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的反向修炼》糖扣好吃

2、穿越前2 老

　　老人的眼神也同样越过他看向远方，手中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没一会，回答了他的问题：
　　“或许吧，可是小河，命运只由自己掌握。”
　　江不系听了，只勾起嘴角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五月的一天，江不系一个人背着一个书包，上了有缘山，请求老人能给他一个工作，什么杂活都可以，工资可以商量，住的地方也不用麻烦。
　　就在他费劲口舌推销自己的时候，老人只是盯着看了他几分钟，便答应了下来，随后问起他的名字，江不系表示可以叫他小江。
　　老人却觉得江字不好，太大，这个瘦弱的少年压不住，思索半天决定叫他小河。
　　蜿蜒流淌，有始有终。
　　于是小河流到寺庙，这里成为他的终点。
　　远处的山门，有一道身影忽隐忽现，小黑点从远及近，还没有看清人的面貌，就听见来人的声音：
　　“爸！小河！我回来啦！”
　　是老人的大儿子。
　　准确地说，是守山老人的继承人。
　　老人的三个孩子都是捡的，大儿子是三十年前巡山时在山脚捡的，那个时候一个村里多是养不起却还生了许多的家庭，有些人将多余的孩子卖了拿粮食，有些却是直接扔在穷乡僻壤，让其自生自灭。
　　老人没名没姓，为了方便孩子以后能全心全意地继承衣钵守山。也没有给他的孩子取名，平时就叫大儿子。
　　江不系对着来人笑：
　　“大师兄，你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嘿嘿，这不是想你们了嘛……”
　　边说着，边小心瞅着那边的老人。
　　老人没怎么受过教育，从小有记忆开始，就被教着如何守山，如何救助一些野生动物，是个没有墨水的生存大师。
　　大儿子却不同，小时候就已经很顽皮，常常趁着老人巡山时溜出去玩，那个时候他们还一起住在山脚，不远处有一个村子，大儿子喜欢跟着村子里的人一起疯跑，偶尔几个要上学的还会带着他一起认字。后来十几岁的时候，他告诉老人自己要去上学。
　　老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房子门口抽了一晚上的旱烟。公鸡开始打鸣，远远地从村里传到这边，大儿子忐忑地站在屋内，与父亲隔着一扇门，却好比隔着千山万水一般。
　　他还记得，天边的太阳快要升起来了，自己准备放弃时，老人动了，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将一个有些脏，却鼓囊囊的包裹扔给他，只留下一句话便离开，继续自己的巡山：
　　“想好了，就滚吧。”
　　后来大儿子离开村子，搭着好友的父母车进了城，在车上，他打开了那个包裹，里面是一大堆散落的零钱和老面馒头。
　　从那以后，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山一顺，大儿子一边自己想办法挣钱，一边上学，竟也考上了大学，不过似乎是什么算命专业。听老人说还在外面拜了个师傅，所以上山也不勤，见了师傅也不敢多说什么。
　　江不系瞧见对方的怂样，不由得失笑，并没有拆穿他拙劣的借口。身后的老人不发一言，但摇扇子的动作却更加连贯。
　　不久，老人站起身，慢慢走向后山的李子林，末了丢下一句：
　　“去做饭。”
　　没有指名道姓，大儿子却立刻应下：
　　“诶！好嘞！”
　　一把抓住江不系跑进厨房。
　　“小河，帮师兄烧个火啊。”
　　边说还边从随身携带的兜里掏出山下带来的菜放在桌上，开始闲聊，
　　“刚才我上山的时候遇见两个人下山，他们是来上香的吗？”
　　江不系动作不停，一边塞小枝丫进炕，一边拿扇子扇了扇：
　　“嗯，听师父说他们捐了很多钱，是贵客。”
　　大儿子开始切菜，动作麻利连贯：
　　“嚯，是好人呐。捐很多钱……是慕名而来拜‘那位神仙’的吗？”
　　小矮凳上的少年眼神没有从一点点火星子上离开：
　　“是。”
　　灶门里的烟越来越浓，深处有小小的火焰便的更大。
　　火烧起来了。
　　江不系眼眸中倒映出跳窜的火焰，思绪顺着那渐渐淡下来的烟升上烟囱，悠悠飘远。
　　‘那位神仙’没有名字，没有来历。
　　老人从没有提过它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只告诉他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其余的不要多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神像的名声传了出去。
　　也许是第一个误入小路，走到那小院子，随意许下的愿望，于某一日突然实现。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人们用‘那位神仙’来称呼它，曾经江不系询问为什么不给它取个名称，老人久久没有回答。
　　但他站在小路的那头，凝望着有香火飘出的小院子，眼神透露出复杂和敬意。许久，他才回答一句：
　　“有了名字，就有了因果。”
　　它不需要名字，因为因果不在这里。
