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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药罐子少年郎   张弘安 ...

  •   张弘安从小就是药罐子,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男孩总是或多或少地沾染些药味。

      他走进铺子,铺老板说呦,是张家小子,嗯,今天药味很冲啊,喝了不少吧。

      这样的调侃就像在说喝药和喝酒般别无二致,同样是液体,同样是罐装,同样是有味道的,铺老板后来也不说药味浓,只说味道很浓,一传百十传千,那镇上来来往往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了有这么个男孩。

      他身上有着奇香异味。

      鬼节群祭时,张弘安被父亲勒令待至家中,不得外出,他趴在窗沿,望着父亲母亲和三弟手拉手在夜色里远去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父亲临行那句:

      “这几天晚上阴气重,外面不安全,好好待在家里,不许出来,听见了吗?”

      他百无聊赖地搭在窗边,手撑脸颊,目光只是远远地,飘散地四处观望,院子里除了早年种下的大梧桐和一舍鸡窝,就是些零零散散的劳作工具,无甚有趣,百般无聊。

      忽然间,他只觉一阵阴风袭来,像应验父亲的谨言般,在那半开半合的院门口直立着一道黑影,正扼住一人的喉咙,他看不清被遮挡的那人,却看清了鬼魂,听见了那人喉咙里的混乱呻吟。

      他以极快的速度跑出家,却发现家门被反锁了,只是徒然无功地拍打着家门,晃荡着门栓,即便是用脚踹,也踹不开那道木门,只怪他身子骨一直很羸弱。

      想要救人,想要做点什么,却突然发现无能为力,他倍感焦灼,翻窗吧,他费劲地爬上窗台,纵身一跃,却是摔得鼻青脸肿,外面的呻吟越发虚弱,他抄起铁锹直奔大门,朝着那团黑影作势用力一挥,哐啷一声却是砸了人的脑袋,那一瞬五体狠冷,四肢僵硬,他惊目而视,砸的是一位穿着从头到脚包裹紧密的黑斗篷之女,血从她的额头流淌蜿蜒而下,她仍残忍地掐着人喉,并对张弘安的暴力之举付之一笑,鬼魅般折磨心魂的冷笑。

      “你的味道很甜美哦。”

      她舔了舔唇,做出令张弘安此生难忘的事情。

      那人断气后,鬼女咬破了他的喉咙,张宏安才发现死的是他的三弟。

      他的三弟!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杀人了!你知不知道你杀人了!”张弘安眼冒金星,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那股惊悚与死亡夹杂,愤怒与陌生交织,竟令他又拿起铁锹砸向鬼女。

      哐!哐!哐!

      她的头怎能发出如此坚硬的声音,简直不是人!

      可是她不停地流血,流出暗红的铁锈味的血,又怎么不是人?

      再一下铁锹,直接被打飞出半里,鬼女阴森森地逼近弘安,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喉咙,露出痴迷的阴险的眼神,张弘安无法相信她的怪力乱神,却又被眼前那张血脸震慑失语。

      她的舌头舔上来,带着湿漉漉阴凉凉的气息,他奋力地推开她,拔腿就跑,跑进家中拴上门锁,大气大喘,双腿打颤,三弟!三弟!他可怜的三弟!

      那股悲伤终于淹没了他的愤怒,他嚎啕大哭,这一年,张弘安年近十岁。

      下一秒,自门后穿刺而来一只血手,噗地捅进他的后背,他竟感觉到心脏被人握住了,甚有被挤爆的压力,那一刻,他忘了自己久病不愈多年,忘了所活之日不多,求生之念从未如此洪壮,他悲痛地大喊大叫,发出惨绝人寰的哭喊声,脖颈又被那阴森之气侵袭了,他每动作一下,心脏就传来百倍的疼痛,鬼女的笑声晃荡在人世间,逼得他痛不欲生。

      “从了我吧,我让你活,你便活,我让你死,你只能死。”

      “呼吸啊,怎么不呼吸了?想自尽,我允许了吗?”

      张弘安的舌头被挑开,上面已有深深的血痕,鬼女的手指点着他的舌面,头颅紧挨着他的肩膀,自背后圈养他的身体,他的血液似乎流动地愈发慢了,渐渐连手脚也动弹不得,活生生地成了一具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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