞过去。
　　宋父闻言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一笑：“看来这段时间，你成长了很多。”
　　就在这时，宋父的助理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汇报：“宋总，邵先生刚才离开大厦，上车前打了一通电话，看起来情绪不太好。另外，城西地块那边传来消息，有别的资本也在打探这块地。”
　　宋星晚眸光一动。
　　果然，邵明轩不会就此安分。今天在会议室受挫，他一定会立刻想别的办法推进计划，甚至可能去找其他合作方，或者暗中制造事端，逼迫宋家尽快敲定合作。
　　“知道了，继续盯着。”宋父吩咐完助理，助理躬身退了出去。
　　宋星晚拿出手机，又扫了一眼唐砚辞方才发来的消息。【提防他后续另寻机会，不会就此放弃。】
　　唐砚辞预判的一点没错。
　　“爸，邵明轩受挫之后，大概率不会就此收手。”宋星晚抬眸，认真提醒，“他说不定会换个方式游说您，或是制造一些利好假象，引诱我们入局。接下来一段时间，关于城西项目的任何消息，我们都不要轻易相信。”
　　“我明白。”宋父点头，“这件事我会谨慎处理。对了，你今天过来公司，中午留在这里吃饭吧，我让食堂准备你爱吃的菜。”
　　宋星晚轻轻摇了摇头：“不了爸，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她打算去找唐砚辞。这一次能拦下邵明轩，全靠他提前搜集到关键证据。她想当面跟他道谢，也想和他聊聊邵明轩接下来可能使出的手段。
　　宋父也不强留：“也好，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宋星晚起身，和父亲道别，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人。宋星晚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刚刚那场对峙，看着从容平静，其实她心底一直绷着一根弦。直到邵明轩离开，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这只是第一回合。
　　邵明轩隐忍又狡诈，今天折在她手里，必然怀恨在心。往后他说不定会将矛头对准她，想出别的法子来干扰她，阻挠她护住宋家。
　　电梯抵达一楼大厅，宋星晚走出大厦，拿出手机，给唐砚辞发消息：【我离开宋家集团了，有空吗，想当面和你聊聊。】
　　消息发送出去，几秒之后，唐砚辞回复：【我就在附近，十分钟到楼下。】
　　宋星晚微微一怔，抬眼望向马路车流方向。原来他一直没有走远，默默守在附近，以防她这边发生意外。
　　心底涌上一阵温热。前世她到死才知晓他的深情，而这一世，她有幸早早回头，看见他沉默的守护。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车窗降下，露出唐砚辞清隽冷白的侧脸，目光隔着车流，稳稳落在她身上。
　　宋星晚抬手拢了拢针织外套，快步穿过人行横道，走到车边。
　　唐砚辞伸手，从车内推开副驾车门，低沉的嗓音响起：“上车说。”
　　她弯腰坐进副驾，车内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是属于唐砚辞独有的气息。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
　　“今天辛苦你了。”宋星晚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真切的谢意，“如果不是你提前拿到会所的照片和线索，今天我很难说服我爸警惕邵明轩。”
　　唐砚辞发动车子，缓慢汇入车流，视线目视前方，声音平静：“这不算什么。邵明轩筹划城西项目很久，不止盯着宋家一家。就算今天他没能说服宋叔，他也会去找别的企业试水。”
　　“我知道。”宋星晚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缘，“今天他离开的时候，私下警告我，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看他的样子，不会善罢甘休。”
　　唐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紧，余光扫过她：“他这个人报复心很重，你近期多留意自身安全，尽量不要单独和他碰面。他若是没法从宋叔这边突破，很可能换个方向，从你身上下手。”
　　宋星晚心头一凛。前世邵明轩在宋家资金链断裂之后，就曾假意安慰她，哄骗她签下个人担保文件，把她拖入更深的泥潭。
　　前世的她深陷情迷，全然看不清圈套，可现在，她早已看透此人内里阴毒。
　　“我会小心。”宋星晚轻轻颔首，“邵明轩擅长伪装，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温和可靠的长辈模样。若是他私下约我见面，或是找借口单独联系我，我不会赴约。”
　　唐砚辞淡淡“嗯”了一声，像是放下一点心。车子平稳行驶，路过城市中央公园，路边梧桐枝叶繁茂，投下斑驳的光影。
　　“城西地块本身，还有一桩隐藏纠纷。”唐砚辞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地块原住户的拆迁补偿款一直没有结清，居民已经准备联名上诉。邵明轩刻意压下了这个消息，预案里半个字都没有写。一旦项目启动施工，居民闹事停工，投入进去的资金会直接卡住。”
　　宋星晚瞳孔微缩。这件事，前世也是项目动工之后才爆发，直接成为压垮宋家资金链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原本只记得这件事，却不知道居民已经准备上诉。
