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渡归人》浔栀隐

3、开学典礼 早上七

　　早上七点十分，祁归衍慢悠悠地走在上学路上，手里还拿着一瓶喝了半杯的牛奶，边走边环顾四周，在旁人眼中就像是在散步似的。
　　祁归衍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正好到了学校后面那堵高墙。
　　至于为什么要翻墙，不直接走大门。虽然只需要编个谎门卫大爷就让进了，但大概率会碰到巡查的主任，傻子才走大门。
　　祁归衍将手里的牛奶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拍了拍手，双脚一蹬，双手一撑，祁归衍就这么水灵灵地翻过了一堵两米高的墙。
　　祁归衍还没来得及抬头，耳朵便传进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
　　“呦，翻墙挺熟练的嘛”主任蒋文旭语气骤然严肃起来，“现在都几点了你才来？校服也不穿，你看看你自己像是来上学的吗？”
　　祁归衍看着蒋文旭气急败坏的模样，带些讨好的意味：“主任，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而且我校服都脏死了，根本穿不了嘛，主任您理解一下。”
　　话虽这么说，但祁归衍的脸上写满了知道错，但不改。气得蒋文旭想要踹他一脚，又被硬生生压下去。最后只能领着祁归衍把他带到高三5班。
　　路上还不停叨叨：“高三真的太关键了，你不好好学习以后只能去捡垃圾。”
　　“那倒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你看看你高二期末考的成绩，有哪一科的成绩是高于50分的？”
　　“我自己有数，就不劳主任您费心了”
　　“……我不管你看你以后怎么办！”
　　祁归衍和蒋文旭来到教室门口，祁归衍的英语老师正在讲课，眉眼间带着一丝狠厉。
　　蒋文旭敲了敲门，示意英语老师先停下来，把祁归衍拉到门边，抬了下手说：
　　“你班的祁归衍同学迟到了啊，给你送过来了，你看看怎么处置，我先走了。”说罢，蒋文旭退出了教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蒋文旭刚走，教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整个教室只剩下时钟滴答转动的声音。在长达五秒钟的沉寂后，祁归衍率先开了口：
　　“抱歉老师，我迟到了。”祁归衍说这话时站没个站样，身子倚靠在门板上，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祁归衍察觉到自己的同桌也向自己看过来，还朝他笑了一下。
　　英语老师忍无可忍，掰了一截粉笔直直朝祁归衍的脑门扔过去，突然被砸的祁归衍还有点懵逼，就听到英语老师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
　　“捧着你的书站到后面去！迟到了还这么理直气壮，你家里怎么教你的？！”
　　“老师，我座位就在最后一排，没必要再站在后面吧。”
　　“你在跟我讲道理？让你站你就站，不知道尊重老师吗！”
　　祁归衍不想和她吵，从书包里掏出英语书站在后面黑板前面，呆呆地看着地面，反正就是不听课。
　　英语老师也无语了，不管祁归衍，重新背过身讲课。
　　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下课之前，英语老师还忍不住嘲讽了一下祁归衍
　　“我希望某些人下次上我的课时不要再迟到，天天不学无术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罢捧着教辅走出了教室。
　　祁归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刚准备趴下睡觉，自己的同桌就扔过来一本本子。
　　祁归衍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干什么？”
　　池风叙还在答题，头都没抬一下，不紧不慢地答道：
　　“英语笔记。课间操下课抄。”
　　祁归衍失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话中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
　　“同桌，你看我这破成绩像是会记笔记的人吗？”
　　“爱记不记，不记就还我”
　　“……”
　　祁归衍不服地拿起了桌上的英语笔记，翻出一支笔抄了起来。
　　池风叙嘴角扬了一下，继续埋头做题。
　　祁归衍还没抄几个字，高潞白急匆匆地跑过来，语气里带着焦急：
　　“衍哥，下节课开学典礼，你校服呢？”
　　“……没穿，大不了就不去呗”
　　高潞白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学校说了每个人都必须到场。”
　　“……”祁归沉思了片刻，“那就扣分呗。”
　　高潞白还没来得及答话，课间操音乐就响了起来，他略带同情地看了眼祁归衍，组织学生前往操场。
　　班级都是按照高矮个子排队，高的站后面，矮的站前面。祁归衍理所当然地站在最后面，脚尖无聊地蹭着地面。突然，一道阴影打在自己身上，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后面，他不服地望了过去，看见自己的同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主席台。
　　“喂，同桌，你不应该站在我前面？”
　　“我比你高。”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比你矮了？”
　　“两只。”
　　“……”祁归衍无力与他争吵，只是蹭着地面的脚尖更加用力。
　　不过一会儿，操场上挤满了学生，待所有班级安静下来，校领导才缓缓开口：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新的一学期已经开始，在这学期中，我希望大家可以埋头苦读，勤学苦练……”校领导话说到一半，眼睛瞄到高三五班倒数第二位同学 他手指向祁归衍，语气严肃，“哎那个高三五班倒数第二个同学，你校服呢？开学第一天就不穿校服你来干嘛来了？那个学生会扣一下分。”
　　“……”
　　祁归衍心里想着：操，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提前几天把校服洗了。
　　刺眼的阳光照在每个人的身上，热烘烘的，直到校领导落下最后一个字，所有人都跟泄了气一样，慢吞吞地回班。
　　教室里的空调跟天使一般，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哀嚎声停在了走廊上。
　　陈晓卿有些生气地走上讲台，但语气还算温和：“今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我们班就有人不穿校服，导致我们班被扣了分。扣分不要紧，但我们却失了脸面。希望祁归衍同学可以反思一下，下次不要再犯。”教室里传来阵阵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清，但祁归衍还是猜出来是骂他的。
　　陈晓卿停顿两秒，才继续宣布下去：
　　“下周三是运动会，运动会持续三天，希望大家做好准备。”陈晓卿又叮咛了几句才离开教室。
　　陈晓卿刚走，教室里的声音骤然变大，坐在第一排斥责祁归衍的万烨声音是最洪亮的，恨不得全班人都听见：
　　“这种人简直败坏我们班级的风气！不知廉耻！”
　　祁归衍装作没听见，自顾自走出教室。他走到厕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正准备抽，含在嘴里的香烟被抽走，换成了一根棒棒糖。
　　池风叙把香烟扔在地上，看着祁归衍的眼睛说道：
　　“不准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