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变老公》墨香铜秀

2、篡改记忆 深夜，

　　深夜，别墅里一片寂静。
　　偌大的房间只留了走廊一盏微弱的夜灯，月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投下长长的阴影。
　　陆砚辞去书房处理紧急的跨国视频会议，要至少两个小时。这是陈野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他屏住呼吸，蹲在衣帽间里，指尖颤抖地把几件随身衣物胡乱塞进背包。白天秦舟那道打量的目光一直在脑海盘旋，还有陆砚辞强势的模样，还有一点点慢慢消失的苏晚的脸……所有一切压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
　　他是个实打实的直男，本来等着和未婚妻结婚过日子，一觉醒来人生被硬生生篡改，被困在这座华丽却像牢笼一样的别墅里。
　　“我必须走。”陈野低声给自己打气，背上背包，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往一楼大门挪。
　　地毯很厚，吸走了脚步声。眼看离玄关大门只剩几步，陈野的手都快要碰到门锁。
　　低沉的男声，毫无预兆从落地窗边传来。
　　“你打算去哪里？”
　　陈野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住。
　　他慢慢转头，看见陆砚辞就静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一身黑色家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身形挺拔。没有暴怒，没有大吼，只是静静看着他。可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早就把他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我……”陈野喉结滚动，攥紧背包背带，硬着头皮开口，“陆砚辞，放我走。这婚我不认，不管证件是真还是假，我不想留在这里。”
　　陆砚辞缓步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压迫感不断逼近。直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他。
　　“不认？结婚证在，系统备案在。陈野，你是我的合法伴侣。”
　　“那不是我自愿的！”陈野抬高一点声音，心底的委屈和恐慌一起涌上来，“我根本不认识你！我脑子里本来有苏晚，有我以后的日子，是你篡改了我的记忆！凭什么把我绑在你身边？”
　　陆砚辞抬手，指尖擦过陈野紧绷的下颌。指尖微凉，陈野下意识往后躲，后背撞上冰冷的玄关柜子，退无可退。
　　“记忆是暂时的幻觉，只有你我这份婚姻是真实的。”陆砚辞的声音压得低，带着偏执，“我找了你很久。不是强行抓你，是你本就该属于我。”
　　“我不属于任何人！”陈野挣扎着想推开他，“我喜欢女人！我是直男！我从来没想过跟一个男人过日子！”
　　陆砚辞轻易扣住他两只手腕，把人的双手固定在柜子两侧。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直男？”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目光沉沉锁住陈野慌乱的眼睛，“人的心意，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陈野用力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你放开我！你这是软禁！”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不是软禁。”陆砚辞俯身，额头几乎贴上陈野的，语气带着霸道的固执，“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没人敢欺负你。离开这里，秦舟今天的话不是玩笑。我的对手会盯上你，你一个普通人，根本扛不住那些风浪。”
　　这句话戳中了陈野。白天秦舟那打量、算计的眼神，他没有忘记。他只是一个干工地的普通人，根本不懂豪门厮杀，一旦离开陆砚辞的庇护，他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可留下来，就等于永远被困在这段诡异的婚姻里。
　　“我宁愿承担风险，也不想这样被你捆着。”陈野咬着牙，不肯松口。
　　陆砚辞看着他倔强泛红的眼，沉默几秒，缓缓松开了扣住他手腕的手。
　　陈野一愣，没料到他会放手。
　　“我可以暂时不锁着你。”陆砚辞往后退半步，给了他一点喘息空间，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但你可以试一试，走出这扇大门。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早就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
　　陈野心跳剧烈，迟疑地看向大门把手。
