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记得，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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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苒一愣，极其不可思议地看向谢雨泠，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
谢雨泠反问：“你在等我吗？”
夏苒眼神里藏不住的惊喜，猛猛点头：
“嗯嗯嗯！是的！我有事要问您！可是，您不是……”
想到刚刚谢雨泠对其他同学的说辞，用膝盖想也知道那是委婉的逐客令。
“你说。”谢雨泠收拾着讲台上的东西，淡淡开口，“我给你留了时间。”
夏苒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两三步跑到谢雨泠身边，却瞬间怔住。
好香……
此刻她离偶像的距离连半米都不到，比签售会上隔着签字桌的距离近多了。
她只感觉整个鼻腔都充满了谢雨泠身上特有的香气，柑橘混合着木质香，还有点若有似无的雪松香草的味道，使她整个人都酥麻酥麻的，还有些似曾相识，一时竟恍惚了起来。
“嗯？”谢雨泠声线磁性平稳，看着她，抬抬下巴，示意她说。
她连忙回过神，组织语言：“那个……我想说，学姐，你还记得我吗？”
学姐？
谢雨玲闻言，手上收拾着的动作没停，直到把手里钢笔的笔帽合上，发出轻轻的“咔哒”声，才缓缓转过身来。
她整个人懒懒地靠着讲台边沿，微微歪头，目光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夏苒，似曾相识的感觉有了落点，却又不尽然。
她淡淡开口：“记得。”
夏苒还没来得及开心，谢雨泠后面的话却又像一记闷雷劈来：
“你是哪位？”
哈？夏苒嘴角抽搐。
【记得】，【你是哪位？】
这两句话，居然是能凑到一起的吗？
“我的意思是，我记得你，上次签售会见过，你是唯一叫我学姐的，印象深刻。我只是不知道你的名字。”
谢雨泠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松弛得不得了。
一条手臂搭在讲台边沿，手指自然地垂着，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卷着刚才讲课时随手挽起的袖口，把衬衫袖口一点一点地放下来，抚平折痕。
“那天我帮你捡了学生卡，但只是通过外观认出是潞大的，没有看到你的名字。”
夏苒看着谢雨泠的动作，咽了咽口水。
这么近的距离，她硬生生收住了下意识往她微微敞开的脖领处看去的眼神。
“噢……咳咳……这样子啊！”
她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连忙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夏苒！时光荏苒的苒！”
时光荏苒的苒。
谢雨泠听到这句话，忽地抬头，仔细地端详起了她的脸，眼神深沉，仿佛一眼望尽了过去所有岁月的总和。
注视得她一时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嘿嘿笑着：“怎么啦学姐？啊不对，是……谢老师。”
谢雨泠连忙收回视线，压下快要闯入脑海的遥远回忆：
“没事，花名册里没有你的名字，来蹭课的是吧？”
“是……我是管理学院的，但我喜欢……你的作品。”
她那句“喜欢你”刚跑到嘴边，就像被烫到似的咽了回去，迅速改了口：“也喜欢文学！所以来蹭课，可以吗……谢老师？”
谢雨泠没答话，只是微微歪头，目光像带着钩子，细细地刮过夏苒的眉眼。夏苒被她盯得心跳都漏了半拍，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仿佛自己刚才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非常欢迎。”谢雨泠突然收回视线，低头慢条斯理地继续抚平着袖口上的折痕，“不过，你……”
谢雨泠稍作停顿，惹得夏苒再次紧张了起来。
她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加紧张地看着谢雨泠。
这个“等候发落”的表情神态，惹得谢雨泠不由得哑然失笑。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角的笑意，偏过头去轻声咳了一下，才重新对上夏苒的视线，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温：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想说，你得做到我要求的不迟到不早退，对课堂有基本的尊重。”
“好！我肯定不迟到！”夏苒点头如捣蒜，生怕偶像反悔。
“还有……”谢雨泠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夏苒脸上，仿佛带着某种审视，“既然是牺牲了其他时间专程来蹭课，那就抓紧学。情情爱爱的事，可以下课再说。”
“什么？？”
夏苒的大脑瞬间短路，瞳孔地震。
情情爱爱？跟谁？
几乎是本能地，她的脑海里闪过刚才上课时自己猛地回头瞪李益的画面，以及自己因为看女神入迷而“啪啪”拍脸的动作。
完了，女神这是以为她和那个混混在课堂上眉来眼去！
急于自证清白的冲动直冲头顶，夏苒急得脸都涨红了，脱口而出：“不是！谢老师你误会了！我和李益不熟，只是同学关系！他是中文系有名的混子，抽烟酗酒打架什么都干，我怎么可能会和他……”
看着谢雨泠那双带着点笑意，却分明是“你看，急了吧”的眼神，夏苒感觉自己越描越黑。她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我不喜欢男孩子的！”
