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前任结婚，新娘不是我，等等，新娘就是我 和前任在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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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头被挑起的那一刻，林语之的视野里先是一片金红，玉如意的边缘在烛光里折出一道冷冽的光。然后那片红被缓缓掀开，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一点一点，把外面的光放进来。
接着，她看见了陈禹亮。
陈禹亮穿着大红喜袍，领口是金线绣的云纹，腰间系着同色的革带，衬得肩宽腰窄。他一手攥着玉如意，一手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脸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瞳孔微微收缩。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林语之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故事大纲，公交站台、分手、项链、七步、天旋地转、凤冠霞帔，然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她应该不是穿书了，她一定是梦到陈禹亮了。在梦里，她居然嫁给了陈禹亮。
太荒谬了。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她真的很想嫁给他吗？
只见陈禹亮把玉如意往旁边的喜娘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榻边，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林语之。”
她愣住了，这梦会不会太真实了？
“你怎么也在这儿？”
“也”？
她的脑子转了一拍。
“你……”她盯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也……什么意思？”
陈禹亮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喜娘已经笑盈盈地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两只镶金边的白玉酒杯，杯口用红绳系在一起，红绳中间坠着一枚小小的同心结。
“王爷，王妃，该饮合卺酒了。”
“合卺酒”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林语之的神经上。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凤冠上的珠帘晃出一片细碎的响声。
陈禹亮直起身，侧头看了喜娘一眼，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属于他的、刻意端着的平稳：“先放着。”
喜娘愣了愣：“王爷，这不合规矩……”
“本王今日大婚，累了。”他说，“都退下。”
最后三个字是对满屋子的人说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林语之在旁边看得眉毛都挑起来了，陈禹亮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低声下气哄她的那个，什么时候会用这种口气说话了？
喜娘和丫鬟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行了个礼，鱼贯退了出去。房门合上的瞬间，满室的红烛跳了一下，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然后，死一样的沉默。可不是吗？刚刚要分手的一对情侣，结果下一秒身穿大红喜袍在拜堂成亲。这一幕也太魔幻了吧！
林语之坐在床榻边，陈禹亮也坐在她身旁，然后不动声色站了起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红烛、喜字、合卺酒，还有那条被退回来的白金项链。
“所以，”林语之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果这是梦麻烦快点醒”的语气，“这不是梦。”
“不是。如果是梦，这白金项链还在我手上，你可以摸一摸，太真实了，不像是梦里。”
林语之接过白金项链，项链上还有陈禹亮的温度。“确实不像是梦。”
“难道我们穿书了？”
“应该是。”
“你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不知道。”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一问三不知道情况下，林语之有点着急了。
陈禹亮沉默了一拍，从林语之手上拿过那条项链。细细的链子缠在他指间，坠在烛光里晃了晃：“知道这个。你刚才给我的。”
林语之看了一眼那条项链，把视线移开。
她不想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跟陈禹亮翻旧账。虽然，她瞟了一眼他身上的喜袍，又在心里补充，虽然他现在这副扮相确实挺好看的。比在学校里穿短黑T恤灰色西装外套+牛仔裤好看多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掐灭了。
“对了，你有听到什么系统吗？”她忽然想起来，“我耳边有个声音，说了什么任务、古言篇……”
“我也有。”
“你也有？”她转过头看他，“它说什么？”
“让我完成这个世界的心动剧情，否则不能离开。”
“我也是。”她皱眉，“它说什么‘相敬如冰’、‘相敬如宾’，但没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态。”
陈禹亮沉默了一瞬。
“它也没告诉我。”他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房门忽然被叩响了。
“王爷，王妃，”喜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坚持，“合卺礼还没行呢。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这礼不行，不吉利。”
林语之猛地往后一缩。陈禹亮直起身，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
“不吉利就不吉利——”林语之压低声音。
手腕内侧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她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但那个机械音又在耳边响了一下：
【系统提示：请两位配合完成婚礼流程。否则任务进度将受影响。】
林语之咬紧了后槽牙。
陈禹亮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开了门。