　　陆砚辞淡淡补充：“苏晚彻底消失之后，你过去的朋友圈、工友，很多人的记忆，也跟着变了。你现在出去，没人记得你有一个未婚妻。在所有人眼里，你就是我的爱人。”
　　陈野脸色唰地变白。
　　他不敢相信，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改动了？
　　陆砚辞看着他动摇的模样，轻声开口：“今晚不逼你。你可以回房间好好想一想。不要想着逃跑，代价，你承受不起。”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留下陈野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玄关，背包还挎在肩上，进退两难。
　　晨光透过落地窗漫进别墅客厅，陈野一夜没合眼。
　　背包还摆在卧室角落，昨晚逃跑失败之后，他一夜都在反复琢磨陆砚辞那句话——外面所有人的记忆，全都变了。
　　他指尖捏着手机，指尖冰凉，犹豫了很久，拨通工友大强的号码。大强是他最好的兄弟，两年里，他和苏晚约会，每次都会跟大强念叨，大强还总催他早点把婚事办了。
　　电话接通，听筒传来大强爽朗的声音：“野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好久没联系了。”
　　陈野心脏砰砰直跳，尽量稳住声音：“大强，苏晚，你还记得吧？我女朋友，马上要结婚那个。”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接着传来一声疑惑的笑。
　　“苏晚？啥苏晚啊野子，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女朋友了？”
　　陈野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会……我们之前一起聚餐，你还见过她！”
　　“你记错了吧？”大强的语气自然，没有半点伪装，“大伙圈子里都传开了，你攀上陆总，直接跟人家领证结婚了，日子过得阔气，早就不来工地干活了。我们还想着什么时候喝你喜酒呢，哪来的女朋友？”
　　轰——
　　最后的支柱，塌了。
　　陈野慢慢垂下手臂，手机贴着耳边，耳边嗡嗡作响。
　　不止是他手机里的照片消失，通讯录清空，全世界人的记忆，都被改写了。
　　在所有人认知中，他从来没有一个叫苏晚的未婚妻，他从一开始，就是陆砚辞的伴侣。
　　那些和苏晚相伴的片段，黄昏散步、挑选戒指、商量买房……所有那些滚烫真切的回忆，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他跌坐在床边，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巨大的绝望裹住他。他不是做梦，可他好像被单独扔进了一个错位的世界。
　　“醒了？”
　　陆砚辞推门走进卧室，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看见失魂落魄的陈野，脚步放轻。他把杯子放到床头柜，蹲下身，平视陈野。
　　“试过打电话了？”
　　陈野抬眼看向他，眼底通红，声音沙哑：“是你做的，对不对？所有人记忆，全都是你改的。”
　　“是。”陆砚辞没有否认，坦然承认，黑眸牢牢锁住他，“只有这样，才能把你留在我的世界里。”
　　“凭什么！”陈野声音发颤，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崩开，“我本来有我自己的人生！我好好打工，准备娶老婆，过普通人的日子！你凭什么凭空闯进来，毁掉我的一切？”
　　陆砚辞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陈野猛地偏头躲开。
　　陆砚辞的手停在半空，眸色沉下去，带着偏执的苦涩：“我找了你很多年。我不能失去你。”
　　他还想说什么，别墅座机突然急促响起来。管家敲门进来，神色凝重。
　　“先生，秦舟先生打来电话，他说找到了陈先生从前住的老房子，想约陈先生单独见面，聊聊关于‘苏晚’的事情。”
　　陈野猛地抬头。
　　苏晚！只有秦舟提到这个名字！
　　陆砚辞眼神瞬间冷冽。秦舟查到了虚假记忆的存在，打算拿这件事做文章。
　　“别去。”陆砚辞立刻开口，“秦舟在设圈套，他想利用你打击我。他会骗你，挑拨我们之间。”
　　“可是他知道苏晚！”陈野站起身，心里燃起微弱的希望，“说不定他有办法帮我恢复一切！我要去见他。”
　　“你分不清真话假话。”陆砚辞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紧，“他会抓住你的执念，诱导你做出伤害我的事。陈野，不要上当。”
　　“我不去试试，我一辈子困在这里！”陈野用力挣扎。
　　两人拉扯之间，陈野一把甩开陆砚辞，声音带着倔强：“你不让我去，就是心里有鬼。我一定要去。”
　　陆砚辞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沉默良久，缓缓松开手。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色。
　　“好。我允许你赴约。但是记住，一旦他引诱你伤害我，你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