……
空气凝固了。
谢雨泠幸好没有在喝水，不然肯定被呛到。
只是和这个小孩开玩笑提醒她别浪费上课时间，怎么就听到这种隐私秘密了？
有种好端端走在路上，却被人一把拽进被窝里的突兀感。
她轻咳了下，努力让自己状态看起来正常些：“好，我知道了，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夏苒终于放松下来，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知道的！谢谢谢老师！”
诶？这个句式怎么突然拗口了起来？
见夏苒因为这句话愣住，谢雨泠也懂这个点，不觉勾起了唇角。
老娘给的姓，没办法。
话至此，夏苒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深吸口气，像要奔赴重大战役似的，视死如归地开口：“谢老师，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我能加您微信吗？就是，怕上课的问题没弄懂，想请教您。没有别的想法。”
谢雨泠看了她两秒，没说话，直接拿出手机，亮了亮二维码：“你扫我。”
“咔嚓”
一声脆响，某种封印被解开。
夏苒如获至宝地死死攥紧手机，激动到指尖都有些颤抖。她正要把手机妥帖地收进兜里，谢雨泠的声音却突然在头顶炸响：“我很让人害怕吗？”
夏苒愣了愣，仰起头，看到谢雨泠正带着玩味又探究的表情看着自己。
“没有啊！您是气场强，但人特别好……”
“那你为什么总是用一副我要吃人的表情看我？”
谢雨泠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我又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只是个写作的。不用这么紧张，放松点。”
夏苒心里一颤。这么轻描淡写，就将自己拿奖无数、粉丝万千的成就一笔带过了吗？
但真正让她为之着迷的，正是这种举重若轻。
她鼓起勇气：“您不知道，谢老师，我从初二起，就在看你的书了，你的作品陪伴了我整个青春时代，每个作品我都有收藏……”
还没说完，心却猛地沉了沉，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尤其是《大鱼》，我买了平装和典藏亲签两个版本。只不过，那本亲签的……”
下半句话，她死活也说不出来了。
那本亲签版现在正蔫蔫儿地躺在家里窗台上，泡水又晒干后，内页呈现着波浪形的波纹，活像块皱巴巴的干抹布。
谢雨泠看着女孩突然心虚闪躲的眼神，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她淡淡点头结束了这场对话：“那场签售会我记得。谢谢你的喜欢。”
嘴上这么说着，谢雨泠的思绪却像脱缰野马，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昨天。
那个电梯里的陌生女孩，那本被水泡烂的书。
她抬眼看着面前因为心虚而低着头的夏苒，以及她离开的背影。
纤细、清瘦，连那头微翘的短发，都和昨天那个冒失鬼有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相似。
谢雨泠微微眯起眼睛。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像的两个陌生人吗？
*
“砰”地一声，香槟酒被打开。
“庆祝老夏乔迁新居！”
夏苒的新家客厅里，许安摇晃着手里的酒瓶，泡沫喷了夏苒和姜眠一身。
二人狂欢着，夏苒却静静坐在旁边思考着邻居美女的事，她昨晚敲门时，对方不在，于是换了思路，在蛋挞袋子上贴了道歉的小纸条，挂在门把手上了。
今早出门上课时，隔壁门把手上是空的，加之昨天半夜她听到了走动声，猜想应该是她半夜回来就拿走了。
也不知她作何感想，有没有原谅自己。
尽管知道歉意到了即可，但还在隐隐期待着反馈。
许安她们聊起了此事：“撒个咖啡才多大点事啊？邻居嘛，大部分都是很大度包容的。”
姜眠很是理解：“小夏毕竟是第一次出来独居，对待邻居关系谨慎些也是能理解的，再说……”
说着，坏笑了起来：“按小夏的描述，对方应该是个大美女。所以，撒咖啡送蛋挞都是小事，小夏怕是在期待跟美女互动哦~~”
许安也跟着起哄起来。
夏苒着急解释：“我只是觉得这个邻居姐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然我昨天根本没敢抬头看她，但是总感觉，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一样。”
许安和姜眠更加猖狂地调侃了起来：
“一见钟情的人刚开始不就是会觉得对方似曾相识吗？”
“对啊对啊，你这太老套了，以后跟人家搭讪时，千万别这么说啊，让人家觉得你是个毫无新意的色狼。”
“啪——”，坏笑的二人达成共识击了个掌。
“啪——”
一声带着些许烦躁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谢雨泠在工作台前，正对着电脑十分沉浸地码字，耳中时不时传来隔壁的大笑声和音乐声。
她深呼吸，抬手看看腕表：21：28。
再给她们两分钟时间，她想，九点半再不安静，就别怪她去出言提醒。
倒计时120s，119s
那是种灵魂被剥离的烦躁感。
她盯着屏幕上还未写完的段落，已经涌上指尖的句式又被突然抽走了，脑中只剩下墙壁被音乐震得咚咚响的共振。
60s，59s
闷笑声穿透墙壁，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太阳穴。
她闭目忍下烦躁，靠在椅背上，抬手紧紧捏了捏眉心。
10s，9s
3、2、1
……
“咔哒”
她把手中键盘往前一扔，起身向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