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畅春园之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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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康熙和阿哥们到园子里打马球。孙公公让我回避不要到场子那边去。我也明白自己的处境，自然是不会让他为难。上午，若莹来找我。本来心情不好没有兴致陪她玩，无奈小姑娘任性非拽着我去当秋千。兰藻斋旁边有个很高大的葡萄架，秋千就在搭在下面。我心不在焉的推着她。
玩了一会儿，忽见远处一个眼生的小太监朝我招手，我和若莹讲了一下便走过去。小太监低声说道：“兰姑娘，请你去趟太朴轩，我们爷在那儿等你。”
说完转身跑走了。
我的心脏狂跳，是他！一定是他！急忙知会若莹几句，让她先自己玩自己去去就回。几乎是飞跑而去。马上快要到太朴轩时，我放慢脚步平复自己跳得很快的心，整理裙子，抚了抚刘海，将头上唯一的饰品——水蓝色绢花别好。
又摸摸脸，早上该擦些水粉的。
当我微喘着站在轩外看到胤禟的修长背影时，只觉鼻子发酸。他听到声音快速转过身，定定的望住我。两个人都没说话只互相凝望着对方。
心中似有万语千言却无从说起。他身上还穿着骑马装，想是刚从马球场地过来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浸着温柔：“小兰！”他几步冲到我身边猛的将我拉到怀里，用脸颊轻蹭我的额角，低喃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伸出手臂交叉搂住他的腰：“我也是。”
“还好吗？十四弟一直在给我传递你的近况，没人欺负你吧？”
我离开他一些，抬头看着他笑道：“怎会有人欺负我？冲着十四阿哥常来看我，别人看在眼里也不敢了。再说还有五．．．．．．乌日娜来．＂
胤禟低头看我,微挑眉:”还有五哥,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他面色转冷,道:”我若是再不来,怕是你的要让别人给拐走了。”
我轻捶他一下，离开他的怀抱，晒道：“那你要小心些呀！”
“我才不怕，抢回来便是！”
胤禟还是一贯的傲气。我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问道：“今儿怎么来了？若是让皇上知道是不是要治抗旨之罪？”
“不妨事，我自有办法。而且皇阿玛刚去寿萱春永殿休息了。这会儿也没人到轩里来。”
他拉过我的手，仔细的上下打量我，说道：“你瘦了！”
“还好啦......”
“看来要治那该死的奴才，这么点事都不能让我满意。”看来他是让人打点过孙公公了。我忙道：“刚过了苦夏，那里能很快长上肉呢？再说你也不想我胖胖的吧！”
他看看我，露出一丝笑容，道：“想必是思念我才瘦下来。”
我瞅瞅他，这样的日子我要过多久呢！康熙很聪明自然知道把我关在这里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他最终是会处理我的。想到这儿我不自觉敛去笑容。
他见我的脸色暗淡，忙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忽然想起皇上，不知他会如何处置我。”
“你不必担心,皇阿玛顾及你曾搭救十四弟绝不会......再说,还有皇太后为你说情.”
“唉......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吧.就算把我关在这园子里七八年,也总有放出宫的一天.到时,我不过才二十五而已,正当女人最好的年华!等我出宫了，你呢，就给我出本钱开一个胭脂水粉的铺子......”
胤禟有些好笑的看着我.
“暧，你干嘛这样看我？用不来多少钱的，你该是很有钱啊！”最有钱的就应该是他这个九皇子了。
“咳，你的想法到是很好。可是我绝不允许我的女人随便抛头露面做什么生意，你别再往下想了！”
我笑了笑，他怎么能明白我的经历呢。
想到这次是他偷偷来见我，再见不知会是何时，明年又是康熙四十七年。逐说道：“明年......流年不好也许会有大事情发生,你......要一切多加小心。”胤禟颇为纳闷的看我。
真是，又不能明说。只问道：“现在的内务府总管是凌普？”
“对，怎么？”
“八阿哥是内务府总管事，可实际操持帐目的是凌普对吧？”
胤禟点头称是，他的目光也渐渐严肃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他是太子的人可能不和八阿哥一条心，你让八阿哥多多堤防才是......”正说这，轩外有个小太监探了下头便跑了。胤禟起身，说道：“我得走了，你说的我记下了。在园子里你要一切小心，我自会找机会让你回额娘身边。”
我朝他使劲点头，知道再过些时日他不会有精力顾及我了，只希望我的话能稍稍对他们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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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告诉胤禟我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如果能接受，后面的事情就好办.
