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灵》沄止

16、梦醒 梦醒

　　刘晗的脸色开始白得发青，她好像累了，将头埋进孙夺的脖颈深处，孙夺僵着脖子一动不动的，刘晗轻轻舔舐了一口那脖颈，很快一股热流从那脖颈处喷出，孙夺僵着的脖子终于瘫软下来，被刘晗一口接一口地吸吮着。

　　“啊！鬼！”亦清出现在门口正好看到刘晗将他的父亲吃了，吓得他嗷嗷大叫着，一溜烟地跑了。

　　刘晗正忙着进食倒也没有管他，而等他回来都时候身边却多了几个村子里的壮汉，一盆温热的血水顿时从刘晗的头顶浇落，是狗血！她有些生气，可全身又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很快她便被那几个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快把孙老鬼整来！”一个壮汉的声音叫嚷着。

　　很快有个人跑了，刘晗又被几个人推搡着走了出去，而地上的孙夺还剩下两只脚与泡在尿液里的那根东西。

　　亦清看到自己的父亲如今只剩下了这么一点，生理上的难受立时从胃冲向他的口腔，他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孙老鬼是村子里唯一一个会些捉鬼本事的人了，他已经年近九十，睁着一双灰白的眼睛和单薄得像一张纸似的皮肤。他年轻时算命就不准，而今却成了整个村子里唯一的依靠。

　　他被个壮汉背在背上一溜烟地跑到了孙夺家，院子里几个壮汉手里拿着火把正围着刘晗，刘晗一身的狗血散发着一股兽类的腥味。

　　“恶鬼，这回你跑不掉了吧？这绳索里我可掺了朱砂！”孙老鬼说，一脸得意的模样。

　　刘晗只冷哼一声：“借来的皮囊而已，想要拿去好了。”

　　孙老鬼见她不服，喝道：“将这鬼拿到祭台去！”

　　众人便押着刘晗向着村东头的祭台去了，这一折腾天也快亮了，远边太阳抻出一抹鲜艳的红色，刘晗的皮肤在这红里显得越发的苍白，她瘦了，瘦的皮包骨一般，可肚子却又高高隆起大得吓人！

　　“将她吊起来！”孙老鬼又说。

　　众人又忙活着将刘晗高高地吊了起来，祭台下围了一圈的干草，看这模样是要将她烧死的，刘晗倒也不怕，只半仰起头看到远边的太阳整个地露了出来。

　　哗啦一下，一股血水从刘晗的身下涌出。

　　“啊！女鬼要生了！女鬼要生了！”那吊起她的人没等绑好绳索便吓得一把扔下绳子跑了。

　　顷刻间祭台上便只剩下了刘晗自己，人们都聚在祭台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将孙老鬼推在最前面。

　　孙老鬼站起身，他是村里唯一一个没有与刘晗发生关系的人，他太老了，颤颤巍巍地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符纸扔在祭台之上。

　　“点火！”孙老鬼大吼一声。

　　刘晗略露出一丝痛苦的面色，下面的人用力点燃着干草，烟开始从干草的缝隙中滚出来，可无论怎么燃这些草都始终只有青烟冒出而没有一丝丝的明火！刘晗又一咬牙，一个婴孩顿时从她的身下产出，连带着一根长长的脐带，安静地躺在地上的血泊里。

　　他睁开眼，那眼睛又黑又亮的，有些呆呆地看着他的母亲。

　　没有人关心这孩子是谁的，他们只想让这母子死。

　　一股风吹来，烟顺着风向着人们飘去带来一股陈腐的泥土腥味，一股子异样的感觉从人们心底里滋生出来，他们内心开始感到燥热，衣服被一件件褪去，肌肤与肌肤之间互相摩擦着，地成了床，他们在这床上互相拥抱，互相取暖，也互相摩擦，很快，欢愉的动静从人们的口中传出，他们在这白日下媾和着。

　　很快他们唇齿间渐渐传来热切的暖流，人成了最原始的动物，原始到充满进食的渴望，他们互相啃咬，最后地上汇聚成了一条条血色的河。

　　那无眼的婴儿也在啃食着自己的母亲，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咽了气。

　　“儿啊，我十三岁那年兄长强要了我，父亲将我囚禁使我成为他们二人的玩物，我产下一子，父亲怕丑事败露将我的的孩子做成了四个烛台，可他们仍然没有放过我，直到我奄奄一息。父亲觉得我活不成了，亲手为我打造了墓穴将我扔在那里，我挺着肚子在黑暗里死去，儿啊！这世上之人皆是贪欲之徒，你要活下去！以人类之躯活下去吧！”刘晗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只剩下一具干瘪的尸体，像是一棵死了多年的枯木，黑漆漆的已没有了容貌。

