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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木叶   这片无 ...

  •   这片无名峡谷的河水奔涌不息,浪涛永无宁时,宛若他们初次用石子打水漂的地方。

      两道身影在峡谷间来回交锋,火遁与木遁一次次猛烈相撞,碎石被冲击波掀得如雨一般四下洒落。

      柱间几番开口想要停战,斑全然不予理会。

      利刃贴着柱间的肩头划过,转瞬手腕就被突兀生长的木遁缠绕。就像年少之时二人在河畔角力,谁都不肯率先认输,唯独脚下横陈的无数尸首,无声昭示眼下残酷的现实。

      「了结它。要么你亲手……」斑的写轮眼在硝烟蒸腾的雾气里猩红发亮,话语被接连不断的术式轰鸣扯得沙哑破碎。

      泉奈离世的画面还盘旋在他脑海。弟弟临终之前,未曾劝他和千手和解,留下的是一份沉重的警示。

      斑心底的戒备根深蒂固,他本就不相信千手一族可以长久恪守盟约。

      可是余光扫过己方节节败退的战士,斑心里无比清楚眼下的处境。

      宇智波精锐损耗惨重,族内人心动荡。眼下胜负尚且悬而未决,就算自己能够取胜,部族也必将付出毁灭性的代价。

      泉奈赌上性命换来永恒万花筒,初衷是保全整个部族。倘若自己一意孤行死战到底,纵然能重创千手,宇智波最后也只会落得玉石俱焚。那样,弟弟的牺牲就彻底白费。

      柱间没有回话。他骤然调转手中苦无,锋利的尖部径直抵向自己身体。

      扉间身形猛地一动,首要本意是上前阻拦兄长自尽,可眼见斑近在咫尺,心底立刻闪过伺机出手的念头。柱间反手抬手,硬生生拦住了弟弟。

      斑瞳孔微缩,立刻跨步上前,五指死死攥住柱间握苦无的手腕。强横的力道把剑锋牢牢定在胸骨之前,再也往前分毫。

      穿谷的狂风裹挟尘土吹向二人,风沙迷眼。斑看着柱间决绝的神情,心里明白,对方不是故作姿态用来谈判。一旦柱间殒命,千手不会就此收兵,复仇的战火只会蔓延到整片忍界,无数无辜之人还要卷入无休止的厮杀。

      年少时那份羁绊没有被战火彻底磨灭。此刻摆在斑面前的,一边是继续血战、赌上宇智波全族存亡;一边是一场风险难料的尝试。他深知扉间对宇智波的敌意不会消散,往后一定会生出重重隐患,这份和约根基脆弱不堪。

      即便满心提防,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休战吧。」斑开口,语气沉得没有半分释然,更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妥协。

      柱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声笑了。斑的唇角极淡地向上扬起一瞬,好似岩壁缝隙里一闪即逝的微光。

      扉间伫立一旁,脸色沉沉,一言不发。

      远处树梢上,红药静静俯瞰战场,默然不语。

      这场大战落下帷幕。千手与宇智波的后辈终于不必彼此刀刃相向。

      ——木叶这个名字,是斑起的。

      「木叶。」他站在初建的村口,望着那棵被战火削去半边却仍撑着一树新绿的老树,只说了这两个字。

      柱间高兴得几乎跳起来,被扉间从后领拽了回去。

      斑和扉间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没有话,只有各自一族压了百年的敌意,在空气里无声地磨。

      红药在旁边翻资料,没太在意。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木叶」这两个字会缠住她此后所有的年月。

      村子立起来了。

      宇智波一族平安,千手一族也在,还有其他族群一起加入了木叶。

      斑望着族地,心里有过一瞬的松动——泉奈的死,值了。可这松动很快被另一种东西抵住:族里开始有风言风语,说泉奈的眼是被斑夺去的,说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是踩着亲弟弟换来的。

      说话的,是那些不服斑、又只配站在斑脚下的人。

      红药听过,没往心里去。她认为总会有机会处理了这帮人的,首先紧要是忙着替斑处理建村后没完没了的文件,常常一天下来,手酸得连结印都发飘。

      她坐在窗边批文书的时候,偶尔会看见窗下斑和柱间、水户一同走过。柱间月底就要和水户成婚了。她望着的工夫,会不自觉地想:她和斑,算什么。

      这个念头她谁也没说。

      ——

      斑的仰慕者从来不少。少女有,中年也有。红药有一天远远看见一群女子捧着花和礼盒围上去。斑本身不谙世俗情爱,并未察觉这是示爱的信物,只当是族人的馈赠,便把东西收下。

      红药气得在桌上捶了一拳,又立刻觉得自己没立场。她并不知道,那些礼物在仰慕者转身走远后,被斑随手转送给了村中几个暗慕那些女子的男丁。村里的男人对斑的好感,由此莫名其妙地涨了一截。

      斑做这些从不解释,红药也是很久以后才从旁人嘴里拼出来的。

      村务繁杂,红药整日埋在文件里,更没空打扮。可和平来了,她到底也有了梳妆的余裕,渐渐地,连她自己也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仰慕者围过——她对此的评价是:奇怪。

      她没空理这些。直到那天,她坐在窗边,看见宇智波娇捧着一束花,凑到正端着文件的斑跟前。

      那姑娘是族里旁支,前几日还跑来向红药打听过斑的喜好。斑手里满满当当都是文书,没手接花,宇智波娇却硬是把花塞进他臂弯,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上他的肩。

      红药咬了下牙。她一个瞬身落下去,先把斑怀里那摞比人还高的文件接了过来,顺势踹了斑小腿一下,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该把人拉走的。

      等她折返,宇智波娇已泪盈盈地望着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红药又来气了。

      跟姐抢人?

