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经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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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一间茶舍是我在现代时就有的想法，只是因为银子的问题一直无法实现。这次正是我实现理想的机会。虽然林家茶楼不是我的，但林清源已经交代下去我可以自由支配账面上的银两，同时他也同意按我的想法设计茶楼。
最先博得他满意的是茶楼的名字，我奉行拿来主义，直接给茶楼改名为——仙踪林。林清源很喜欢这个新名字，既带林家的姓氏又合着他的小儿子林耀宗的名字且很有意趣。
门面不做改动，只在前面加了一个白玉雕刻的仙鹤，鹤嘴里衔着一株仙草。楼下的桌椅全部换成新的，茶碗茶壶都要白身配绿边的细瓷，统一颜色。楼上与楼下相连的楼梯也要重新做，扶梯上加宽，配上绿植。伸出的枝蔓缠在楼梯的扶手栏上。楼上的雅间我费了许多心思，格局改变成七间。这样每间的空间大了许多，再给每间起好名字并在门口都挂上茶叶形状的木牌。
既然是雅间名字也要有些意思才是，四间稍大的从东往西分别是：兰舞，竹风，菊醉，梅香。兰舞在装饰上很是用了脑子，小盆兰花花株朝下吊在顶上，满满的吊了一个屋顶，花盆经过设计土不会掉出来，还能方便浇水。
根据花期，我选用的是夏兰，此兰叶绿窈窕花繁气香。一进雅间便觉满目绿盈香气淡雅。特意嘱咐掌柜根据花期要及时更换品种。春兰，蕙兰，寒兰是极佳选择。茶盏是兰花花叶图案的骨瓷，杯内底绽放一朵素色小兰花，是我请画师画了图案特意烧制的。桌椅上的雕花也是兰花镂空。雅间门口用隶体书写：兰生林樾间，清芬倍幽远。
竹风，是在刚进门处种上嫩绿细长的小竹子，让人有穿过竹林的感觉。桌椅全都改成竹制的，杯盏茶碟都是翠青色竹笋造型，连带窗纸都印有淡青竹纹。开始时，掌柜对我的设计不以为然，甚至嗤之以鼻。等兰舞和竹风装饰完毕后，他虽嘴上不说可眼神已经流露出惊讶。
再等菊醉，梅香完工后，他的表情是夸赞。我暗笑，接下来的三间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自由心，在异乡，意悠然是我给另外三间分别起的名字。
自由心的装饰很简单，四面墙除窗户外均是空空一片，因为我给到这个雅间里坐的客人准备了文房四宝和画笔颜料。好让每一个人都能在墙上，留下墨迹。屋里悬挂一块小匾提示，每隔一个月便会重新粉刷，内容只能是风花雪月不可涉及严肃话题，否则后果自负。这间装饰完毕，掌柜由夸赞到瞪眼，说是整个江宁没人这样做。
等“在异乡”弄好后，他直接就用看外国人的目光——也可是说是用看怪物的表情看我。因为我把这间设计成西式风格了。江宁是商贾云集的地方，在街上我经常能看到外国人，我想本地人尤其是清朝的知识分子们——举子文人等人士对西洋文化一定也是有些好奇的。不如大胆的试试。
椅子垫上很柔软的垫子然后用淡杏色绸布包裹整个椅子，遮住椅腿并做裙围。桌子上铺同色桌布上压镂空花乳白色垫布，杯子费尽周折，请林清源托人找了当地的传教士用他带来的杯子做样本特意烧制的，只是大概形状一样，那些图案没有做出来。林清源告诉我，那位传教士说了等这次回去一定给我带来几套。另外一个收获是，他还赠予了一副油画给我。没有收任何银钱。油画是一个外国少女手扶一个盛满鲜花的瓶子静静的站在窗前。我一边看着伙计挂画一边琢磨着是不是等传教士回国时让他再带些咖啡回来。
“意悠然”是最随意轻松的一间开放式雅间，二楼临街横栏处的坐位都做成秋千式。每个桌子上都放有应季鲜花一朵。清朝民风比较开放又是在江宁这样的富足之地，女子到茶楼喝茶小坐是完全可以的，我这里就是给女子们设计的。
