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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小姐,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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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第二日,姜珮的脚踝还肿着,早起画儿扶她坐下,替她垫好靠枕,又端来热茶。
姜珮却有些心不在焉。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陆衍握过的脚踝 —— 昨儿在庙前,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抱上马车,又在车里替她揉药…… 那画面,一想起来,她的脸就发烫。
“小姐,您又想什么呢?” 画儿笑道,“脸都红了。”
“谁脸红了!” 姜珮嗔她一眼,又低下头,半晌,才低声道,“画儿,昨儿的事…… 府里人可都知道了?”
画儿道:“府里上下,昨儿就传遍了 ,说大爷在庙前抱了表小姐上车,好大的阵仗。老太太那边倒没说别的,只说下回不许这样,好歹是表兄妹,要避讳着点。”
姜珮的脸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大表哥也真是…… 当着那么多人,也不避讳。”
正说着,外头下人通传:“表小姐,大爷来了。”
姜珮要起身,陆衍已经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他见姜珮要下地,眉头一皱:“坐着。脚没好利索,乱动什么。”
姜珮只得坐回去:“大表哥,你怎么来了。”
陆衍把食盒放在案上,道:“我让人去小厨房炖的鸽子汤,补脚的。你趁热喝。”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画儿,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威严,“画儿,你过来。”
画儿有些害怕他:“大爷吩咐。”
陆衍拿出一瓶药道:“你们小姐这几日,都让她卧床休息,早中晚三回,这个药用热水敷过再揉,揉开了才见效。夜里脚踝要保暖,别着了凉。”
画儿应下。
陆衍又道:“这两日膳食,都从小厨房端,不许外头买。她要吃什么,先来回我。旁的人 ,不管是三房还是二房递过来的吃食,一概不许收。”
画儿和姜珮俱是愣了愣:“……”
“这又是何缘故?” 姜珮有些不解。
“脚都受伤了,还问这么多,难道还想在吃食上栽跟头吗?” 陆衍淡淡道。
“可我一向都是跟着公中吃的,也没有什么问题啊?大表哥,你是不是太…..” 姜珮只觉他有些大惊小怪,但看他神色不豫,欲言又止。
“太什么?” 陆衍看她一眼。
画儿见陆衍略有些不耐烦,低头嗫喏:“回大爷,奴婢记下了。”
陆衍这才点点头,满意收回目光,又看向姜珮,语气缓了些:“珮儿,你这几日安心养着,别的事都不用管。要什么,只管叫画儿来回我。”
姜珮略有些错愕:“大表哥,我…… 我不过崴了脚,用不着这样兴师动众。”
陆衍看着她,缓缓道:“你的事,不是小事。” 他说完,倒也不再多留,转身走了。
姜珮望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画儿凑过来,小声道:“小姐,你说大爷怪不怪,众目睽睽之下抱你回府,连药都吩咐得这样细……”
姜珮有些愣神,看着案上那碗鸽子汤,汤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 汤是温的,正正好,像是早算好了她这时候喝。
她心里却不知怎么,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待她这样好,好到她有些受不起;可这份好,又让她隐隐觉得不安,有些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地收紧了。
姜珮的脚伤养了五六日,总算能下地了。
这日她换衣裳,却发现柜子里那几件穿惯了的素净旧衣,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件簇新的衣裳 ,料子是上好的杭绸、云锦,鹅黄,桃红,石榴红,绛紫,林林总总,款式新颖,件件都像是照着她的身量裁的。
姜珮怔住:“画儿,这…… 这是哪来的?”
画儿道:“是大爷吩咐外头绣庄的人送来的。大爷说了,表小姐原先那几件旧衣,料子单薄,颜色也素,穿出去不像话。况且又是初春的节气,该穿着鲜亮些,这些是照着您的身量新裁的,让您往后都穿这些。”
姜珮有些意外,何时陆衍关心她的衣物了:“我…… 我原先的衣裳呢?”