　　江不系似懂非懂，不再多说，平时多在前面打扫和除草之类的，很少去后边。
　　他最讨厌鬼神之说，所以即使在听说了‘那位神仙的’辉煌事迹后，也没有放在心上过。
　　但是，今天之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这是第一百个，从暑假他来到这里开始，向神像许下的第一百个愿望。
　　之前的九十九个愿望也已经还愿。
　　或许，它真的能实现所有愿望。
　　“小河，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嘞。”
　　江不系回神，看见大师兄手放进袋子里傻傻地盯着他笑。自己也被逗笑，他佯装思考一下，不过一会，似纠结地回他：
　　“我猜，大概，也许，是一个写着生日快乐的蛋糕？上面放了你最爱吃的水果。”
　　前一句是疑问，后一句却是陈述。
　　山一顺撇了撇嘴，将手中的蛋糕拿了出来，是一个很漂亮的面上铺满了水果的四寸小蛋糕，身上写着“祝小河生日快乐”。
　　“没意思，你都不像小竹一样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江不系失笑，就刚刚他放袋子那小心翼翼的动作，想猜不到都难，更何况还是这座山里最重仪式感的大师兄。
　　山一顺随意摆摆手，一副大气的样子：
　　“哎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只要把上面的水果给我留着就行。”
　　江不系一边扔柴，一边笑着点头。
　　“说到小竹，阿叶他们人呢，什么时候上山说了吗？”
　　山一顺是老人的大儿子，二儿子阿叶叫叶洲，是顺城叶家的小少爷。说来也巧，当初老人是在山里捡到他的。当时他躺树林中，身上脏兮兮的，从人贩子那里逃出来后跑到山上，叶子将他淹没了，才没有被人贩子抓到。听说呆了许久，从天黑到天亮，老人巡山时，远远看见有片落叶铺满的地方凸起，听他说当时看见时第一反应是这山活了，谁曾想上前一看，原来是昏过去的叶洲。
　　后来老人叫他小叶子，将他带回山下的家，介绍给不大年纪的山一顺，大儿子也就有了个伴。
　　小竹是她的父母送上山的。据老人说，那天他正要从寺庙出门，依稀听见有婴儿的哭叫，走近一看，山门旁，有一片空地被扫清落叶杂草，有一个编织摇篮放在那，声音从里面传出。
　　老人后来每每提及捡到她的经历，都要告诉小竹许多次，她的父母很爱她。
　　篮子里有个婴儿，身边铺满了玩具，还有许多的药，在夹缝处，还有几张一百元。婴儿的身上有几页纸，老人将纸拿给了山下的好友，请其帮自己看一看内容。
　　五页的纸，正反面都写满了字，她的爸爸妈妈似乎文化程度不高，信上没有多优美的语言，没有客套话，却有拼音和错字，但三页多都是在讲这个孩子的习惯和吃食，剩下的部分充满乞求，希望他能收养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身体太弱了，纸上说他们付出所有都不见孩子好转，最后实在无法，只能希望这里的香火能庇佑她。
　　老人没有多说什么，也没去寻过人，而是默默将婴儿带了回去，思考许久，取了名字，叫李竹。
　　竹是希望她能如山中劲竹，生生不息，姓李，则是有谐音，李竹，立住。
　　希望弱小的生命能坚定地在世界上扎根成长。
　　叶洲回到自己的家后，接济了小竹的学费，今年刚满十岁，在上小学。
　　江不系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看着火，回答他：
　　“小竹今天才考完试，他们应该会一起回来。”
　　李竹平时放假都会上山来，叶洲倒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但寒暑假时，二人都会一起回来住些时间。江不系因此见过他们几面。
　　山一顺瞥了一眼专心的烧火少年，抬手擦了擦汗，笑着说：
　　“知道了，快去收拾桌子，把这些东西拿过去，你师兄我要大展身手了！”
　　江不系点点头，不作他想，顺从地拿过蛋糕，看见旁边还有一些水果，便也一起拿了出去。
　　身后的山一顺摸着下巴瞧了瞧那背影，灶台烟雾乍起，织成一层薄薄的纱罩，摸不着。
　　看不清，最后看不见。
　　在山下进修的这几年，并非全是读书工作，说是拜师学艺，听着不靠谱，其实只有山一顺自己知道，师父是有真功夫的，比如说身为弟子的他，就能隐隐约约看清人的未来，通俗的说，就是以往总说的印堂发黑，必倒大霉这样的话，山一顺能够预测到人的未来运势和结局。
　　可不论他怎么看，都无法看清这个来到山上不足两个月的孩子的未来，他的背影黑黢黢的，不掺杂一丝光亮，如同，没有未来。
　　哎呀，自家老头性子自己最是清楚，明明自己都不曾拥有多少，却总是喜欢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帮助别人。不过，近几年是否愈发善良了？
　　思及此，脑海中又闪过老人身后的光亮，摇了摇头，积德行善，积少成多吧，能有什么大事呢？
　　“啪嗒——”
　　火中的树枝被烧断，炸出一点火星，声音唤回了屋内唯一一个人的思绪，男人瞥向锅内烧好的水，笑着摇摇头。
　　算了，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