　　“还有这件事？”宋星晚低声重复，“邵明轩瞒得真好。”
　　“我这边安排人跟进收集完整材料，整理好发给你，你可以交给宋叔的法务。”唐砚辞道，“这份证据分量很重，一旦摆在宋叔面前，宋叔会彻底打消和邵明轩合作的念头。”
　　宋星晚看向他，心底暖意翻涌。唐砚辞做事向来细致周全，不是只给一张照片就了事，而是默默深挖背后所有隐藏的风险，替她扫清前路障碍。
　　前世她总觉得唐砚辞强势冷漠，处处干涉她的生活，厌烦他的管束，处处和他对抗。现在回想，那时他每一次阻拦，每一次提醒，都是在拼命把她从邵明轩编织的陷阱里拉出来。可惜那时的她一叶障目，一味相信邵明轩温柔假面，一次次推开唐砚辞。
　　想到前世结局，心口又是一阵闷痛。
　　唐砚辞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放缓车速，侧目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宋星晚连忙收敛眼底酸涩，轻轻摇头，抬眸看向他，唇角扬起浅浅柔和的笑意，“只是谢谢你，唐砚辞。”
　　简单一句道谢，却裹挟着前世今生千言万语无法诉说的亏欠与感激。
　　唐砚辞望着她眼底不一样的情绪，眸色微深。最近这段时间，宋星晚变化太大，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满是抵触，偶尔流露出来的眼神，沉重又柔软，仿佛藏着无数故事。
　　他没有追问，只是声音放轻：“不用谢。我本就不希望邵明轩得逞。”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门口。
　　“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唐砚辞侧头询问。
　　“好。”宋星晚应声。
　　两人推门走入咖啡馆，店内轻音乐流淌，客人不多，环境安静。选了靠窗卡座坐下，唐砚辞把菜单递给她。宋星晚随意点了一杯热拿铁，唐砚辞点了一杯美式。
　　侍者离开之后，卡座只剩下他们二人。
　　“邵明轩接下来的计划，大概率分两步走。”唐砚辞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桌面，冷静分析局势，“第一，继续联系宋叔，换一套说辞，隐瞒拆迁上诉的事情，用更高的预期利润诱惑宋叔；第二，他会去找其他合作方分摊风险，万一宋家彻底不参与，他还能拉别人入局。同时，他会留意你的动静，想办法试探你手里到底掌握多少证据。”
　　宋星晚认真听着，慢慢点头，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你把拆迁居民上诉的资料发过来，我交给我爸的法务，让法务去核实取证。同时，也要留意邵明轩接触的其他公司，不能让他再去坑害别的企业。”
　　“可以。”唐砚辞颔首，“另外还有一点，邵明轩私下资金缺口很大，他急需一笔大额资金周转，这也是他急着敲定城西项目合作的根本原因。这笔资金窟窿，是他最大的软肋。”
　　宋星晚心头一动。前世直到宋家破产，她才知晓邵明轩早已在外欠下巨额债务，拉宋家入局，本质就是想拿宋家的钱填补自己的亏空。
　　“如果能拿到他债务的证据……”宋星晚低声开口。
　　“难度比较大，他把资金往来包装得十分隐蔽。”唐砚辞平静解释，“我这边会安排人持续追查，需要时间。不要急于一时，眼下首要目标，是彻底断绝宋家参与城西项目的可能。”
　　热拿铁与美式咖啡被侍者端上桌，氤氲热气缓缓升起。宋星晚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指尖感受暖意。
　　有唐砚辞和她并肩谋划，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对抗这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就在这时，宋星晚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星晚，中午有空吗？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关于城西项目，我有话想解释。——邵明轩】
　　宋星晚眸光一冷，把手机屏幕转向唐砚辞。
　　唐砚辞垂眸扫过短信内容，眸色沉了下来：“果然，他直接找上你了。不要回复。”
　　“我不会回。”宋星晚锁上手机屏幕，淡淡冷笑一声，“刚刚在会议室碰了壁，他说服不了我爸，就想单独来找我，打算游说我松口，甚至想套我的话。”
　　“他不会只发一条短信。”唐砚辞提醒，“后续他或许会打电话，甚至去学校、宋家别墅门口堵你。务必不要单独见他。若是他持续骚扰，可以留存短信、通话记录，留作证据。”
　　宋星晚点头记在心里。邵明轩的耐心从来都是伪装出来的，一旦利诱行不通，难保不会使出别的手段。
　　“我明白。”宋星晚抬眼看向唐砚辞，“接下来有任何新情况，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嗯。”唐砚辞看着她，目光认真，“不管发生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落在桌面，落在两人之间。宋星晚望着眼前男人沉静的眉眼，心底一片安定。前世所有遗憾，她都要在这一世慢慢弥补。守住宋家，护住亲人，也要好好抓住眼前这份沉默的深情。
　　邵明轩的算计才刚刚受挫，博弈远没有结束。但这一次，她手握先机，身边亦有并肩之人，任凭对方诡计百出，她也绝不会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