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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百子莲 花与图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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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先主动的。
林知夏从不肯承认自己是那种会倒追的人。她见过太多婚礼,太清楚感情这种事,向来是旗鼓相当才有善终。可遇见沈砚辞之后,她第一次觉得,喜欢一个人,原来可以这样不讲道理地急。
她约他吃饭。
他没什么胃口,筷子几乎不动,只是安静地听她说话。她讲自己策划过的那些婚礼,讲新人在台上哭到哽咽,讲某次花艺差点被一场暴雨毁掉。他听得认真,偶尔应一声,声音低低的,像在哄一只受惊的鸟。
她给他发早安晚安。
他从不及时回复,却在第二天清晨,会把她前一天随口提过的一句话原样记在图纸的边角。
她记下他的生日,跑遍半个城,买到他某次漫不经心提过的一家老字号糕点。
那天她把糕点放在他桌上,故作轻松地说:"别多想,是客户送的,我吃不完。"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只是那天下午,他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手里捏着那块糕点,一直到夕阳落尽,才慢慢吃完。
她把自己能给的温柔,全都给了。
他也不是没有回应。
有一回她为婚礼场地的事淋了雨,站在公交站台等车,浑身发抖。他的车忽然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来,他语气平淡:"上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没回答,只是把车里暖气调高了两格。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绕了大半个城区,一直在找她。
她生病那周,家里门口总会准时出现一锅温热的粥,锅底压着一张字条,只有四个字:"记得吃药。"字迹刚硬,是沈砚辞的。
她被客户刁难,对方当着她的面把方案摔在桌上。她蹲在教堂门口红了眼眶,没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他回复得很快,只有一句:"教堂的钥匙在我这,你随时可以来坐会儿。"
后来那个难缠的客户,破天荒地改口说方案"其实还不错"。林知夏不知道沈砚辞做了什么,只在他身上闻到过淡淡的、属于那家客户公司前台的香水味。
那段时间,她的身体其实已经在亮红灯了。
为了赶教堂的婚礼进度,她常常连续熬夜,眼睛熬得通红,黑眼圈重得像被人狠狠按了两拳。有一回她低血糖,在教堂门口差点站不住,扶着墙缓了好半天。沈砚辞看见,什么也没说,只是隔天在她桌上放了一盒糖,糖纸是薄荷绿的,很旧,很便宜。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把那盒糖收进抽屉最里面,一颗也舍不得吃。
她没告诉他,那阵子她胃病犯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夜里常常疼得蜷在床上发抖。可第二天早上,她还是准时出现在教堂门口,手里抱着新到的花,笑盈盈地跟他说早安。
她怕他知道她不好。
她怕他心疼,又怕他不心疼。
她以为,这就是爱情了。
她开始在心里偷偷规划他们的未来——等教堂修完,等他不再那么忙,她要带他去见她爸妈,要跟他去海边,要跟他一直一直走下去。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他们结婚,她要在圣坛旁摆满百子莲。
"爱之花",多好的名字。
她把这些想得太远,远到忘了问,他愿不愿意。
后来她回想起来,那大概是她这一生,最接近"幸福"的时刻。
不是因为他给了她什么,而是因为她终于觉得,自己也有资格,去期待一个人,去期待一场被珍重的未来。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梦,越是做得盛大,醒来时就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