喜娘带着两个丫鬟重新进来，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只红绳系着的白玉酒杯、一碟子孙饽饽、一碗长寿面，还有一把系着红绸的小银剪。
林语之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都什么？”
喜娘笑盈盈地开始张罗。
“王妃，这合卺酒，要用红绳系着的杯子，您和王爷一人一杯，交杯饮尽。喝了这杯，夫妻一体，同甘共苦。”
林语之看着那两只被红绳拴在一起的酒杯，有一种被绑架的荒谬感。陈禹亮站在她身侧，沉默地接过其中一只杯子。红绳很短，他们必须靠近，手臂交缠，才能各饮各的酒。
烛火映在两个人脸上。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沉水香和皂角的干净味道。他的手腕擦过她的手腕，她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她抬眼，撞上他的视线。
他也在看她。
“王爷，王妃，交杯——”
两人同时抬手，手臂在胸前交缠成一个别扭又亲密的弧度。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的呼吸打在他下巴上，近到他眼睫的阴影落在她脸上。她闭着眼把酒喝了，酒液入喉，辛辣，微甜，像什么东西烧了一下。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一刻，系统面板上那行灰色的数字悄悄跳了一下。
**心动值：-36。**
喜娘又端上子孙饽饽和长寿面。两人像完成任务一样囫囵吞了，子孙饽饽是生的，长寿面只有一根，两人各咬一头，面越吃越短，越吃越近，最后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她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面咬断了。
**心动值：-35。**
“最后一样，”喜娘端上那把系红绸的小银剪，“结发礼。王爷王妃各剪一缕头发，用红绳绑在一起，放入锦囊，寓意永结同心，生死不离。”
林语之看着那把银剪，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前面的合卺酒、子孙饽饽、长寿面，都可以演。唯独这个，剪头发，绑在一起，永结同心，生死不离，太认真了。认真到她没办法把它当成任务。
“这个就……”她刚要开口拒绝，陈禹亮已经拿起了银剪。
他走到她身后，手指穿过她后脑的头发。凤冠已经被丫鬟取下了，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他挑出一缕，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后颈。
“别动。”他说。
咔嚓一声。
一缕黑发落在他的掌心。
然后他剪了自己的一缕，用托盘上的红绳把两缕头发缠在一起，打了个结，放进锦囊。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林语之坐在床沿，背对着他，却觉得后颈那块皮肤在发烫。
锦囊被丫鬟收走了。喜娘终于满意地笑了：“礼成了。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嗯，退下吧。”陈禹亮说。喜娘掩口一笑，心道：王爷真着急。
房门再一次合上。
谁也没有看见，就在锦囊被收走的那一刻，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心动值：-30。**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合卺酒的杯子还交缠着躺在托盘里，子孙饽饽剩了半只，长寿面的汤已经凉了。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烛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林语之坐在床沿。陈禹亮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沉默了很久。
“陈禹亮，”她开口，“刚才那个结发……”
“怎么了？”
“你剪的是哪边的头发？”
他转过身看她。
“左边。”他说，“你左边鬓角有一撮头发，天生就比别处卷。”
林语之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从来没告诉过他这件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们分手，是在公交站台。但在这之前，他追了她半年多。半年多里，他记得她所有的事。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什么时候会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他全都知道。
她只是不肯让他知道，她其实都知道。
“陈禹亮。”
“嗯。”
“你刚才为什么先给我看项链？”
他把手伸进袖中，摸出那条细细的白金链子。烛光下，链子在他指间泛着微弱的冷光。
“因为，”他说，“你走的时候，我其实追了一步。”
林语之愣住。
“就一步。然后我停下来了。”他的声音很平，“我想，这次我不追了。你要是回头，我就在这儿。你要是不回头——”
他没说完。
“然后我就穿到这儿来了。”他把项链重新收好，“你也在这儿。”
烛火跳了一下。
而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又悄悄变了。
**心动值：-28。**
林语之低下头，她不知道在看什么，她只是觉得胸口这块皮肤有点发烫，也许是今天喝酒的缘故。
“陈禹亮。”
“嗯。”
“明天那个系统说的‘王妃欲和离’，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他走过来，在床榻的另一侧坐下，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你呢？”
“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并排坐着，像两个被丢进陌生剧场里的演员，没有剧本，也没有台词，没有导演，只有一个神出鬼没的系统在喊开机。
红烛烧到了尽头，火苗小了下去。
“睡吧。”他说。
“你睡地上。”
“为什么？”
“我们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不合适吧？”
“现在我们是王爷和王妃，刚拜堂的合法夫妻。”
“所以？”
“所以，”他侧过头看她，梨涡浅浅地露了一下，“王妃，地上凉。本王要是冻病了，明天谁陪你演戏？”
林语之瞪着那张脸，心跳得很厉害，脸上的皮肤有开始发烫了，果然是不能喝酒的。
但她嘴上说的是：“那你老实点，不许越界。”
“谁稀罕。”
“最好。”
她背对着他躺下，把被子裹得紧紧的。中间隔着一条新被子，他靠在床的另一侧，没有躺下，只是坐着，看着烛火慢慢熄下去。
很久之后，她听见他在黑暗里说了一句话。
“林语之。”
“干嘛。”
“你今天，其实很好看。”
她没有回答，没有裹紧被子，也没有踢他下床，只是觉得今晚特别的热，脸烧红了一片。
黑暗中，系统面板上那行数字，又亮了一下。
**心动值：-26。**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前任结婚，新娘不是我，等等，新娘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