这间出来后，掌柜已经由瞪眼到惊惧。他说从没见过像我这样的女子，满脑子稀奇“可怕”的想法，还说要不是和林清源交情很深又有搭救之恩否则肯定就收拾包裹回家了。
跟着我又设计茶水单，给伙计做新衣服，要给掌柜量衣服时他一定要先看过是何式样的衣服才肯量体，逗得柳儿掩嘴直笑。
脸面上的事情做足了，接下来就是要在茶水点心上下功夫。毕竟，客人们到茶楼是饮茶而来观景是其次。
除了茶楼必备的各种茶叶外又特意请来老大夫，根据人的身体特质和季节变化，让其搭配草药茶，自己也跟着认真研究花草对人体的益处。经过认真考量细心搭配推出了一套花草茶。在设计茶水单时将传统的列在前面，后面再分出一类起名为：花言草语，将新配出的花草茶起名为花草十二钗，再配上白描花卉。
点心小吃单列出来，名为“点点心意”下面再详细写出点心的名字和口味。这样一来客人会感觉一目了然也多了些趣味，省得光听伙计说那几样。
茶水单设计好便交去制作，因为还要添加新的花茶和小吃只让绘制了二十份。件件事已经按部就班的进行，接着是茶楼里的服务问题。
原来，每逢有客进门，伙计先迎上去等客人坐定后询问要喝何茶或是吃何点心。经常是这位还没招呼完那边又进来几位，让客人等总是不好的。
想着再雇人，可清朝不比现代，必须要有保人才可雇新的伙计，一时没有合适的人就得等。自从我开始设计装饰茶楼柳儿便兴奋不已，眼见茶楼如此有新意不免心动，听我说要给伙计多加一两半银子便和我提出想要自己妹妹杏儿来做，好贴补家用。我担心女子做此事会受欺负，她几次提及我只好同意，心想反正我也在茶楼监工，明目张胆闹事的毕竟是少数。如果有女客再让杏儿出来招呼也方便。
这样加上原来的两个伙计一共三位，还有陈掌柜管事，再有我和柳儿每日过来。草药茶让别人沏也不放心，就由我来亲自做。如果生意很好忙不过来，我们也可以帮忙招呼客人，应该暂时不用请人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忙了好几个月，因为好强的性格我几乎日日在茶楼待到很晚才回林宅，每处装饰，每盆绿植，每件瓷器，每件桌椅都要亲自过目点头才好，有时是柳儿生按着我才回去，几个月下来身上的衣服明显宽松了些。等一切就绪后，我照镜子时发现下巴尖了这才觉出是真的瘦下来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渐渐愣了神，想起胤禟，想起他们，本想用忙碌来让自己忘记过去少些痛苦相思，无奈稍一闲下来那个人便钻进我的脑海。
已经八月末，现在他们应该在草原，历史事件发生的详细时间我记不住，只知道九月初便会一废太子，然后大阿哥被圈禁，八阿哥会被被锁拿，革爵位。十四阿哥被震怒的康熙举刀相向，五阿哥被扇耳光……胤禟他们的活动更不会随着八阿哥的锁拿而收敛反而愈演愈烈.这些天之骄子，父子兄弟，君君臣臣。恩怨情仇交织在一起，皇位就好像一把魔椅，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被诱惑……
“小姐,你快些吃点晚饭吧!你已经在镜子前坐很久了！”柳儿的尖声高喊拉回我的思绪。她端上饭菜，嘴里还在说着：“明日是开业的大日子，老爷说了让小姐吃饭后早些歇息。”我起身走过去，准备吃饭。柳儿看看我道：“老爷下了不少帖子，大夫人特意给小姐做了新衣，我这就去拿。等小姐吃完饭试试新衣服，明日我得给小姐打扮漂亮，不能落了人后去！”
我指指她的嘴，她吐了吐舌头聪明的噤声了。朝她挥挥手，一副让我吃顿安静饭的表情。她撅起嘴转身出去。我笑着摇摇头柳儿很贴心的丫头看着她总让我想起芙蓉。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糖醋小排，糖醋......糖,禟......胤禟那傲气俊秀的脸又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叹口气，放下筷子没了吃饭的心思。