      她几步跨上前,把那摞文件直接朝宇智波娇的方向一扔,趁对方没回过神,拽住斑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跑远,只留一句飘在风里:「帮斑大人拿下文件,谢了!」

      水户在廊下默默看着,若有所思。柱间一头雾水。

      宇智波娇攥着花,咬了咬唇。

      斑由她拽着,嘴角压着一点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他从不因这种事动气,也不解释——红药这点小心思,他看得比谁都清,却由着她闹,像由着一只炸毛的猫在爪边打转。

      几日后,便是柱间与水户的婚礼。

      红药跟着斑往柱间宅邸去。街上的村民远远看见斑,像见了什么似的匆忙避开,其中一个还差点绊了一跤。斑的眼神黯了一黯。心底那道若有似无的低语悄然响起:他这些年为村里做的,换不来半分真心;村民记着信着的,永远只有柱间。

      他袖中的手攥了攥,又松开。

      可这点黯色,在看见红药时散了。她今日难得仔细妆扮过,艳红的和服十分张扬,她穿上艳丽无比,比平日更添几许妩媚。

      斑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一路搂着走。红药顺势靠上去,隔着衣料感受到他的体温,像只偷了腥的猫,舒舒服服地眯了眼。

      到了正厅,柱间一身滑稽的浅色长袍,凑过来用手肘撞斑:「斑,你和红药进展怎么样了?」

      斑瞥他一眼:「无聊。」

      「你就不能满足我一下八卦的心吗——」柱间扶额,转头又拍拍斑的背,「放心吧斑,我会帮你的!」

      斑在心里给了他两个字:疯子。

      红药知趣地去水户房里贺喜。水户穿一身绣着锦鲤的白婚服,妆容清淡,盘发间插着几支带花的钗,温柔得大方。屋里几个女眷围着说笑,宇智波娇也在,身旁挨着个蓝衣女子。

      「呦,这不是宇智波大人的暗卫么。」蓝衣女子先开了口。

      「原来你是斑大人的暗卫呀。」宇智波娇扯着她,笑得无害,「上次我还帮斑大人把文件放好了呢。」红药听出那点刺,面上不动:「水户大人邀我来的,不行么。您是?」

      「我可是二长老的孙女,宇智波明月!」明月哼了一声。

      红药歪头,装作不知:「真不巧,平日跟在斑大人身后,我一介小小暗卫,不认得您原来是二长老的孙女。」她勾起一抹笑。气死你又怎样。

      水户笑着打圆场,催大家去礼堂。

      按规矩,红药该立在斑身后。可她刚在贵宾席落定,斑便转头,声音不高:「坐下。」

      红药还站着。斑抬眼看她,她也看他。数息后,她坐了下来——于是收到了宇智波娇与宇智波明月两道明晃晃的怒瞪。

      原因无他:能坐在斑身边的人,本就不多。

      酒过三巡,两个人都喝得微醺,连柱间水户是怎样的礼成都记不真切。斑把醉后昏睡过去的红药带回自己的寝室。红药迷迷糊糊先醒过来,身下是斑的床榻,不多时,斑也推门回到屋内。

      红药立刻起身,把人按在床沿坐了,自己跨坐过去,逼到他面前,眼睛瞪得发圆:「斑大人……你,是不是喜欢宇智波娇?」

      斑抬眼看着她,不答,也不躲。

      他的神情很淡,淡得像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他费神。

      「除你之外,无人值得我分心。」他说。

      这几个字,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日的天色。可红药一下子就被噎住了,耳根烧起来。

      果然,斑这种人,连交底都透着一股理所应当,反弄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那个。

      她还想再追问,被他一句轻飘飘的「真的?」堵回来,又想翻身占回上风,结果动作太急,两个人一同从床沿滚了下去。

      混乱里不知道是谁的唇碰上了谁的。等红药反应过来,是她被斑压在榻边,唇上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门口柱间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一旁的水户面颊发烫,一把拉住柱间,匆匆退出去。

      「我和水户,打扰了……」柱间这话刚出口,又探回来半个身子,替他们把门带上了,还留了声贼兮兮的笑。

      红药把脸埋进枕里,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揍千手柱间一顿。

      那之后很久,只要斑多看她一眼,红药脸上就发燥。她私下给这段关系下了个定义:自己大概是,深深栽了。

      可她也没空沉溺。族里对斑的风评在持续恶化,宇智波纲那一房,隐隐有把宇智波娇许配给斑的意思。红药听到时,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厚脸皮。

      而更深的裂痕,藏在建村后第一次族会里——那是后话了。

      她只知道,此刻斑就在身侧,窗外是新绿的木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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