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门的哑巴兽人[gb]》却蓝

2、Chapter 2 求您不要扔

　　似乎是听见了客服的话，笼子里的兽人害怕地颤了颤，铁链扯动，发出几声微弱的，哀鸣一样的声响。

　　洛娅闻声扫去一眼，兽人立刻不敢再动了，只是怯怯地睁着眼睛，细瘦的手腕和脚踝乖顺地缩在镣铐里，甚至还条件反射般地朝洛娅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模样卑微又下|贱。

　　……真丑。
　　洛娅想。

　　她是很讨厌这份赠品没错，可是，要她就这样把这个破破烂烂的兽人扔出去，任由他冻死在即将降临的这场暴风雪里，洛娅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且不说她作为洛家大小姐从小经受的那些高等教育，即使只是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洛娅也不可能这么做。

　　大约是看出了洛娅的想法，客服笑着说道：“尊敬的Miya小姐，您不用有心理负担，兽人被叫做‘人’，只是因为它们具有人为创造出来的一些人类特征，它们的本质只是一件供人娱乐的商品。您丢弃、销毁属于自己的物品，是合理且正当的行为。就像您每天扔垃圾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
　　垃圾是死物，可眼前的这个兽人，会动，会呼吸，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新鲜的血液。
　　脏兮兮的尾巴尖不安地小幅度颤动，像是在发抖似的，无声地昭示着他的害怕和恐慌。

　　“Miya小姐，请问您还有其它需要帮助的吗？如果没有，那么本次售后服务将在五秒钟后结束。”
　　“稍后请您对我的服务做出评价，满意的话麻烦您点个五星好评，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嘟，嘟。
　　电话挂断了。

　　留下洛娅独自一人站在客厅里，望着眼前棘手的笼子，眉头紧锁。

　　她当然不会按照客服说的那样把他扔到回收站去，但也绝不可能就这样自认倒霉地留下来自己养着。

　　思来想去，洛娅只能对着笼子草草拍了几张照，发给她的好友贝莉，询问贝莉有没有意愿把这个兽人带回家，或是帮忙问问她在海市的朋友，有没有想养的。

　　贝莉看完照片，当即哈哈大笑：“亲爱的，你别逗我了，这是什么东西啊？你从哪里搞来的？这种破烂货还是赶紧扔了吧，倒贴钱都不会有人要的。”

　　一段语音之后，紧跟着是两张照片。
　　都是贝莉新买的兽人，一看便知道是不便宜的上等货，容貌英俊，胸膛丰硕，正光着上身露着臀，在厨房里为贝莉准备晚餐。

　　“怎么样，上周在展会上花了两百万买的，还不错吧？”
　　“我在同一个供货商那里又订了两个呢，都是A级的兽人，你喜欢的话，我给你留着，带回去玩玩？”

　　洛娅无心回应好姐妹的热情，尽量简短地把事情的经过对贝莉讲述了一遍。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养他。我现在该怎么办？”

　　能够归属于洛娅小姐的，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应该是昂贵的，漂亮的。

　　即使那兽人被抬进客厅之后，始终老老实实地蜷缩在那只剥夺了他自由的脏臭笼子里，没有任何挣扎地忍耐着身上的难受和痛苦，看起来听话又可怜，洛娅心中的念头也没有动摇过半分。

　　“哦，原来是个赠品啊。我就说嘛，以你的眼光，怎么可能买这种破烂玩意儿回家。”
　　贝莉听完，懒洋洋道：“这是那些生物公司的惯用伎俩了，他们在售卖兽人的时候往往都会提供以旧换新服务，时间长了，那些被用旧了退回来的兽人自然就会大量地囤积在仓库。”

　　“环保法规定，公司内部不得擅自销毁上市的货品，必须循环利用。只有客户明确丢弃不要的，公司才可以帮忙进行售后处理。所以呢，他们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倒也不算是钻法律的空子吧，那些被退回来的兽人基本上也没什么使用的价值了。”
　　“我家附近的回收站每天都有被扔在那里等着被清理的兽人呢，你搜索一下你周围的回收站点，叫个上门跑腿服务，很快就能解决的。”

　　听完贝莉的解释，洛娅闭了闭眼，心中更加绝望了。

　　除了把他送去回收站，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心不在焉地和贝莉聊了几句其它的事，答应有空会去她家里做客，便挂断了电话。

　　窗外风声阵阵，仔细看，庭院里已经飘起了细小的雪沫。
　　手机上弹出暴雪橙色预警和大降温的提示，提醒居民们注意防寒添衣，非必要最好不要出门。

　　洛娅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嘟囔道：“这才搬来第一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大概是听见了洛娅的抱怨，笼子里的兽人有些不安，他似乎是想坐起来，可手脚上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连抬起脖子都十分艰难。

　　对上洛娅扫过来的目光，他立刻胆怯地垂下眼，伤痕累累的尾巴拖着沉重的铁环，迅速缩夹回两条光|裸|着的细腿之间，极力想表现得乖顺驯服。

　　……胆子这么小。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那条一直在发抖的尾巴就连动都不敢动了。

　　洛娅蹙着眉，算了，既然暂时没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至少今晚，他只能留在自己的别墅里了。