仙踪林开业大吉，林清源的朋友都来道贺。朱雀街各个店铺的掌柜伙计早在装修期间便有些好奇，今日开业都过来探个究竟。引仙居和天香楼的人也来观看。
等各方朋友邻里同行到齐后，林清源还在茶楼前张望。又过了一会儿，见四人抬一顶蓝缎小轿停在门口。林清源忙上前恭候，轿帘一挑，里面下来一位清瘦的中年男子。他下轿后抬头朝茶楼扫了一眼，才看向林清源。和林清源说着什么，林清源脸上带笑低声回答。语毕，两个人往楼上走来，我忙掩身到屏风后面。见他们进了竹风。林清源朝外面摆摆手只让陈掌柜进去送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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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了柳儿点手，她忙过来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鹅毛笔，小瓷瓶和纸递给我。我写道：和老爷进竹风的是谁？”柳儿摇头，我不信的盯住她，她依旧摇头。看来是不知道了。
没一会儿，那位中年男子从竹风出来，林清源客气的在前引路带他到各个雅间走了一圈，从在他乡出来时中年男子面带微笑点点头，林清源也是满脸是笑意。怎么看我都感觉这男子像是在视察工作。转完一圈，他们出了茶楼。男子上轿，直到小轿转过街角林清源才回到茶楼里招呼其他人。这个中年男子在我心里留下一个很大的疑问，直觉告诉我他一定和将我送到江宁的人有些关系。
仙踪林凭着独特的装饰和那些颇有意趣的各式花草茶在朱雀街声名鹊起。
来茶楼的人渐渐多起来，开始时相当一部分人是抱着好奇的心情来看看的。
也就是这些好奇之人给仙踪林做了免费广告，于是，一传十个，十个传百个，来茶楼饮茶小坐的客人渐渐多起来。
银钱进帐，陈掌柜脸上的笑越来越多、他经常在晚上关门算帐之后笑得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他提议加上弹曲说书的表演，茶楼的生意会更好。我答应他可以考虑。
茶楼别致的雅间兰舞和意悠然引来不少女客，杏儿干活利落笑容亲切很得女客的喜欢。经常有官宦小姐夫人出入茶楼，男客人则更喜欢菊醉，竹风和在他乡。文人雅士最爱自由心。经常听到自由心里传出点评诗词画墨的声音。
茶楼生意越来越好，闻名而来的客人渐渐多起来。一个月后，来喝茶的客人开始议论康熙废掉太子的事情。我心中一紧，。康熙该是怎样的伤心悲痛，模糊记得历史上记载一废太子时康熙声泪俱下几乎昏厥过去。我紧锁眉头暗暗叹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就是皇帝也逃不过。
三个月过去，虽已进入初冬，寒意却没有影响茶楼生意。这日，我正在整理账目，忽听楼上响起吵嚷声，陈掌柜忙上去。吵闹声渐大，我吩咐柳儿上楼去看。
“小姐，请上来看看吧！”柳儿下来唤我。看来是陈掌柜处理不了的事情。
上去一看，是从兰舞传出的声音，其他雅间的客人已经围在兰舞门口。陈掌柜听柳儿叫我，从兰舞出来急道：“小姐快进去看看，兰舞顶上的兰花掉下来砸到李公子的头了！”我心里一惊，每日都会对上面的兰花做检查，怎么还是会砸到人。陈掌柜分开门口围观的人，安抚道：“没什么事情，各位请回雅座继续喝茶。”
我从分开的人群中走进兰舞，只见地上有薄瓦碎片，泥土，和两株兰花。因怕太重，兰花的花盆都是特意烧制的，份量和形状都不同于普通花盆。
兰花已经踏碎，一位家丁打扮的少年正踏在兰花上双手叉腰，喊着：“是管事的来了吗？”面朝窗户坐着位年轻男子，只能看见他以方巾捂头一语不发,脸面看不清楚。陈掌柜陪笑道：“这位小哥，莫气莫气！这是我家小姐，仙踪林由她掌管……”
“我不管由谁掌管,花盆砸了我家公子就得赔!”
