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林晚笙》祈安昭岁

2、02 一张合照 九月五号，

　　九月五号，晴

　　开学典礼结束后，班主任把我们叫到主席台旁的台阶上拍合照。

　　"四排，女生蹲前面！"班长喊。

　　操场上都是人，吵吵闹闹的。阳光晒得红色塑胶跑道滚烫。我蹲下之前，余光瞥见林晚笙站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她没看镜头，低着头在看自己刚买的一双小白鞋子。

　　我本来应该蹲在第一排，但第一排已经挤满了。正好她的旁边空了一个缝。我就挪过去了。

　　挪过去之后，我们俩就挨得紧紧的了。

　　我屏住呼吸，怕她发现什么。其实她不会发现，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看镜头，没人会注意到谁挨着谁。

　　摄影师举着相机喊："看这边——三、二——"

　　我的眼睛没看镜头。

　　我看的是她的侧脸。阳光从斜上方打下来，她眯了一下眼睛，睫毛在下方投了一小片影子。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好像这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快门响了一声，相机亮出刺眼的闪光灯。

　　所有人都直起身散了。她被旁边急着回班的同学挤得有点晃，我伸出手不着痕迹的扶了一下，很香，是淡淡的，茉莉花味。重要的是那三秒钟里，我的肩膀离她的肩膀，大概只有几厘米。

　　没有碰到，但也不远了。

　　我蹲在台阶上，假装系鞋带，在她等的开始低头摆弄手指时才站起来

　　回到教室的时候，前排的人正在发刚洗出来的合照。照片在手里传来传去，每个人都凑上去找自己的脸。

　　"我笑得好丑啊。"

　　"闭眼了闭眼了，真不会看时间。"

　　照片传到我手里的时候，林晚笙凑过来了，伸着脖子往我手里的纸上看。

　　"哪个是我，我找找——"

　　"左边那个笑得最傻的就是你。"我说。

　　"你才傻。"她伸手来打我，我没躲，被她拍了一下胳膊。

　　她似乎没看到我的目光。

　　照片背面是空白的。我从笔袋里拿出黑笔，在右下角写上日期——9月5号。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我想写一个名字，最后笔还是合上了。

　　我把照片塞进课桌最里层，和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单叠在一起。我在第一行，她在第二行。

　　中间只隔了一道墨线，是我用尺子比着画上去的。

　　这个位置我们俩都很熟。每次月考完贴在墙上的那张纸，抬头往下看，永远先看见她的名字，再看见我的。或者反过来。反正前两个名字一直属于我们。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我在课本上写预习笔记，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手上仿佛还残留着那张照片背面粗糙的触感。

　　窗外的阳光穿过走廊，照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从我的座位到她的座位，中间隔了十二张课桌。

　　十二步的距离，我走了两年，也没敢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