这样的话恐怕后世的历史就要改写。但时不时有可能呢？
凌普贪污银子的事情该是改变便不了，只希望八阿哥能提高警惕把对自己的不利降到最低。
隐约记得康熙有谕曰：“凌普领婪巨富，所籍未尽，胤禩每妄博虚名，凡朕所施恩泽，俱归功于已，是又一太子矣！如有人誉允禩，必杀无赦。”
明明是凌普贪污，当时康熙震怒，拿下凌普后又将罪责全数落到八阿哥头上……
“昭兰，你可回来了！陪我玩跳房子……”不知不觉已经走回兰藻斋,若莹还没走.
桂嬷嬷陪着在玩我教给她的跳房子.
“好,莹格格先玩.我喝口水就过来.”
我哪里有心思玩,只琢磨事情往里面走.
端着杯子边喝边想, 张明德的那番话是导火索,引燃康熙废掉太子时窝在心里的火气。
那道士，八阿哥恐怕早已认识,即使不认识也会有赵明德,李明德,诸如此类的人推举八阿哥，
阿哥们为了那把龙椅早在十几岁时便开始积累人脉……
“昭兰,昭兰!快来看看我们格格,她这是怎么了?”桂嬷嬷连呼带喊的跑进来.
“怎么了?”
“莹格格玩得好好的,不知怎么了突然说肚子疼,这会儿疼得脸也白了!”
我和桂嬷嬷又跑出来,只见若莹手捂肚子坐在地上,嘴里喊着“哎哟”我心里一急，要是这位格格有个闪失，我们这几位下人可怎么向冷面阿哥交代。
“格格别怕，告诉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紧跑几步楼住她，急急问道。
“没……没有……早上……哎哟!疼啊!”若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已经疼得不能说出完整话语.
旁边早已急变脸的桂嬷嬷带着哭腔喊着：“府里的早膳怎会不干净！只是格格今天胃口很好吃的很多……”
“你快差人去叫太医!这儿有我.”
桂嬷嬷跌跌撞撞的跑走.
“会不会是岔气.”我以手探到若莹腹部轻轻按按：“告诉我，是哪里疼怎么个疼法？是不是想大解?”知道她疼得难忍可必须知道情况才好判断。
“这里……不想大……疼死我了!”若莹已经坐不住,直往地上躺.她的手指向肚脐周围.脸疼得更白.
不是下腹部,不想大解却疼得如此厉害!我紧楼住她娇小的身子,脑子里飞快的搜索我以往的医疗知识.
“是阑尾炎!急性阑尾炎!”如果五六个小时后疼痛的部位下移,或者伴有恶心呕吐就肯定是急性阑尾炎了。
这病可大可小，在现代不是什么大病只需一个简单手术即可。可是这里……如果拖得太久阑尾穿孔造成全腹膜炎也能死人的。
若莹额头上已经有冷汗渗出.
桂嬷嬷此时已经跑回来,说是差了小太监去请太医,好在皇上在园子里,所以有太医院的人跟随。
我让桂嬷嬷抱起若莹先放到兰藻斋里,“你家格格的病恐怕得请西洋大夫才能看好，你好好看着她，我去去就回！”
我往寿萱春永殿方向而去。
如我所料，康熙和阿哥们都在此。
孙公公见我过来大惊，急忙迎着我走过来，没等他开口我便急道：“孙公公，确是急事我才至此！”刚刚莹格格在兰藻斋玩耍时突然腹痛，得赶紧请一位西洋大夫过去！还有，四贝勒可在此？”
孙公公听我如此说哪敢怠慢，急进内殿。
不一会儿，四阿哥，十三阿哥急步而出。我刚要见礼，四阿哥抬手：“礼数免了，若莹如何？”
“四阿哥，若莹现在兰藻斋，桂嬷嬷差人请了太医。想必已经过去了……”四阿哥听我如此说微微松口气,抬脚要往兰藻斋方向走。
“四阿哥,若莹格格怕不是只腹痛那样简单,据奴婢看也不是腹泻。怕是腹内有炎症,请四阿哥定要再差一个西洋大夫过去看看才好!”
