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深物业，整顿惊悚小区[无限]》熹屿

28、第 28 章 慈恩医院（

　　苏宅的呼吸还在颤抖：“……它停了。”

　　“它认得这个名字。”林阅直起身，“这台机器连接着全院的‘账本’。楚慧的名字在系统里是‘未销账’状态，所以它必须停下来核对——核对完之前，不能误伤她对应的记录。”

　　沈确认把军刺收回鞘中：“‘未销账’本身成了护身符？”

　　“只要我们顶着楚慧的名字，这台机器就不能对我们动手。”林阅走到终端机前，把旧版派送单插入卡槽。液晶屏幕闪了两下，显示出一行新文字：

　　[旧版派送单已识别。签收人：林阅。活体台账匹配中……匹配结果：未结清。]

　　[提示：当前签名人状态为“未结清/待销账”。若完成签收，您的名字将被计入本机备份台账，并获得院区全部区域临时进入权限。是否继续？]

　　苏宅凑过来看到这行字，脸色一变：“如果签了，你的名字就等于在这家医院里留档了——万一后面销不了账……”

　　林阅看着屏幕，没有犹豫，按下了确认键。终端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蜂鸣，屏幕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变成绿色的“已签收”。随后一整行信息从屏幕顶端浮现：

　　[签收生效。持有人林阅已获得MNT-07系统权限。 ]

　　[权限: 调阅全院未结清名册 / 解锁全楼层门禁 / 激活终审派送权 ]

　　[提示: 终审派送权激活后，可对任意人员执行“资产接管”操作。 ]

　　林阅的眼光停在那行字上：“资产接管——也就是，可以接管章跃？”

　　沈确走上前，扫视了一遍屏幕，声音低缓：“那你还等什么？直接接管他。”

　　林阅没有回答。她正盯着屏幕下方新增的一行灰色小字，字迹极其细小，仿佛系统在犹豫要不要显示：

　　[提示：MNT-07备份记录显示，持有旧版派送单并完成签收者，已出现一例，最后状态为“下落不明”。]

　　[第一位：城建物业·王评估。第二位：林阅。]

　　林阅的拇指停留在屏幕边缘。她想起那张照片——王评估站在离心机旁笑着，照片背后写着“建议彻查”。他当年大概也走到过这一步，按下过同一个确认键，然后他再也没能走出这家医院。

　　但林阅没有迟疑，她把派送单的签收回单收进帆布包，把终端机打印出来的那张细长纸条也叠好放好，然后转向沈确和苏宅：“先离开这里。拿到接管权的事不要声张，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全院人都看见章跃失势的场合。”

　　“你打算怎么做？”沈确问。

　　“按之前副本的老规矩，组织业主大会。”林阅把登记着未结清名单的名册和账册一起摆上桌面，“给全院那些被记在账上的人，一人发一张选票。”

　　她把终端机打印纸翻到背面，那页纸上不知何时多出一行细细的铅笔字，墨色很新，像是刚才正有人趁她不注意时写上去的：

　　“三号楼负一层，你已经拿到了。下一步是四楼。”

　　林阅把纸折起来，没有再看。有人把线索引向四楼，她突然想起那扇窗外曾经传出拖拽声的地方，决定作为下一步探索的位置入口。窗外那根输液管、拖在暗层里的声音，始终没有找到源头，答案很可能就藏在四楼那道铁栏杆外侧。

　　她收好所有物品，走向机房门口。经过那台MNT-07的时候，屏幕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文字一闪而过，像是提醒：

　　“楚慧的名字很好用。但别用太多次——她会生气的。”

　　林阅没有回头。她只把那把写有“B2·病理档案室”的钥匙捏在手里，走出旧机房，走进通道里那片潮湿的黑暗。身后的屏幕慢慢熄灭。但黑暗中，旧机房顶部的管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吸声——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下一次造访。

　　离开旧机房后，三人沿夹层检修梯重回四楼。

　　走廊的灯已经全亮了，日光灯管发出一种少见的纯白光线，将整条走廊照得纤毫毕现。和昨天断电坍塌的样子完全不同，四楼此刻干净得像刚消毒完毕——地砖锃亮，病房门全部关严，护士站的台面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交班本。

　　但林阅没有放松警惕。这层楼被收拾得太过干净了，像有人知道她们会回来，特意收拾好的。

　　“别碰任何东西。”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苏宅，掌机警戒没？”