“赔！一定得赔。刚才小人也说赔了，也要请大夫，可小哥……”
“少废话!她不会说话吗?”
家丁伸手一指我,柳儿挡到我身前，喊道：“请不要指我家小姐！”我笑着拉开柳儿，示意她拿出纸笔。
“说话呀！难不成是哑巴！”
“小康，住嘴！”那位年轻公子转过身子。
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陈掌柜和他说话更为客气，“李公子，见谅！我家小姐确是无法讲话。公子有何要求请和小人讲。”
是谁家的公子让陈掌柜客气到卑微。那位李公子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朝我走过来。我见他额头有块淤青，心想着花盆是该再加固了。
“这位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李公子微笑道。
我看着他的面孔细细回忆，是上次在夫子庙附近的晚枫小筑遇见的那位公子。我拿过纸笔写道：“真是对不住，我已经吩咐人去叫大夫，请李公子稍等片刻。”
“请问小姐芳名？”他微笑看我。
“林兰萱。”
“林兰萱，真是好名字！李鼎见过林小姐。”他向我微微颔首。
见他还算彬彬有礼，我还礼。柳儿在一旁道：“小姐，大夫到了。”
“林小姐，请让大夫回吧！我刚才也是好奇这些兰花是怎样架上的，一时兴起让小康上去挪动花盆，是我自己不小心才砸到。”
“李公子，怎么说你的伤都是在我林家的店中所受，如不让大夫诊治伤势我很过意不去。”
“真的不必……”
两下里又几番客气推辞,最后在我的坚持下，还是让大夫给他治疗伤势。他在内间看伤时，陈掌柜告诉我他的家父李煦是江宁织造曹大人的大舅子，江宁织造曹大人！我马上反应出来是曹寅，那不是曹雪芹的祖父吗！陈掌柜又道，曹大人的女儿已经被封为平郡王妃。难怪刚才陈掌柜客气成那样。原来来头不小啊！
大夫给李鼎开了化淤药膏和压惊的丸药。我和陈掌柜亲自送他出门，李鼎对我一直很有礼，临走时道：“听闻此间茶楼的摆设装饰全部出自林小姐，今日一见的确与众不同。小姐兰心蕙质，李鼎能够结交实乃荣幸之至。刚才家丁多有得罪，请小姐不要放在心上，改日李鼎定当前来拜访致歉。”
我朝他微微一笑，还了礼。等他走后，柳儿说不出几日这位李公子还会再来，而且定会到林宅。
第二日，有人送来一车兰花，是上好的寒兰。送花人说，是李公子送的说赔偿昨日那一盆兰花。
第三日，李鼎到茶楼喝茶，他包下兰舞，邀我共饮。本想推辞转念一想还是不得罪为妙。好在他学识尚可，谈话时言辞有趣又处处照顾我的感受，也算是相谈愉快。
第四日，他造访林宅。
第五日，又一车寒兰送到林宅。
第六日，差人给我送来四套西洋茶杯。
第七日，他到仙踪林的菊醉品茗，临走时给我列出几个名字和住址，告诉我这是浙江，福建，云南，等地的大茶商。等进新茶的时候会给我颇多照顾。
第八日，他差人送信，告知他认识一位精于花叶草药的老大夫。在配制花草茶方面或许能够给我帮助。
第九日，他与五六位公子到仙踪林包下自由心喝茶题诗作画。等人走后，柳儿拉我去看墙面所题，只见满墙是咏兰的诗词和兰花写意水墨画。
至此，仙踪林上上下下全都知道李鼎李公子对我颇有好感。
而我却心如止水。本以为如李鼎这样家资殷实的公子不过是见我与其他女子稍有不同，几天的新鲜过后我不做任何回应便不会再继续示好。
谁想第十日早起，我正在后院散步，柳儿急急忙忙跑来说有媒人到林宅，是给李公子提媒的。我提起群角急步往正厅而去。
到了正厅，见林清源正与媒人说着话。见我过来，林清源朝我摇头。我止住脚步退到一旁，过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林清源说：“承蒙李公子厚爱，这婚事嘛……烦请白嫂子带话给李公子,林某人还想再留小女在身边几年……”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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