四阿哥停下脚步扭头看我, 眉角带有怀疑。十三阿哥道：“四哥，昭兰有些见识，你听她所讲该是对的。”
四阿哥这才差人去请西洋大夫，等我们赶回兰藻斋时若莹已经有些昏迷。好在已经有太医诊治。
没容太医见礼，四阿哥紧锁眉头直接问到病情。
“莹格格舌苔薄黄，脉弦数，腹内淤积食火，才刚又玩得有些急。引起腹痛。老臣刚给她服下止痛的药物，又下了方子。”说完呈上药方。
牡丹皮1六钱、、生薏仁八钱、、芒硝四钱(冲) ，丹参六钱、红藤八钱……生大黄九钱(后下)。这些那成，阑尾炎的最佳治疗方法便是手术。
“四阿哥！请容奴婢说句话。”
“讲。”
“奴婢在家时曾见识过得此病的小孩子，当时也如格格一样腹痛难忍，用了几个……”
“直接讲主要的说!”四阿哥紧盯着榻上的若莹,冷硬给我一句.”
十三阿哥朝我摆摆手让我别在意。
我继续道：“奴婢以为，莹格格只有手术才可医治！”
四阿哥抬头看我，还是不太相信我的话。又看向太医。太医怎容我一个宫女的意见。看都没看我，躬身说道：“请四贝勒同意依方下药，格格这病症虽来得凶险，其实并无大碍。”
我在心里叹口气，中国人这种心态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情！
四阿哥看我，又盯一眼太医，开口道：“快去抓药！”
若不是莹格格这些日子一直在我这儿玩耍，已经有了感情，我才不管。好吧，格格是你四贝勒的，请君自便。
我垂手站在一旁，“你不快去熬药在此做什么！”四阿哥的后背朝向我，却明显是在说我。我只好出去等着抓方的太监回来。
药熬好后，用冷水降下温度急忙给若莹服下。众人都焦急的看着若莹，过了几分钟若莹“哇”的一声吐了。
“阿玛，若莹好疼……好疼！”在服药前太医给她吃过止疼的药丸,想必药劲已过，现在又开始剧烈疼痛。见她小脸煞白，我顾不来后果急忙问道：“格格现在是哪里疼？”
“请姑娘让让。”太医上前一步。
我转头看向十三阿哥，我眼中的焦急十三阿哥看在眼里，让对四阿哥说道：“四哥，昭兰或许说的有些道理，若莹服过药后并未见好转……”
若莹朝我伸手,我急忙递过自己的手和她的握在一起.
“若莹这里……疼……啊!”她猛的朝握这边一滚,身子弯成弓状.我见她另一只手捂住右下腹。
心里暗叫糟糕，如果没有判断错误她必是患了急性阑尾炎无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在上初中时曾经得过此病和她的症状一摸一样。
“四阿哥，请速派人去催促西洋大夫，莹格格经不起如此疼痛。必须用西药消炎，或者实施手术！再晚怕是腹部全都发炎那便救不得了！”
十三阿哥听我说得如此凶险，叫道：“四哥！”
四阿哥见女儿如此，他的脸色微微泛白，额头青筋微现，略做沉吟冲外喊道：“小康，快去催！”
若莹已经疼得满床打滚，怕她磕碰到身子我忙紧搂住她，轻声安慰：“莹格格不怕，一会儿就好了……四阿哥,十三阿哥,能不能再给莹格格用些止疼的药丸?我知道这病是极疼的!”