　　当务之急是得让他先把身上洗干净，不然这味道再持续下去，明天她就得直接换套别墅了。

　　洛娅捂着鼻子走过去，用指尖勾落栏杆上挂着的盒子，嫌弃地用湿巾纸擦拭了十几遍，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

　　有打开笼门的，还有打开他身上那些枷锁的。

　　当所有的束缚都解除之后，兽人终于得以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跪起来，因为笼子太矮，他单薄瘦削的脊背弯折得厉害，额头触着地面，以一个显然早就习惯了的卑贱姿势跪伏着。

　　“……出来啊，还待在里面干什么。”
　　洛娅不想用手触碰那个沾满铁锈和血迹的笼子，没好气地伸出脚踢了踢。

　　她没用多少力气，笼子也只是轻轻晃了一下。
　　那兽人却吓得不轻，整个身体都跟着颤了下，随即立刻手脚并用地从笼子里爬了出来。

　　这时候，他应该亲吻洛娅的脚趾来表示对主人的服从，这是他做过很多遍的事。
　　可是又想起自己的嘴唇很脏，不仅有血，还有很多肮脏的灰尘，于是只能胆怯地亲吻着洛娅脚边的地板。

　　洛娅低头看着脚下的兽人，他纤细的脖子被一只金属制的颈圈紧紧禁锢着，边缘处结着血痂，不过显然无人在意，因为那些伤口的情况非常恶劣。

　　颈圈上连着一根劣质铁链，还拴在他身后的笼子上，将他的活动范围严格地限制在两步之内。

　　洛娅强忍着嫌弃戴上一副手套，颇费了些功夫才把那根几乎已经彻底锈死在笼门上的链子解下来，之后那副手套就被她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一转身，那兽人还战战兢兢跪在那里，听见脚步声，便像狗一样朝着洛娅站的位置挪转过来，额头却始终紧贴着地板，不敢抬起来。

　　洛娅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抬脚踹了下他的屁股。
　　“哑巴了吗？连句话都不会说？”

　　度假的好心情就这样被毁了，任谁都会不高兴的，她需要发泄。

　　兽人瑟缩了下，终于抬起头望向洛娅，直至此时，洛娅才近距离地看清他的样子。

　　他看着年纪很小，顶多刚刚成年，样貌倒并不丑陋，或许是因为那双深黑色眼瞳的缘故，甚至称得上端正清秀。

　　只是脸颊太瘦了，瘦得深深凹陷下去，还布着像是鞋印踩过一样的脏污，遮住了他本来的样子，洛娅第一眼看过去，才会误以为他是个丑东西。

　　他张着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朝洛娅摇了摇头。

　　洛娅：“……”

　　不会吧，还真是哑巴。
　　怪不得从进门到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洛娅无端有些内疚，她抿抿唇，没再说什么，板着脸找来一块可以反复写字的小白板，还有一支笔，态度恶劣地扔给跪在地上的兽人。

　　“会写字吗？”

　　兽人立刻用力点头，在被售卖之前，他们都会经受一系列的训练，掌握一些基本的技能，以便更好地服侍未来的主人。

　　“叫什么名字？”洛娅问。
　　运输单上并没有写货品的名称，她总得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兽人连忙拔开笔帽，用冻得发僵的手迅速在白板上写下字来，一刻不敢怠慢地回答洛娅的问题。

　　“您叫我畜牲就好，尊贵的主人。”

　　洛娅的目光凝在那两个字上，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兽人却以为她对这个名字不满意，赶紧继续写道：“之前的主人都是这样称呼我的……您也可以叫我贱|种，垃圾，废物……什么都可以。”

　　他写得很快，那些字句像是已经写过很多遍，熟练得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思考，只是出于刻在骨子里的，求生的本能。

　　“对了，您应该已经发现了，我是一个马蚤货，因为我和别的兽人不一样，耳朵和尾巴时刻都露在外面发|情。”

　　普通的兽人只有在情热期的时候才会不受控制地露出这些兽人的特征，平时都是可以通过意识操控，自主收回藏匿的。

　　这一点的确有些不正常，可是眼前这张青涩稚嫩几乎称得上纯情的脸庞，怎么看都和马蚤货两个字联系不到一起吧？

　　……这些自辱的话，都是谁教他的？
　　是生物公司的人，还是他以前的主人？

　　还没等洛娅想明白，兽人又自顾自写道：“您可以随便玩弄我的耳朵和尾巴，尊贵的主人，再上几个环也可以，心情不好的时候，您可以拔上面的毛，也可以踩，拧，或者用开水烫。”

　　“我的肚子您也可以随便踢踹，不过有时候我可能会吐血，为了不碍您的眼，您可以事先堵住我的嘴巴。”

　　“还有我的腿，之前的主人打断了一条，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您可以用铁棍或是球棒打，声音会好听一点。”

　　兽人抬起眼，怯怯地望着洛娅，眼底写满卑微的讨好和哀求。
　　“我还有用的，求求您不要扔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