“大爷叫收起来了。” 画儿道,“说是太素净了,往后别穿了。”
姜珮心下总觉得不安,她低头看着那几件簇新的衣裳,料子是好料子,颜色也雅致,可她总觉得,连穿什么,都不由她自己做主了。
再过几日,画儿端上来的菜色也变了…..
从前她爱吃的时新果子、凉拌小菜,都不见了;摆上桌的,全是温补的汤汤水水,鸡汤、鱼羹、红枣粥,看着新鲜,却没有一样是她爱吃的。
姜珮问:“画儿,今儿怎么没有拌黄瓜?”
画儿嗫喏:“大爷说了,小姐从前贪凉,脾胃虚,往后生冷的、寒凉的一概不许吃。大爷让厨房只备温补的吃食…..”
姜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大表哥…… 连这个也管?”
画儿压低声音:“何止这个。大爷还说,往后小姐屋里,但凡外人递来的吃食、茶点,一概不许收。就是三房、二房送来的,也要先回过他。”
姜珮只觉得不可思议,半晌才道:“那…… 我屋里的帕子、绣线呢?是不是也要先回他?”
画儿道:“那倒没有。绣活还是随小姐做。”
这日晚间,瑾书又送了一盅汤药来,说是陆衍请大夫开的,调理气血的。画儿服侍她喝了,又替她掖好被角。
姜珮躺在帐子里,却睡不着,“ 画儿,你说大表哥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脚踝受伤了,又不是肠胃不适,为何连我的饮食都要按照他的来?“
“画儿也不知道,总觉得大爷也有些奇怪,对待小姐,就好像小姐小时候养的那只画眉鸟…..”
“画眉鸟?”
“是,您看,衣裳换了,吃食换了,药也开始吃,您去哪儿,都要先回一声,见谁,说了什么话,大爷仿佛都知道…..” 画儿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像只画眉鸟被大表哥圈养在笼子里…..” 姜珮神色似有些困惑,但是画儿说的又不无道理。
自己难道就像那只养在笼子里的雀儿 ?笼子被擦得干干净净,食水备得妥妥帖帖,可笼门,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悄悄锁上了。
可她和大表哥是表兄妹啊!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轻轻道:“陆衍…… 你待我这样好,我怎么觉得,反倒透不过气来了。”
沈府书房里,沈之砚还在挑灯看书。
烛火噼啪作响,他似有些心浮气躁,眼前翻来覆去的,呈现的是白日里那一幕 ,姜珮跌坐在石阶上,陆衍大步上前,看也不看他一眼,弯腰把人抱走了。
她那脚踝,不知肿得怎么样了。说也奇怪,他和姜珮也就是一面之缘,但是就是这一面之缘,他居然把她放在了心上,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他摇摇头,自嘲笑了笑。
“笃笃笃。” 有人抠门。
“进来。”
“哥哥?还没睡?” 沈明舒道。
沈之砚有些诧异:“明舒?你怎么来了。”
沈明舒进来,看着哥哥的神色,叹了口气:“哥哥,我瞧你还点着灯,是不是在想白日里的事?”
沈之砚垂下眼,倒是没有否认。
沈明舒在桌前坐下,斟酌着开口:“哥哥,我知道你的心思。那姜家姐姐,确实是个好姑娘 ,品貌、性子、礼仪,都是拔尖的。可哥哥,你听我一句,这个人,你不要想了。”
沈之砚抬头,微有些脸红:“这又是为何?”
沈明舒道:“你还没瞧出来?那位陆大人,对珮小姐,可不是对寻常表妹的样子。你想想 ,昨儿在庙里,你不过伸手要扶她一把,他那眼神,我远远看着都发怵 —— 那是看外人的眼神吗?”
沈之砚沉默着。
沈明舒道:“哥哥,那位陆大人表面温温和和的,骨子里是个什么性子,京里谁不知道?咱们沈家书香门第,犯不着为这个,去和陆府结怨。”
沈之砚微微有些发怔,半晌道:“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沈明舒看着他,声音软下来,“哥哥,天下的好姑娘多的是。我知你对姜小姐一见倾心,可爹娘对你寄予厚望,你只管好好念书、好好办差,往后遇着更合适的,自会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