四阿哥看向太医,太医急忙呈上一颗赫色丸药,我和旁边的桂嬷嬷合力才将药丸喂下。几分钟后，她似乎稍微好些。
忽听外面喧：“皇上驾到！”
屋里众人忙接驾。
康熙身后跟着两个洋人，还有五阿哥随驾。他简单问过病情便让那两位洋人马上给若莹诊治。
因若莹使劲拉住我的手，我没法离开。
康熙看看我，微微点了点头允许我在若莹身边陪伴。
两个西洋大夫，褐色头发的年近五十，另一位棕色头发深灰蓝色眼睛的大概三十出头。
年岁大的那位用听诊器听完，又用手按压若莹腹部，我主动告诉他们若莹的症状。
他到外屋简单陈述病情，告诉康熙必需实施手术。
“外科手术！你有多大把握？”康熙问道。
即使康熙很相信西洋医术，可对于在自己孙女身上开刀的事情还是有些犹豫。
“陛下，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不到半个时辰即可完成。所有的外科手术都是有风险的，臣只能说有八分的把握！”
“这个……”康熙有些犹豫。我在里屋不免着急，再商量人都疼死了!
我将若莹的手放到桂嬷嬷手里，冲到外屋跪下，说道：“皇上恕罪，奴婢斗胆有话要说！”
“嗯，快讲！”
“在江宁，奴婢曾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看到有人接受此手术。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做完手术后确实好了，整个手术过程不过半个时辰而已。现在莹格格已经疼得不行，请皇上速速做出决定！”
“如果陛下同意，臣马上准备！”
“既然别无他法，那只好如此。何多敏你速去准备！”
若莹已经不能再挪动，手术室设在兰藻斋。所有人都到外殿等候.此时,若莹的额娘李氏已经赶过来,听要给爱女做手术,几乎昏了过去,在四阿哥的安慰下才缓过来.
热水，消毒台，琉璃灯，大号烛台，消毒过毒的白棉布拉起帐帘，棉花……陆陆续续的送进去.何多敏在给手术用具消毒,我见那些用具与现代的比起来逊色不少,但基本形状没有差太多.
“魏歌儿,药物准备好了吗?”
那位拥有高大身材深灰蓝色眼睛的英俊男人原来叫魏歌儿,看来是由他来给若莹施与麻醉了.康熙还是不太放心,特意宣了太医院医术高明并善用针灸的张太医过来,协助魏哥儿做麻醉.一切准备就绪,张太医与何多敏的两位助手都已经赶到.
等他们进去临时手术室时，我忽然有些后怕.这里毕竟不是现代即使是洋人也不能保证手术的成功.在现代做手术都是极大的事情何况是清朝.万一手术出了纰漏我的脑袋恐怕不保。可是这种情况下我无论如何也不能闷着不说。我是绝对不能看着莹格格因为阑尾穿孔死掉。大夫们的身影消失在门里，我的心也提到嗓子。悄悄退到一旁，默默给这位可爱的小姑娘祈祷。
“你不必如此紧张。”
五阿哥走过来轻声安慰我。
“嗯，还是有些害怕。”
“一定不会出问题，刚才你不是也说曾经见过此类医治方法吗？何多敏和魏歌儿是皇阿玛器重的西洋大夫，没有十分的把握他们是绝对不敢应下皇上孙女的手术，再说又是皇阿玛首肯的。”
听他如此说心里稍微松宽些，朝他放松的笑笑。见我好些，他便转身走开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的很慢，日头西斜时那扇门终于打开。李氏顾不是礼数急声问道：“怎样了？”
何多敏微笑道：“请夫人放心，很顺利！刀口很小，只需注意不要发炎，四五日后可以下床行走。”
我在一旁长出口气，谢天谢地！终于安然渡过，希望小姑娘以后一切顺利。
我带着欣喜的笑望向康熙身边的五阿哥，他向我微点头。旁边的十三阿哥朝我露出赞许笑容，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没做什么，只不过给些建议催促他们快下决定而已。
四阿哥目光淡然的扫我一眼，我朝他微微笑了笑。他并没有回应，依旧冷淡的转过头去。朝他侧影悄悄吐吐舌头，还冷着脸干嘛！还是听我的好吧。
不想他又侧过头看我一眼，我的得意表情停在脸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他见我停在哪里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对他，眼里竟浮出丝笑意继尔又转过头去了。
不管怎样，我的心情还是很好。
一个月后，若莹痊愈。因天气转冷，又是术后初愈，李氏不让她出府。小姑娘特意差人告诉我并送来一堆吃的。
我乐得收下又写了封信给她，让她好好将养身体。
入冬，康熙到园子里小住。德妃，宜妃等嫔妃伴驾。
没过几日宜妃派芙蓉来宣我过去。有近一年没见宜妃了，看起来她起色不错，她等我见过礼后她摒推左右，
“昭兰，在园中可好。”
“烦主子记挂，奴婢一切还好。”
“嗯，一年未见你出落的越发好了。”
“谢主子夸赞。”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无聊的应付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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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道：“你抬起头来。”我依言抬头看向宜妃，她随手拿起一盏茶慢慢喝了一口，眉角微抬细细看我一眼。
“宜主子……”我知道她定是要和我说什么,只是还在犹豫.
