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兴短篇》周周过

12、冬去春来 澜风妹

　　澜风妹妹，澜云姐姐。

　　程哀是澜风的男友，在澜风重病不起时仍悉心照顾，他们的感情发芽得早，是春天抽条，夏天开花，秋天结果，冬天宣告离别。

　　澜风离开人世，在那样寒冷的冬天，走得悄无声息。

　　程哀的脸随着日光黯淡，光影也失去色彩，直到那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直到他看见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女生走到面前，直到她告诉他，她是谁。

　　在此之前，他并不明白双胞胎的意义。

　　澜风的遗嘱写道，希望他和姐姐能好好相处，她虽然离开了，但这个世界上还有我的存在，姐姐会替我照顾好你的，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人生命运如此，希望你活得幸福，我亲爱的程哀同学。

　　程哀后来住进了澜家的公寓，姐姐比他大三岁，然而她太像澜风了，倒让他无端地痛苦。

　　程澜两家关系深厚，即便没有妹妹变故，他依然需要住进澜家的，澜家是女儿奴，不愿意交出女儿，程家养男如放牧，倒是很愿意送出儿子，长辈间常常调侃，程哀不应该生在程家，也不应该是个男孩，生在澜家，做亲兄妹更好，做三姐妹花上上好。

　　他们还是上学的年纪，程哀和姐姐共用早餐时，她问什么，他就看她一眼，应声好或者谢谢，礼貌得过分，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年，到了冬天，到了妹妹的忌日那天，他心情差到极致，加上天寒，胃口奇差，整个人萎靡不堪，竟脆弱地也病了。

　　他病得反而要麻烦姐姐来照顾她，好像澜风的遗嘱应验了般，他果然是在折磨自己，尤其是姐姐拿着热毛巾捂住他额头时露出的淡淡的神伤，他们对视时常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好像她的妹妹，他的女友，通过基因的强大作用，通过记忆的伟大复苏，在他们之间牵起了新的责任，要替妹妹好好活，替爱人好好活，不是吗？

　　那以后，他的脸色总算称得上健康了，姐姐担忧的神色也逐渐被微笑覆住，一家人的概念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并没有淡去，反而以冬去春来的新生力量，牢牢地在来年春天发出了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