　　那婴儿坐在地上手里正抓着肚皮上的脐带啃食着，几乎瞬间就长到了两三岁的模样。

　　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声音透过窗传进无桓的耳朵里，他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只感觉自己又累又乏，他坐起身才发觉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醒了？”樱灵轻声问道，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他看到樱灵心里生出欢喜，脸上挂着笑，抬起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

　　“昨夜辛苦你了”他有些色色地说，伸手将她的发丝向着耳后抚去。

　　她并不闪躲，轻侧过脸顺从地任他抚摸。

　　“累不累？”她说。

　　他摇摇头：“不累，想要吗？我还可以！”

　　她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我去给你拿些水喝。”

　　她要站起却被他一把拉回到床上，她没坐稳直接躺倒在了他的怀里，一翻身直接将她压在身子下边一脸的坏笑。

　　雨还在下着，打在窗纸上滴滴答答的，他低下头将唇覆盖在她的唇上，她顺从地迎合着他，将手盘在他的脖颈之上。

　　他的呼吸又热切起来，可她始终是冰冰凉凉的，他喜欢她的冷，也喜欢她的柔软，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将温热融进她的身体里。

　　终于他又一次满足地从她身上离开，外面的雨终于停了，凉爽的风透过窗吹进屋子里带进泥土的气味，他怕她冷，忙将被子往她的身上盖了盖。

　　她却坐起身，将衣服套在身上，又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套衣服放在了他的身边：

　　“穿这个吧！我给你做的。”

　　无桓觉得好笑，他们昨夜才成婚，怎么这么快衣服就做好了？

　　“你做衣服这样快？”他打趣她。

　　“你睡了三天了”她说，眼睛瞟了一眼窗外。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睡了三天？怎么会！他心里一下子有些慌乱。

　　“我，我，我没做什么吧？”他急着问道，目光紧盯着樱灵的侧脸，他又四下看着，直确定她没什么事以后才稍稍放下心一些。

　　樱灵扭过头看向他的眼睛，她静静的，像一摊水。

　　“你梦到了什么？”她问，语气柔和。

　　可无桓却更加慌了，是他做了什么吗？是他做了什么吗？对她吗？

　　“我，我做什么了吗？”他瞪着眼，害怕得像是错了事的孩子。

　　她扭回身伸手递给他一杯水：

　　“什么都没做，只是睡得很沉。”

　　听了她的话他终于放下心来，抬手接过水杯一饮而下，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入到肺腑，刚刚的乏累也消失不见。

　　“那就好”他轻轻低语道。

　　她看看他，没有继续问他梦里的事，转而说道：

　　“雨停了，我要送樱桃去了。”

　　无桓忽想起樱灵每日一早都要挨家挨户地去送樱桃，不光送樱桃还有遭人的白眼与谩骂，他又心疼起来：“别去了！他们想吃自己来摘好了。”

　　樱灵却摇摇头：“要去的。”

　　他看着她，见她一脸坚定也只好顺从道：“那我陪你。”

　　院子里樱灵站在那棵巨大的樱桃树下，无桓站在她的身边仰头看那满树的樱桃，那树很高，树干粗壮却光滑，最矮的果子也长在一人多高的地方，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些樱桃是樱灵怎样摘下来的。

　　樱灵却只拿了只筐，她将手轻轻一抬，那无数樱桃便听话般地落在她的筐中，满满当当的。

　　“这！你这是怎么摘的！”无桓诧异地看着满筐的樱桃。

　　樱灵抓起无桓的手伸向树前，很快一颗樱桃便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又大又圆的。

　　无桓看着手中的樱桃，在樱桃落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鬼气在这树根处，这树不似普通的树，或许是一棵鬼树！鬼树吗？

　　“樱灵，这树下埋了什么吗？”无桓冷着脸问道，目光盯着树底下的根茎，这树的根茎很粗，快有人的一条大腿粗了。

　　“我娘”樱灵淡淡地回答。

　　这下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全村人都带着鬼气，又为什么这樱桃长得血淋淋的，或许是因为这树下埋了尸体，沾了鬼气，所以结出的樱桃也都带着鬼气。所以人吃了樱桃才会变成那个模样吗？所以他的师父才会变成樱桃树吗？那要怎么才能变回来呢？

　　“别给他们送樱桃了”无桓劝道。

　　樱灵没有说话，挎着篮子已经往外走了。

　　“别给他们吃了！”无桓追过来又说道。

　　“那他们会吃人的”樱灵只淡淡地说，脸上没有一丝丝的表情。

　　无桓一下子怔住了，吃人？

　　忽地一陌生女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畜生！看我不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