她放下茶盏,微微笑看我,说道：“从指婚那件事我能看出你对禟儿的情意很深，若是换成其他宫女敢抗旨的怕是很少……”
我又低下头,她想说什么呢?
“禟儿对你也是一直存着心,前些天还与我提起让我求了皇上将你给了他……”
“宜主子,有什么话你直接告诉奴婢吧.”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在你拒绝十二阿哥的时候就该明白皇上不会再将你指给其他阿哥了!”
“奴婢明白.”
“恩,对于这点,我既欣赏又为你可惜.你若是能做我的儿媳确是极好的,可惜造化弄人……你也该早为自己考虑才是.”宜妃口气温和,我的心越发忐忑不安起来.我能怎么为自己打算,除非我能出宫.
“请主子明示.”
宜妃沉吟了一下,说道:“前日皇上和我提及你,说你虽然有勾引阿哥的罪名顶在头上却不惊不悲，还赶着救四阿哥的小格格。
还说当时从你的清澈的眼睛里皇上看到的是坦荡，他能看出你对莹格格是真的关心，才会那样着急。
也难得你这份气度,少有宫女小小年纪能象你这般……”
听到这儿,我心下想是不是皇上觉得将我这样的人放在园子里有些可惜呢.
“以你之前的罪过皇上能如此赞你实属不易,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上你对禟儿的情意,我才预先告诉你......皇上有意将你指给骑都尉布尔哈.你也好早有个准备......"
我惊愣在当场,又是指婚!康熙是给我指定婚了!这次改成骑都尉,我如果再拒绝定是死路一条.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到兰藻斋的.
等回神时才见是芙蓉一直陪在我左右。
“主子怕你想不开特意让我陪你回来，你刚才一直都不说话，问你什么只是摇头。”她给我倒了杯水，接着道：“这次又是指婚，你呀！不如上次答应了十二阿哥。”
我能说什么呢？接过杯子默默看着地面，不出声。
“我帮你打听过了，布尔哈二十二岁，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去年选秀进了惠妃娘娘宫里。据说布尔哈长的还不错，当然是不能和阿哥们相提并论......"
"芙蓉!"
我的头已经很晕,那里管他长什么样子.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想是过不了几日康熙便会下旨,我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昭兰,你是不是不想嫁给布尔哈?"
我叹口气,道:"这还用问吗?"我拉过自己一直放在箱子里的小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只淡水红色的芙蓉花簪,"芙蓉,一直以来你待我极好,在这深宫里能有你这样一个姐妹是我昭兰的福气,如今我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个送你留个纪念吧."
这芙蓉花簪本想两个人都出宫时送给她.现在给她也好.
芙蓉没接东西,认真的看看我的眼睛,推了推我的手道:"我不要,你现在这个样子给我东西,又说什么留做纪念让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指指我的小包裹,"你和我说过,苏嬷嬷给了你一串手珠......"
对呀!我是让康熙的指婚给吓糊涂了,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康熙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帝王,他也许会顾念与额涅的深厚感情.我就赌一把.
