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城黎明》闹人菌

52、铁王协议 面具人没有

　　面具人没有动手。

　　他们站在晨光里，像一排黑色的桩子。为首的那个人摘下了面具。

　　是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瘦，颧骨高，眼睛很亮，像两颗钉子钉在脸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一把剑穿过一个齿轮。

　　"我叫赵远。"他说，"铁王的使者。"

　　沈清希的手还握着武器。她没有放下。

　　"铁王？"她问。

　　"赵铁。"赵远说，"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沈清希听过。第一季里，赵铁派使者来过，双方签过协议。但那是浓雾还在的时候。现在雾散了，赵远又来了。

　　"你来干什么？"沈清希问。

　　赵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纸很新，白得刺眼。沈清希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份协议。标题写着：归顺协议。

　　内容很简单：

　　一、方舟、钢铁城邦、南方集市，三个聚居地全部归入铁城管辖。
　　二、所有武装力量交由铁王统一指挥。
　　三、所有物资、人口、技术，由铁王统一调配。
　　四、以上三条，限期三十天内完成。逾期不从者，灭城。

　　沈清希看完，把纸递给身旁的陆云希。

　　陆云希看完，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陆云希说。

　　赵远看着她。"铁王说了，这是最后的条件。"

　　"上次的协议呢？"沈清希问，"我们签过协议，互不侵犯。"

　　"协议？"赵远笑了一下，"雾都散了，协议还有什么用？"

　　沈清希沉默了。她知道赵远说的是对的——之前的协议是在浓雾威胁下签的，现在雾散了，赵铁不需要再跟他们客气了。

　　"铁王有多少人？"沈清希问。

　　"五百。"赵远说，"精锐。全副武装。还有旧世界的武器——装甲车、火箭筒、夜视仪。你们呢？八十个人，几把生锈的刀？"

　　沈清希没有说话。

　　赵远看着她。"沈清希，我听说过你的事。你穿过了浓雾，你控制了变异生物，你停止了净化计划。你很厉害。但——你打不过铁王。"

　　"我知道。"沈清希说。

　　"那你就该知道怎么做。"赵远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沈清希说，"但我不会那么做。"

　　赵远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像两颗钉子。

　　"你确定？"他问。

　　"确定。"沈清希说。

　　赵远点了点头。"好。三十天。"他转过身，对他身后的人说了一个字："走。"

　　二十个黑衣人转身离开。他们的步伐很整齐，像一个人在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希看着他们消失在废墟的尽头。

　　她转过身，看着陆云希。陆云希的脸色很难看。

　　"我们需要开会。"沈清希说。

　　一个小时后，管理委员会在方舟的会议室里开会。

　　会议室是方舟二楼的一间小房间，原来是商场的办公室。墙上贴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三个圈——方舟、钢铁城邦、南方集市。地图的右边是浓雾的范围，用蓝色笔画的，但蓝线已经被划掉了。雾散了。

　　沈清希坐在桌子的一头。陆云希坐在她旁边。对面坐着三个人——秃顶男人、疤脸男人、戴珠的女人。这是方舟的管理委员会。老陈、老刘、小林也在，坐在旁边。

　　沈清希把赵远给她的协议放在桌上。

　　"这是铁王的条件。"她说。

　　五个人轮流看了一遍。

　　秃顶男人看完，把纸放下。他的脸更秃了——不是真的更秃，是脸色白了，显得更秃。

　　"这不可能。"他说。

　　"我也觉得不可能。"沈清希说。

　　"但——"秃顶男人顿了顿，"铁王有五百人。我们只有八十人。"

　　"我知道。"沈清希说。

　　疤脸男人看完，把纸放下。他的脸色是冷的。"打。"他说。

　　"打不过。"沈清希说。

　　"打不过也要打。"疤脸男人说，"总比投降好。"

　　戴珠的女人看完，把纸放下。她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在看地图——地图上的三个圈。

　　"我们需要盟友。"她说。

　　"对。"沈清希说，"我们需要盟友。"

　　"谁？"秃顶男人问。

　　"钢铁城邦和南方集市。"沈清希说，"铁王的协议不只是给我们看的——他也给了他们。如果三个聚居地都拒绝，铁王就要同时打三场仗。"

　　"他会吗？"秃顶男人问。

　　"不知道。"沈清希说，"但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他一个一个打，每个都打不过。"

　　会议室安静了。安静了很久。

　　老陈开口了。"我有个问题。"他说。

　　"说。"沈清希说。

　　"银狐——南方集市的银狐——她会跟我们联合吗？"老陈问，"金牙死了之后，银狐当了首领。她比金牙更难对付。她不会轻易答应的。"

　　"我知道。"沈清希说，"所以我需要亲自去。"

　　"去哪？"陆云希问。

　　"南方集市。"沈清希说，"我去跟银狐谈。"

　　"我跟你去。"陆云希说。

　　沈清希看着她。陆云希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她知道陆云希不是在请求，是在通知。

　　"好。"沈清希说。

　　"钢铁城邦呢？"疤脸男人问。

　　"钢铁城邦交给铁面。"沈清希说，"铁面是个讲道理的人——他知道铁王的协议意味着什么。他会跟我们联合的。"

　　"你怎么知道？"秃顶男人问。

　　"我不知道。"沈清希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铁面不想当铁王的狗。"

　　会议室又安静了。安静了一会儿，秃顶男人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就这样。你去南方集市，我去钢铁城邦。三十天之内，把联盟建起来。"

　　"对。"沈清希说，"三十天。"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方舟的广场——八十个人在广场上走来走去，有的在搬东西，有的在修房子，有的在聊天。他们的脸上有疲惫，但也有希望。

　　浓雾散了。世界重新开始了。但新的威胁来了。

　　沈清希看着他们。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她说，"铁王的协议——我不会签。不管他有多少人，不管他有什么武器。我不会签。"

　　"为什么？"秃顶男人问。

　　"因为——"沈清希顿了顿，"因为如果我签了，我们就不再是人了。我们就成了铁王的工具。他的棋子。他的奴隶。"

　　她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广场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们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从浓雾里活下来。"沈清希说，"我们不能——再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沈清希转过身，看着他们。

　　"三十天。"她说，"三十天之内，我们会有一个联盟。一个不属于铁王的联盟。一个——我们自己的联盟。"

　　她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像两颗星星。

　　"黎明才刚刚开始。"沈清希说，"我不会让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