　　“警戒模式开着了。”苏宅的指尖按在掌机侧键上，“如果有新的规则提示跳出来，我第一时间录屏。”

　　林阅走到走廊尽头，站在那扇曾经传出拖拽声的病房窗前。铁栏杆还在，窗外那道暗层通道也和记忆中一样——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空间，边缘是裸露的水泥墙面，冷风从深处灌进来，吹得灰尘在光柱里纷乱飘扬。

　　上一次她们在这里听到了拖拽声。这一次通道里安静得厉害，只能听见很远处滴水的声音，像某种金属容器接满后自行倾倒。

　　她第一个翻身翻出窗外，踩上暗层的水泥地面。没有防护栏和扶手，脚下的通道沿着楼体外壁向东西两侧延伸，东侧通向楼体转角，西侧没入一片黑暗。

　　她打开手电，光柱照过去，照见暗层尽头有一扇没有门牌的铁门，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

　　沈确跟在她身后落到通道里。他侧身挤过来时，目光扫到门缝边缘，忽然停住：“等等。看这里。”

　　门缝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小滩干涸的暗色液体，呈现不自然的暗褐色。林阅蹲下去，用手电照向那滩液体边缘——看起来不是血。液体顺着地砖缝隙渗出，风干后形成一圈一圈的环纹，倒像是某种药液干涸后留下的痕迹。苏宅用掌机扫描了一下，屏幕上弹出识别结果：“地西洋……这是静脉麻醉用药。”

　　“麻醉药？”林阅眉心微动，“一个被封闭的暗层里，为什么会有麻醉药的残留？”

　　她推开那扇铁门。

　　门内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约莫二十平米，墙壁刷着淡绿色的墙裙，头顶白炽灯管散发着冷光。房间靠墙摆着一排铁柜，柜门全部敞开，里面只剩几根剥落的输液管和几只压扁的纸箱。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老式诊查床，床面皮革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黄色海绵。床头的铁架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字：“精神科·观察室。”

　　苏宅低声念出这几个字，感到一阵寒气从脚底升起——那张《夜间护理须知》里的第五条“本院不设精神科”，和配药室那本簿册上“存档于精神科门诊”的印章，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们：精神科不是不存在，而是被隐藏在了四楼这道窗外暗层的尽头，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林阅走到诊查床前，床面上的皮革上有一道道深色的压痕，像有人长期躺在这里留下的。在肩部的位置，皮革裂开一条缝隙，里面露出一角白色——她捻出来，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处方笺。展开后上面印着几行潦草的字迹：

　　“患者自述无人理会呼叫铃，应答系统记录为‘异常’。建议住院观察。镇静剂量增加。费用：记入患者未结算账户。”

　　处方笺底部，医师签名栏只签着一个字：章。

　　这很可能是章跃签的！林阅立刻反应过来，她把处方笺折好，余光扫过诊查床下端时，停住了——床板下贴着一张纸，用透明胶带牢牢粘贴在床架内壁。她把胶带撕开，取下纸片，是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里的场景，正是这间“精神科观察室”。画面中央坐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容平静。她的脸没有遮挡，旁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楚慧。

　　她坐在诊查床边，正对着镜头，嘴角弯着极轻的弧度。林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像想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什么。照片右下角印着一行拍摄日期——两年前，和楚慧入院的时间完全吻合。

　　“楚慧不是普通的病人。”林阅沉声说，“她在太平间、在住院部、甚至在这间隐蔽的观察室里都留有痕迹。和她有关的记录被拆成了多份，每一份都被医院登记在账本的不同位置。她的名字在系统中没有被销账，所以这台医院机器无法把她彻底隔绝在外，她成了最接近规则核心的人。”

　　苏宅忽然压低声音道：“林总……你不觉得这里太亮了吗？”

　　四人在观察室的灯光下停住了。就在这时，头顶的白炽灯管闪烁了两下——不是断电的闪烁，而是某种东西经过时干扰了电流的闪烁。灯管内传来极细的嗡鸣，随后房间角落里响起一声鞋底摩擦地砖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护士。白色护士服，白色的护士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胸前的工牌翻向背面，看不出姓名。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左手垂在身侧，手里掐着一根输液管，管中液体滴答滴答，坠落在她脚下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