没过几日,御前侍侯的太监来宣我,因早有准备我特意打扮的极为素净清雅.月白云锻旗装,蜜合色卡腰夹坎,淡扫娥眉,轻点粉唇.斜插上康熙曾赐给我的玛瑙梳子,揽镜自照还算满意.
等太监领我到春晖堂前便进去复旨.我站在殿外,摸摸怀中的手珠暗想:今天靠着此串手珠,再看康熙的心情还有我的运气,希望一切如我所愿.
跪在御案之前,请安见礼.
"起吧."
看来今天康熙心情不错.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让我起身回话.身子虽然站起头却不敢抬起来.
"你平时不是胆子很大吗?如今怎么把头低成这样?"
明知故问!哪个人未经过你的允许敢抬头直视你呢?
我咧咧嘴没说话.
"朕准你抬头."
闻听此言,我轻轻抬头却也不敢直视康熙.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微微笑道:"这会儿到是乖巧得紧!让你诵经文你说看不懂,改为抄写又不会用毛笔,开始时,抄的经文让朕看得头疼,后来改用鹅毛笔,字迹到是工整清秀许多......"
我不知该回什么,只忍了笑压低脑袋.
"你如何懂得西洋手术?"
"是阿玛......"
"别又抬出是你阿玛带你去看的!"
"哦,那奴婢便不知如何说了"
康熙顿了顿,或许是没料到我就此打住不再说了.
"你很坦诚.与朕说话从不考虑后果......"我心里一阵紧张.
"朕很喜欢你这种坦诚，本该在宫中多留你几年再给你指婚。也有意将你指给阿哥......现在想要你的阿哥有好几位,到让朕为难了.先前又闹了那么一段,如今那个阿哥也不能给了.骑都尉布尔哈年轻有为,朕有意将你指给他.现在他已经任骑兵都尉......"
康熙好似在说服我又好似在是说服自己.
等康熙讲完,我跪下,咽了口吐沫湿润一下因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嗓子,说道:"皇上,奴婢不想嫁给布尔哈!"
安静,让人心发颤的安静!
我头伏在地,双手按在头前.心里拼命的命令自己不许紧张,我还有保命的东西没拿出来呢!
几分钟后,康熙缓缓开口:"你可考虑仔细了?"
"回皇上,奴婢考虑仔细了."
"你当真要抗旨不嫁!?"从康熙的声音渐冷.
"奴婢......奴婢不是存心抗旨,只是......只是."面对帝王的恼怒我有些害怕了.
"抗旨就是抗旨,不必解释!你既然已经考虑清楚,朕多问无益.唯有有赐你毒酒一杯!"
脑子里瞬间"嗡"的一下炸开.虽然心里做了万般准备,可听到"毒酒"两个字还是承受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掐住中指让疼痛使自己平静,"皇上,奴婢有一物请万岁爷御览."说完将手珠奉上.李德全接过手珠呈给康熙.
康熙看了看,问道:"你怎会有此物?"
"回皇上,是苏嬷嬷临终前托十二阿哥代为转交给奴婢的.求皇上看在苏嬷嬷的份上,饶奴婢一回,奴婢谁也不嫁,只等到了岁数放出宫去......"
上面没有声音,
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只好微侧起头,见康熙拿起手珠在细细端详.我又低下头跪好,看他的表情该是会有转机.这时,我才发觉冷汗早已经凝在额头.
"李德全,赐苏尔哈察.昭兰毒酒一杯."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是有苏嬷嬷的手珠吗!
"皇上!苏嬷嬷曾说过,见物如见人,您会饶奴婢不死的!您只是一时生气,您是后世有名的名君啊!皇上---"
康熙冷淡的看我一眼,转身往后面走去,任我如何叫喊都不再回头.
"昭兰,快将此酒饮下,我好给皇上复旨."李德全平静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
极大恐惧笼罩下来,我站起身边退边说道:"我不喝!你们这些老古董!凭什么让我喝毒酒,我不喝!不喝---"我猛的转身往殿外跑去.
没跑几步,只觉脑后一痛,晕旋袭来.临倒下前听得一句:"这可由不得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畅春园之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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